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密道里的青銅書林舟鉆進西側石壁時，指尖蹭到的石屑還帶著余溫。

那道所謂的密道比他想象中更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頭頂垂著不知名的藤蔓，觸到皮膚時像冰冷的蛇信子。

身后的崩塌聲還在持續，碎石滾落的響動里混著噬靈族尖利的嘶鳴。

他不敢回頭，只能攥緊那根斷矛，跟著手背上灼熱的“人”字印記往前沖。

斷矛的木柄早己腐朽，掌心被磨得生疼，卻比不上心里的恐慌——他到現在都想不通，自己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社畜，怎么就成了“被選中的人”。

“咚。”

額頭突然撞上硬物。

林舟捂著腦袋后退半步，借著手背上印記透出的微光才看清，前方竟是道青銅門。

門環是兩個猙獰的獸首，門面上刻著和手機背面裂痕相似的紋路，只是更復雜，像無數個“人”字交纏在一起。

他試著推了推，青銅門紋絲不動，反而發出沉悶的嗡鳴，震得密道頂上落下更多塵土。

“打不開？”

林舟急得冒汗，身后的嘶鳴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那股帶著腐蝕性的腥氣。

他抬手去摸門環，指尖剛觸到獸首的眼睛，手背上的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

“咔嚓。”

青銅門發出類似齒輪轉動的聲響，竟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光從縫隙里涌出來，不是幽綠或赤紅，而是溫暖的金色，像極了地球傍晚的陽光。

林舟顧不上多想，側身擠了進去。

門在他身后自動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嘶鳴和崩塌聲，密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這是個圓形的石室，比剛才的宮殿更整潔，石壁上嵌著夜明珠，將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石室中央立著個半人高的石臺，臺上鋪著褪色的紅綢，綢布上放著的東西讓林舟瞳孔驟縮——那是一本青銅書。

書頁泛著氧化的青綠色，邊緣磨損得厲害，書脊上沒有字，只有一個凸起的印記，和他手背上的“人”字一模一樣。

他慢慢走過去，指尖懸在書頁上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流在流動，像是書頁在呼吸。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翻開時，青銅書突然自己動了，第一頁“嘩啦”一聲展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銘文。

這些銘文和青銅燈上的不同，林舟竟然能看懂。

“人皇歷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幽都裂隙擴大，噬靈族越界，九州結界崩毀……”一行行看下去，林舟的心跳越來越快。

這青銅書像本史書，記載著這個世界的浩劫：三千年前景色秀麗的九州**，突然被來自“幽都”的噬靈族入侵，這些怪物以生靈精氣為食，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城池化為焦土。

而人族曾經有過能抗衡噬靈族的力量——人皇。

書上說，人皇是天地孕育的人族共主，掌九鼎，定乾坤，能以自身氣血為引，凝聚人族氣運形成結界。

可三千年前最后一位人皇在對抗噬靈族首領時失蹤，九鼎散落，人族從此失去庇護，只能龜縮在殘存的幾座城池里茍延殘喘。

“所以……刀疤臉說的是真的？”

林舟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書頁上“人皇印”三個字。

書上說，人皇印是開啟人皇陵的鑰匙，而持有印記者，要么是人皇后裔，要么是被人皇氣運選中的繼任者。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此刻它正安安靜靜躺在懷里，背面的裂痕似乎更清晰了些。

這就是人皇印？

可這分明是他用了三年的舊手機，還是分期買的。

“等等。”

林舟突然想起穿越前的細節——手機黑屏前，他好像看到天花板上的霉斑在動，像某種活物在爬。

還有那盞憑空出現的青銅燈，燈影里的山影和人影……難道不是幻覺？

就在這時，青銅書突然翻到了最后一頁。

這一頁沒有銘文，只有一幅粗糙的地圖，地圖中央畫著九個鼎形標記，邊緣標注著三個字：“守印人”。

“守印人……”林舟盯著地圖，發現其中一個鼎形標記旁，畫著和密道入口相似的山勢，“難道離這里不遠？”

“吱呀。”

石室另一側的暗門突然開了道縫，冷風卷著落葉灌進來。

林舟猛地握緊斷矛，看向門縫——外面隱約是片樹林，月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更重要的是，門縫里塞進來半張紙條，上面用炭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別信青銅書，他們在騙你。”

林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誰？

誰在騙他？

刀疤臉？

還是……這青銅書本身有問題？

他正要去撿紙條，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的驚呼聲：“快走！

它們追過來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女撞開暗門沖了進來，她手里拎著把銹跡斑斑的柴刀，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沾著泥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藏著星星。

少女看到林舟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暗門外拖：“愣著干嘛？

想死啊！”

“等等！”

林舟掙扎著指向青銅書，“那本書……什么書不書的！”

少女的力氣大得驚人，拽得他一個踉蹌，“再不走，就成噬靈族的點心了！”

林舟被她拽出暗門時，回頭看了一眼。

石室中央的青銅書不知何時合上了，書頁邊緣泛著詭異的紅光，而那張紙條掉在地上，被突然從石縫里鉆出的藤蔓纏上，瞬間絞成了碎末。

暗門外果然是片茂密的樹林，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

少女拽著他在林間穿梭，腳步輕快得像只鹿，嘴里還在碎碎念：“我就知道守陵人沒騙我，今天月圓夜果然有動靜……守陵人？”

林舟抓住機會問，“你認識刀疤臉？”

“刀疤臉？”

少女回頭瞪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警惕，“你說的是玄甲衛的陳大人？

他怎么會是刀疤臉？”

玄甲衛？

陳大人？

林舟更糊涂了。

那個被鐵鏈鎖著、右眼發光的怪物，竟然是什么玄甲衛？

就在這時，少女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將他拽到一棵古樹后。

林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正圍著一團綠色的霧氣，霧氣里隱約有噬靈族的嘶鳴，卻聽不出痛苦，反而像是……在交談？

“是‘影閣’的人。”

少女壓低聲音，柴刀握得更緊了，“他們和噬靈族勾結，專門獵殺持有‘人’字印記的人。”

林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摸向手背，那里的印記還在發燙。

他看向那些黑色斗篷，發現他們斗篷的下擺上，繡著和青銅書最后一頁地圖上相似的標記，只是更模糊，像被水洇過。

而他懷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沒電了嗎？

林舟悄悄摸出來，借著月光看清屏幕——不知何時，手機竟然開機了，屏幕上沒有信號，沒有時間，只有一張照片在緩緩加載。

照片里是片廢墟，和他醒來時的宮殿很像。

廢墟中央跪著個穿龍袍的人，背影挺拔，正仰頭望著天空。

而天空中，懸著一盞青銅燈，燈影投在地上，是無數個跪拜的人影。

最讓林舟毛骨悚然的是，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第三個祭品，己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