張嶺軍的聲音不高,甚至因為長久未開口而帶著明顯的沙啞。
但就是這平淡無奇的一句話,落入蘇清雅耳中,卻不啻于一道驚雷!
她猛地一個激靈,徹底從宿醉和初醒的懵懂中驚醒過來,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站在陰影中的那個男人。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不是幻覺!
那個躺了一年,被所有醫生判定為恢復無望的植物人贅婿,竟然……竟然自己站起來了?!
巨大的沖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暫時壓過了門外那刺耳的拍門和叫罵聲帶來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張嶺軍,明明還是那張臉,卻給她一種無比陌生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
深邃,冰冷,銳利。
仿佛蘊藏著無底寒潭,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漠然地俯視著塵世螻蟻。
沒有久病初愈的迷茫,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這絕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僅有過幾面之緣、印象模糊的訂婚對象,更不是這一年里毫無生氣、任人擺布的活死人!
“你……你……”蘇清雅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張嶺軍并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儲藏室單薄的門板,落在外面的喧囂之上。
對于蘇清雅的震驚和疑問,他似乎毫無解釋的打算。
門外,蘇**的叫罵聲變得更加不耐煩。
“蘇清雅!
***耳聾了是吧?
別以為躲在里面就沒事了!”
“砰!
砰!
砰!”
他用腳狠狠踹著別墅的大門,“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趙少的耐心是有限的!”
“再不開門,信不信我馬上叫人把你這破門拆了!
把你那個廢物老公扒光了扔街上去示眾!”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蘇清雅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剛剛因張嶺軍蘇醒而產生的震驚迅速被拉回殘酷的現實,恐懼和屈辱再次攥緊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嶺軍,眼神復雜無比。
他醒了,然后呢?
又能改變什么?
不過是多一個人承受這份羞辱罷了!
蘇**是蘇家旁系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仗著背后有趙家撐腰,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你…你快躺回去!”
蘇清雅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慌亂,“外面是蘇**,他不好惹!
你別出來,我去應付他!”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保護這個剛剛蘇醒、虛弱不堪的“丈夫”,哪怕他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贅婿,哪怕他醒來也于事無補,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剛醒來就遭受更大的羞辱。
然而,張嶺軍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連串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咔噠”聲,仿佛沉睡的巨龍正在舒展僵硬的筋骨。
然后,他邁開了腳步。
一步,兩步。
腳步略顯虛浮,踩在積灰的地面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但他的身形卻異常穩定,脊背挺得筆首。
“你…你要干什么?!”
蘇清雅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伸手拉住他。
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猛地頓住了。
因為張嶺軍恰好在此刻,微微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就是這一眼!
冰冷!
淡漠!
沒有任何情緒,卻讓蘇清雅如墜冰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仿佛再往前一寸,就會觸碰到某種極度危險的存在!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這……這到底是什么眼神?!
張嶺軍收回目光,繼續走向儲藏室的門口。
他的動作并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蘇清雅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心臟狂跳,竟一時忘了阻止,也忘了外面兇神惡煞的蘇**。
……別墅大門外。
一個穿著花襯衫、身材微胖、滿臉痞氣的青年正叉著腰,罵得唾沫橫飛,正是蘇家旁系的子弟蘇**。
他身邊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穿著黑色背心的彪悍跟班。
“**!
給臉不要臉!”
蘇**又狠狠踹了一腳昂貴的實木大門,留下一個難看的鞋印,“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蘇家大小姐呢?
我告訴你蘇清雅,蘇家大房完了!
你現在屁都不是!”
“趙少能看**,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別不識抬舉!”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然……吱呀——”話未說完,別墅大門忽然從里面被打開了一條縫。
蘇**罵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以為蘇清雅終于屈服了。
“哼,賤骨頭,早這樣不就……”他的話再次頓住。
因為門后出現的,并非他預想中那個絕望無助、梨花帶雨的蘇清雅。
而是一個身材挺拔,穿著廉價病號服,面色略顯蒼白,眼神卻冷得嚇人的陌生男人!
男人透過門縫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吵什么?”
張嶺軍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平添了幾分冰冷的質感,在這清晨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蘇**愣住了,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愣住了。
這男人是誰?
蘇清雅家里怎么會有男人?
還穿著……病號服?
蘇**上下打量著張嶺軍,幾秒后,猛地想起來了!
“**?!”
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新**,臉上的驚愕迅速轉化為極致的嘲諷和戲謔,指著張嶺軍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你這個廢物植物人啊?!
哈哈哈哈!”
“***居然醒了?
真是活久見啊!
怎么,躺不下去了,想起來找存在感?”
兩個跟班也反應過來,跟著發出哄堂大笑,眼神充滿了鄙夷。
“強哥,這就是蘇家那個有名的活死人贅婿啊?”
“嘖嘖,命挺硬啊,這都沒死成?
醒了也好,正好讓他看看他老婆是怎么去陪趙少的!
哈哈哈!”
污言穢語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不堪。
躲在張嶺軍身后玄關處的蘇清雅,聽到這些刺耳的笑聲和話語,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甚至不敢探頭去看張嶺軍的表情,生怕看到他同樣屈辱或者恐懼的眼神。
然而,張嶺軍的反應,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蘇**三人的肆意嘲笑和侮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冷漠。
仿佛對方罵的不是他,而是什么阿貓阿狗。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蘇**那只幾乎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
“太吵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后,出手了!
動作快如閃電!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緊接著,就是蘇**殺豬般的凄厲慘叫!
“啊——!!
我的手!
我的手指!!”
只見蘇**那根指著張嶺軍的手指,此刻己經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后翻折了過去,明顯是斷了!
張嶺軍的手不知何時己經收回,仿佛只是隨手拍開了一只煩人的**。
快!
準!
狠!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整個場面瞬間一靜!
蘇**抱著自己斷裂的手指,痛得冷汗首冒,涕淚橫流,難以置信地瞪著張嶺軍,像是見了鬼一樣!
兩個跟班的笑聲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臉上,瞳孔收縮,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玄關后的蘇清雅更是猛地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溜圓,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他居然動手了?!
一出手就掰斷了蘇**的手指?!
他瘋了不成?!
蘇**背后可是有趙家啊!
而且他這么虛弱,怎么敢……怎么能……張嶺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他緩緩推開別墅大門,邁步走了出來,站在清晨的微光下。
雖然他臉色依舊蒼白,身體看起來也有些單薄,但當他站定在那里時,卻自有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氣場彌漫開來!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慘叫的蘇**,然后落在那兩個終于反應過來的跟班身上。
“滾。”
一個字,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兩個跟班被他的眼神一掃,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但隨即,他們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病癆鬼嚇住了,頓時惱羞成怒。
“**!
敢動強哥?
廢了他!”
“弄死這個廢物!”
兩人怒吼一聲,一左一右,揮拳就朝著張嶺軍撲了過來!
他們都是街頭打架的好手,出手狠辣,拳頭帶著風聲。
“小心!”
蘇清雅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蘇**也忍著劇痛,臉上露出**的獰笑:“給老子往死里打!
打死了算我的!”
面對兩只呼嘯而來的拳頭,張嶺軍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在他眼中,這兩人的動作慢得可笑,破綻百出,渾身都是弱點。
雖然他現在體內只有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但對付這種街頭混混,憑借戰斗本能和對身體力量的精準掌控,足夠了。
他不退反進,側身輕松避開左側襲來的一拳,同時右手并指如電,精準地點在右側那名跟班的手腕內側某處。
那跟班頓時感覺整條手臂一麻,拳頭軟軟垂下,慘叫一聲。
與此同時,張嶺軍左腳為軸,右腳悄無聲息地閃電般掃出,正中左側那名跟班的支撐腿小腿骨。
又是“咔嚓”一聲脆響!
“啊——!”
那名跟班抱著明顯變形的小腿,慘叫著倒地翻滾。
電光火石之間!
兩個兇神惡煞的跟班,一個捂著手腕慘叫后退,一個抱腿倒地哀嚎,瞬間失去了戰斗力!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干凈利落到令人發指!
蘇**的獰笑徹底僵在臉上,轉化為極致的驚恐,像是白天見了鬼一樣,看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張嶺軍,嚇得連連后退,連斷指的劇痛都忘了。
“你…你別過來!
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蘇家的人!
趙少不會放過你的!”
他色厲內荏地尖叫著,聲音顫抖。
張嶺軍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如冰。
“蘇**?”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蘇**渾身汗毛倒豎。
“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
“利息,我收下了。”
“本金,我會親自去取。”
說完,他抬起腳,看似隨意地在地上輕輕一跺。
“嘭!”
一聲悶響!
以他腳落之處為中心,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竟然瞬間龜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足足半米多遠!
蘇**和兩個跟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還是人嗎?!
一腳踩裂了青石板?!
這**是怪物吧?!
尤其是蘇**,他距離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腳落下時地面的震動,以及張嶺軍身上那一閃而逝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那是殺氣!
真正的殺氣!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廢話一句,下一腳裂開的,就是他的腦袋!
“滾!”
張嶺軍再次吐出一個字。
蘇**如蒙大赦,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跑車,連兩個倒地慘叫的跟班都顧不上了。
那兩個跟班也強忍著劇痛,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狼狽不堪地逃之夭夭。
引擎的轟鳴聲狼狽遠去,別墅門前瞬間恢復了清凈,只留下地上一灘血跡和那片觸目驚心的蛛網裂痕。
晨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張嶺軍獨立門前,晨曦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病號服空蕩蕩的,但他站得筆首,仿佛沒有什么能夠讓他彎曲。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這雙依舊蒼白卻蘊含了新生力量的手,眼神深邃。
“力量……太弱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但這只是開始。”
玄關處,蘇清雅呆呆地看著門外那個背影,看著地上那片裂痕,看著倉皇逃竄的蘇**等人……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冷漠而強大的背影,以及他剛才那輕描淡寫卻石破天驚的出手和話語。
利息收下了?
本金親自去取?
他……他到底是誰?!
這還是那個她認知中的植物人贅婿張嶺軍嗎?!
張嶺軍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依舊是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
蘇清雅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懼和陌生。
“你……你到底是誰?!”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戰神歸來:贅婿醒了》是作者“愛易木”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蘇清雅張嶺軍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江市,蘇家別墅。夜深得像一潭墨汁,濃得化不開。別墅角落里那間狹小的儲藏室,更是被這片濃重遺忘在最邊緣。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樟腦丸混合的沉悶氣味,擠挨著的舊家具和雜物投下扭曲詭異的陰影。唯一的光源,是窗外慘淡的路燈光,勉強勾勒出房間正中那張狹窄行軍床的輪廓。床上,一個男人安靜地躺著,雙目緊閉,面容蒼白消瘦,卻依稀能辨出曾經棱角分明的輪廓。他一動不動,如同過去整整一年那樣,像一具只有微弱呼吸的精致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