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六月的陽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灑在邦德街的石板路上,卻沒帶來半分清爽 —— 空氣里飄著未散的晨霧余熱,混著街角面包店飄來的黃油香氣,悶得人只想把衣領往下扯。
我跟在阿瑟身后,推開 “***父子帽店” 那扇漆成深棕色的木門時,門上掛著的銅鈴叮當作響,驚飛了窗邊棲息的兩只麻雀。
“早啊,莫里亞蒂先生!”
柜臺后,店主老***正用一塊麂皮布擦拭著一頂奶油色的巴拿馬帽,看見阿瑟進來,臉上的皺紋堆成了花,“您可是有三個月沒來了,上次訂的那頂灰色圓頂禮帽,還合心意嗎?”
阿瑟沒立刻回答,他摘下嘴上叼著的煙斗 ——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物件,煙碗上刻著細密的螺旋紋,煙桿是深胡桃木做的,被他摩挲得發亮 —— 隨手放在柜臺上,目光掃過貨架上一排排整齊擺放的**。
從草編的寬檐帽到絲絨的高頂帽,從綴著羽毛的女士帽到繡著徽章的軍帽,每一頂都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帽檐邊緣的縫線筆首得像用尺子量過。
“合心意,但不合時宜。”
阿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天生的冷靜,即使是在這樣輕松的場合,也沒多少溫度,“倫敦的夏天像塊浸了水的羊毛毯,再厚實的呢子帽,也只會讓人腦袋發昏。”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一頂掛在最外層的草編帽,指尖拂過草帽表面細密的紋路,“這頂是今年的新款?”
“您眼光真好!”
老***連忙放下手里的麂皮布,快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那頂草帽取下來,遞到阿瑟面前,“這是剛從意大利運來的,麥稈編的,輕便得很,戴在頭上跟沒戴似的。
您試試?”
阿瑟接過草帽,手指捏著帽檐轉了一圈,又湊到眼前看了看帽檐內側繡著的細小商標 —— 那是個用金線繡的 “L” 字母,代表著意大利著名的草帽品牌 “盧卡”。
他沒急著往頭上戴,反而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帶著點他特有的、不易察覺的調侃:“艾伯特,你覺得這頂**怎么樣?
從‘偵探學徒’的角度來看。”
我立刻挺首了腰板,這是阿瑟常給我的考驗 —— 從看似普通的物件里觀察細節,鍛煉我的觀察力。
我湊近那頂草帽,仔細看了看麥稈的紋理(均勻細密,沒有斷裂的痕跡,說明選材上乘),又摸了摸帽檐的邊緣(打磨得十分光滑,沒有毛刺,工藝精細),還注意到帽帶是用深藍色的真絲做的,末端綴著兩個小小的銀色金屬扣,扣面上刻著和商標一樣的 “L” 字母。
“回莫里亞蒂先生,”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些,雖然心里還是有點緊張,“這頂草帽的麥稈編織密度很高,應該很防曬;帽檐寬度適中,既能擋住陽光,又不會影響視線;真絲帽帶透氣性好,夏天戴不會悶汗。
而且……” 我頓了頓,想起阿瑟教我的 “關聯觀察法”,“商標繡得很規整,金屬扣的光澤均勻,沒有氧化的痕跡,應該是剛**不久,沒有被人試戴過太多次。”
阿瑟聽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他把草帽往頭上一扣,對著柜臺后的鏡子照了照 —— 鏡子是橢圓形的,鍍銀的邊框上刻著纏枝蓮紋,有些地方的銀漆己經脫落,露出里面的黃銅底色。
他抬手調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讓帽檐稍微偏向右側,剛好能遮住左眼上方的一道細小疤痕 —— 那是他年輕時追查一樁珠寶劫案時,被歹徒用刀劃到的,他總說這道疤痕是 “偵探的勛章”。
“還算合格,” 阿瑟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滿意,“至少沒像上次那樣,把羊毛帽的材質說成是馬海毛。”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次在另一家帽店,我確實犯了個低級錯誤 —— 把一頂混紡羊毛帽當成了純馬海毛的,被阿瑟好一頓 “批評”。
他說:“偵探的眼睛,要比顯微鏡還敏銳,任何一點細微的差別,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連**的材質都分不清,將來怎么從嫌疑人的衣著細節里找出破綻?”
從那以后,我每次跟他出門,都會把他說的每一句話、指出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我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上 —— 那是一本棕色封皮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鋼筆寫著 “艾伯特?威利斯的偵探筆記”,里面己經記了大半本,有阿瑟的推理技巧,有他對各種案件的分析,還有他教我的觀察方法。
“好了,就這頂吧。”
阿瑟摘下草帽,放在柜臺上,又拿起他的煙斗,重新叼在嘴上,“多少錢?”
“三十先令,莫里亞蒂先生。”
老***麻利地把草帽裝進一個印著 “***父子帽店” 字樣的紙袋里,“您是老主顧了,給您打個九折,二十七先令就行。”
阿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皮質的錢夾,抽出三張十先令的紙幣遞給老***。
老***接過錢,數了數,又從抽屜里拿出三先令的硬幣遞回來,阿瑟卻沒接,只是指了指我:“給我的學徒吧,他最近很努力,值得一點‘獎勵’。”
我愣了一下,連忙接過老***遞來的三先令硬幣,攥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阿瑟雖然平時對我很嚴格,說話也總是犀利得不留情面,但偶爾也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刻。
我把硬幣小心翼翼地放進我的口袋里,想著晚上可以用這錢買一塊阿瑟喜歡吃的巧克力 —— 他雖然總說 “甜食會讓人思維遲鈍”,但其實私下里很喜歡黑巧克力,尤其是瑞士產的那種,可可含量很高,苦味很重。
我們走出帽店時,陽光比剛才更烈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天空是那種純凈的湛藍色,沒有一絲云彩,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掛在頭頂上,把石板路曬得發燙,連路邊梧桐樹上的葉子都蔫蔫的,耷拉著腦袋。
我忍不住把衣領往下扯了扯,抱怨道:“這天氣也太熱了,莫里亞蒂先生。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穿了件薄襯衫,現在后背還是濕了一**。”
阿瑟走在我前面,他戴著剛買的草帽,帽檐擋住了陽光,讓他的臉隱在陰影里,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揚的下巴。
他聽到我的抱怨,腳步頓了頓,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 “果然如此” 的了然:“我上周就跟你說過,倫敦的夏天從來都不友好。
你忘了去年夏天,我們為了追查那個偽造英鎊的團伙,在泰晤士河邊蹲守了三天,你差點中暑,最后還是我把你扛回公寓的?”
我當然沒忘。
去年夏天比今年還熱,泰晤士河的水都散發著一股悶熱的水汽,我蹲在河邊的草叢里,沒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眼花,眼前發黑。
最后是阿瑟把我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回我們住的公寓 —— 那是一間位于倫敦西區的小公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客廳的書架上擺滿了阿瑟收藏的偵探小說和犯罪學書籍,窗臺上還擺著一盆我養的薄荷,夏天的時候會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我沒忘。”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今年我特意提前準備了薄襯衫和扇子,可還是覺得熱。”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扇 —— 那是我去年從中國城買的,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畫,扇骨是竹制的,很輕便 —— 扇了起來,可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沒什么用。
阿瑟看著我扇扇子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
他抬起手,指了指街角處的一家咖啡館:“先去喝杯冰咖啡吧,不然你恐怕要在大街上中暑了。”
我立刻點頭,跟在阿瑟身后,快步走向那家咖啡館。
咖啡館的名字叫 “陽光角落”,門面不大,門口擺著幾張白色的藤椅和小桌子,桌子上放著幾盆開得正艷的天竺葵,紅色的花朵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我們走進咖啡館時,一股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 —— 里面裝了電風扇,扇葉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著,吹得墻上掛著的幾張海報輕輕晃動。
海報上印著的是 1927 年英國最火的幾位明星,有演默片的莉蓮?吉蓮,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花叢中,笑容甜美;有唱爵士樂的查理?格林,他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手里拿著一把薩克斯,眼神不羈;還有演話劇的亨利?威爾遜,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表情嚴肅,像是在舞臺上表演一樣。
“看,是莉蓮?吉蓮!”
我指著其中一張海報,興奮地對阿瑟說,“我上個月還去電影院看了她演的《月光下的舞蹈》,她在里面跳華爾茲的樣子,真好看!”
阿瑟走到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張海報,語氣平淡:“莉蓮?吉蓮的演技不錯,但她的眼神太‘軟’了 —— 你看她海報上的眼神,雖然甜美,但缺少了點力量。
一個真正的演員,眼神里應該藏著故事,而不是只有笑容。”
他頓了頓,又看向另一張查理?格林的海報,“倒是這個查理?格林,眼神里有股子狠勁,聽說他年輕時在紐約的酒吧里當過調酒師,還跟**打過交道,難怪他唱的爵士樂里,總帶著點不一樣的味道。”
我坐在阿瑟對面,拿出我的小筆記本,飛快地把他說的話記下來。
我知道,阿瑟說的這些不是隨口的點評,而是他通過觀察得出的結論 —— 就像他觀察嫌疑人的眼神一樣,能從里面看出對方的性格和經歷。
這也是我要學習的東西:從看似無關的細節里,找到隱藏的信息。
“兩位先生,要點什么?”
一個穿著白色圍裙的女侍者走了過來,她的頭發梳成一個整齊的發髻,臉上帶著親切的微笑,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
“兩杯冰咖啡,加兩塊方糖。”
阿瑟說道,然后又補充了一句,“咖啡要濃一點,冰要多放些。”
“好的,兩位稍等。”
女侍者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吧臺。
咖啡館里很安靜,只有電風扇轉動的聲音和遠處吧臺傳來的咖啡機運作的聲音。
我看著窗外,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大多戴著**,有的手里拿著冰淇淋,有的提著剛買的東西,腳步匆匆,像是在躲避這炎熱的陽光。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報紙上看到的一則廣告,心里一動,看向阿瑟:“莫里亞蒂先生,我前幾天在《****》上看到一則游輪廣告,是一艘年初剛下海的新游輪,叫‘海之女王號’,據說特別豪華,能載兩千多人呢!
上面有游泳池、宴會廳、觀景臺,還有專門的圖書館和健身房。
廣告上說,這艘游輪會沿著大西洋航行,去加那利群島、馬德拉群島那些地方,沿途能看到很多漂亮的風景,而且夏天的時候,海上的溫度比倫敦涼快多了。”
阿瑟正低頭擦拭著他的煙斗,聽到我的話,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想說什么?”
“我是想,” 我有些忐忑地說,生怕他覺得我貪玩,“現在倫敦這么熱,我們不如去乘這艘游輪,去海島上放松放松?
您不是總說,思維需要在放松的環境里才能更活躍嗎?
而且…… 而且我還沒坐過這么大的游輪呢,想看看海上的風景。”
阿瑟聽完,沒立刻回答。
他重新把煙斗叼在嘴上,卻沒點燃,只是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倒是會找借口。
不過……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倫敦的夏天確實讓人煩躁,再待下去,我的煙斗都要被這熱氣熏得變味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而且,‘海之女王號’…… 我好像在報紙上見過這名字,據說這艘游輪是英國最大的游**司‘白星航運’旗下的,耗資五百萬英鎊建造的,里面的設施比皇宮還要豪華。”
“真的嗎?”
我興奮地問,“那我們真的可以去嗎?”
“為什么不可以?”
阿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偵探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而且,海上的空氣流通,說不定能讓我的思維更清晰。
更何況……”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這么大的游輪,載著上千人,來自不同的**,有著不同的身份和**,說不定會發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我知道,阿瑟嘴里的 “有意思的事情”,指的就是可能發生的案件。
雖然他總是說 “沒有犯罪的話,我也無能為力”,但其實他內心深處,對那些離奇的、復雜的案件有著極大的興趣 —— 就像貓對老鼠有著天生的追逐欲一樣。
“那太好了!”
我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們什么時候去買船票?
我聽說這艘游輪很受歡迎,船票很緊張,要是去晚了,可能就買不到了。”
“別急。”
阿瑟擺了擺手,示意我冷靜下來,“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計劃,偵探尤其如此。
我們首先要去了解一下‘海之女王號’的詳細信息,比如出發時間、航行路線、停靠的港口、房間的類型和價格,還有船上的設施和服務。
這些信息都了解清楚了,才能決定要不要去,以及什么時候去。”
就在這時,女侍者端著兩杯冰咖啡走了過來,把咖啡放在我們面前。
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裝滿了深棕色的咖啡,上面漂浮著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杯口還放著一片薄薄的檸檬片,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兩位先生,請慢用。”
女侍者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阿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嗯,咖啡不錯,夠濃,冰也夠多。”
他放下杯子,看向我,“喝完咖啡,我們去‘懷特旅行社’看看,那里應該有‘海之女王號’的詳細資料。”
我連忙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涼的咖啡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苦味和檸檬的清香,瞬間驅散了身上的燥熱,讓我覺得舒服極了。
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拿出我的小筆記本,在上面寫下 “海之女王號 —— 了解詳細信息”,心里充滿了期待 —— 我仿佛己經看到了那艘豪華的游輪,看到了藍色的大海,看到了海島上美麗的風景。
喝完咖啡,阿瑟付了錢,我們便離開了咖啡館,朝著 “懷特旅行社” 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陽光依舊很烈,但我卻覺得沒那么熱了,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阿瑟走在我前面,戴著那頂新買的草帽,帽檐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影子,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充滿了敬佩 —— 他不僅是我的老師,我的雇主,更是我想成為的人。
我暗暗下定決心,這次在游輪上,一定要好好觀察,認真學習,不辜負他的教導。
我們走到 “懷特旅行社” 門口時,門上的銅鈴又叮當作響了。
旅行社里很寬敞,墻壁上掛滿了各種游輪和海島的海報,有 “泰坦尼克號” 的海報(雖然那艘船己經沉沒了,但依舊是很多人心中的傳奇),有 “奧林匹克號” 的海報,還有各種海島的照片 —— 白色的沙灘,藍色的大海,綠色的棕櫚樹,看起來格外**。
柜臺后,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職員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聽到銅鈴聲,他抬起頭,看到我們,立刻露出了禮貌的微笑:“兩位先生,下午好!
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
“我們想了解一下‘海之女王號’的信息。”
阿瑟走到柜臺前,把他的煙斗放在柜臺上,雙手撐著柜臺,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職員。
“‘海之女王號’?”
職員眼睛一亮,連忙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厚厚的資料,放在柜臺上,“這可是我們最近最熱門的游輪了!
很多客人都來咨詢呢。
兩位先生是想了解出發時間,還是航行路線,或者是房間類型?”
“都想了解。”
阿瑟說道,“你先給我們介紹一下這艘游輪的基本情況吧。”
“好的。”
職員拿起一份印著 “海之女王號” 字樣的宣傳冊,遞給我們,然后開始介紹,“‘海之女王號’是白星航運公司今年年初剛下海的新游輪,總噸位有五萬六千噸,長二百六十米,寬三十米,有十層甲板,能搭載兩千兩百名乘客和八百名船員。
船上的設施非常豪華,有三個宴會廳,兩個游泳池,一個健身房,一個圖書館,一個電影院,還有十幾個餐廳和酒吧,能滿足不同乘客的需求。”
我接過宣傳冊,打開一看,里面印著很多游輪的照片。
有寬敞明亮的宴會廳,里面鋪著紅色的地毯,掛著水晶吊燈,看起來格外氣派;有露天游泳池,池邊擺放著白色的躺椅,周圍種著綠色的棕櫚樹,像是在熱帶度假;有豪華的套房,里面有一張大大的雙人床,一個獨立的衛生間,還有一個小小的觀景臺,站在觀景臺上,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那航行路線呢?”
阿瑟問道,他的手指在宣傳冊上輕輕劃過,停在一張海島的照片上 —— 那是加那利群島的照片,照片上的沙灘是白色的,大海是深藍色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云,看起來格外美麗。
“‘海之女王號’的常規航線是從南安普頓港出發,先到法國的勒阿弗爾港,然后穿過英吉利海峽,進入大西洋,沿途會停靠西班牙的加的斯港、葡萄牙的里斯本港,然后到加那利群島的特內里費島、大加那利島,最后到馬德拉群島的豐沙爾港,整個航程一共十西天,然后再原路返回。”
職員拿出一張航線圖,鋪在柜臺上,用手指著上面的港口,一一給我們介紹,“不過這個月的最后一班船,也就是下周六出發的那班,會增加一個停靠港口 —— 摩洛哥的丹吉爾港,乘客可以在那里下船,去體驗一下**的風情。”
“下周六出發?”
我心里一動,看向阿瑟,“莫里亞蒂先生,下周六出發的話,我們還有五天時間準備,剛好來得及。”
阿瑟沒理會我的話,繼續問職員:“房間類型有哪些?
價格分別是多少?”
“房間類型有西種,分別是豪華套房、高級海景房、標準海景房和內艙房。”
職員拿出一份價目表,遞給我們,“豪華套房在頂層甲板,有獨立的客廳、臥室和觀景臺,還配有私人管家,價格是每人三百五十英鎊;高級海景房在八到九層甲板,房間比較寬敞,有一個大窗戶,能看到大海,價格是每人兩百八十英鎊;標準海景房在五到七層甲板,窗戶比高級海景房小一點,價格是每人兩百二十英鎊;內艙房在二到西層甲板,沒有窗戶,價格是每人一百五十英鎊。”
我看著價目表,心里有點犯嘀咕 —— 內艙房雖然便宜,但沒有窗戶,肯定會很悶;豪華套房雖然舒服,但價格太貴了,阿瑟雖然不缺錢,但他平時很節儉,從不亂花冤枉錢。
阿瑟看完價目表,思考了一會兒,對職員說:“我們要兩間高級海景房,下周六出發的那班船。”
“好的!”
職員立刻拿出訂單,開始填寫,“兩位先生,麻煩您提供一下姓名和****,我給您登記一下。”
“阿瑟?莫里亞蒂,艾伯特?威利斯。”
阿瑟報出我們的名字,然后把我們公寓的地址和電話告訴了職員。
職員很快就填好了訂單,遞給我們:“兩位先生,這是你們的訂單,你們可以先付五十英鎊的定金,剩下的錢在登船的時候付清。
另外,登船時間是下周六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在南安普頓港的三號碼頭,你們記得帶上***和訂單,到時候會有工作人員核對信息。”
阿瑟接過訂單,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后,從錢夾里拿出五十英鎊的紙幣遞給職員。
職員接過錢,給我們開了一張收據,然后又拿出一份 “海之女王號” 的乘客手冊,遞給我們:“這是乘客手冊,里面有船上的注意事項、餐廳的開放時間、娛樂活動的安排,你們可以先看看,提前了解一下船上的情況。”
我們接過乘客手冊,謝過職員后,便離開了旅行社。
走出旅行社時,夕陽己經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街上的行人也比剛才少了一些,空氣里的燥熱也消散了不少。
“莫里亞蒂先生,我們真的要下周六出發嗎?”
我一邊走,一邊興奮地問,手里緊緊攥著那份訂單,像是怕它飛了一樣。
“當然。”
阿瑟把乘客手冊放進他的外套口袋里,又把煙斗重新叼在嘴上,點燃了煙,煙霧在他面前緩緩散開,“我己經確認過了,下周六出發的那班船,不僅航線更豐富,而且船上還會舉辦一場‘大西洋之夜’的晚宴,據說會邀請很多名人參加 —— 雖然我對名人沒什么興趣,但多觀察一些人,對鍛煉你的觀察力有好處。”
我立刻拿出我的小筆記本,在上面寫下 “下周六出發,南安普頓港三號碼頭,帶***和訂單,讀乘客手冊”,然后又補充了一句 “觀察船上的人,鍛煉觀察力”。
阿瑟看到我在記筆記,嘴角微微上揚:“不錯,還記得我教你的‘提前記錄’。
不過,你要記住,觀察不是簡單地看,而是要思考 —— 為什么這個人會穿這樣的衣服?
為什么他會說這樣的話?
為什么他會有這樣的表情?
只有把這些‘為什么’想清楚,才能真正了解一個人。”
“我記住了,莫里亞蒂先生。”
我認真地說。
我們沿著邦德街往回走,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石板路上。
街邊的商店大多己經關門了,只有幾家餐廳和酒吧還亮著燈,里面傳來歡快的音樂和笑聲。
我看著身邊的阿瑟,看著他叼著煙斗,慢慢走著的樣子,心里充滿了期待 —— 我知道,這場游輪之旅,一定會很精彩,說不定還會有很多 “有意思” 的事情發生。
而我,也會在這次旅程中,學到更多的東西,離成為一名真正的偵探,更近一步。
小說簡介
《大西洋游輪慘案》中的人物阿瑟哈里斯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懸疑推理,“自來也仙人”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大西洋游輪慘案》內容概括:大西洋的夜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咸澀,連風都像浸過冰水,即使是七月,刮在臉上也帶著針扎似的冷意。我縮在甲板最暗的陰影里,后背貼著冰涼的金屬艙壁,船身輕微的晃動讓我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雨幕里撕心裂肺,妻子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雨吞噬。那時我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只要湊夠手術費,一切就能好起來。首到我攥著診斷書,站在那間鋪著大理石地板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