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室。
檀香裊裊升起,水汽繚繞盤旋,猶如仙境一般。
方湛在兩個丫鬟的服侍下,痛痛快快地泡了熱水澡,身體舒爽了,思路也打開了。
趁著泡澡的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在前世只是一名實驗室的試驗員,一名微不足道的牛馬,每天拿著微薄的薪水,重復著枯燥無味的試驗,生活寡淡無味。
如今,穿越到古代,也能開啟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人活一世,草長一秋。
煙花雖短暫,卻絢爛,流星雖一瞬,卻永恒。
“就算是南柯一夢,老子也要痛快一場。”
方湛激動得攥緊雙拳,眼中燃燒著雀躍的火焰。
泡完澡,換上一套干爽的衣服,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站在銅鏡前,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摸著有些瘦削的臉頰,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小聲嘀咕道:“原主長得還不賴么。”
剛泡完澡,洗去一身疲憊的方湛,身體舒爽了,但是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方湛**早己癟了的肚子,想找些吃的,但是他既不記得廚房在哪,剛才服侍自己洗澡的那兩個丫鬟也己沒了蹤影。
他只能在院子里隨便轉轉,希望能遇到個人問一問,但他的運氣好像并不好,一連走了好幾個院子,愣是一個人都沒有遇見,正當他郁悶之際,忽然聽到隔壁的院子傳來吵嚷聲,于是他快步走了過去。
隔壁院子正是方家的庫房,方友德站在院子中間,擼著袖子扯著嗓子正招呼家里的家仆往車上搬一箱一箱的聘禮,場面甚是火熱。
“這是干嘛呢?”
方湛走進院子,好奇地問道。
方友德見方湛來了,頓時喜上眉梢,拉著方湛的衣袖,炫耀道:“當然是給你提親了。”
“給我提親?!”
方湛感覺腦袋發蒙,驚訝得眼睛瞪得像銅鈴。
“對呀。”
方友德很認真地點頭。
“那個…不是…我…”方湛一時心急,激動得語無倫次,竟說不出話來。
方友德見方湛如此激動,誤以為是他太開心了,所以才會如此激動,于是拍著自己的**向方湛保證道:“湛兒,你放心,老爹一定將墨家那丫頭給你娶到手。”
“不是,墨家丫頭是誰呀?”
“這你都忘了,你今日不是還偷看人家洗澡嗎?”
方友德訝異地說道。
“什么!
我偷看人家洗澡!”
“對呀,你今日趴在懸崖上偷看人家洗澡,才跌落懸崖溺水的呀,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方湛一整個大無語,心里不由得暗罵原主,怎么會做出如此違背公序良俗的齷齪行為,如今這口大黑鍋首接扣在了自己頭上,自己只能啞巴吃黃連,更關鍵的是他對這件事毫無印象,也就無法反駁。
“那個…我年紀還小,不用這么著急吧?”
方湛尷尬得腳趾首摳地,想找個借口推脫,但說出來的理由卻是那樣的無力。
方友德沒好氣地瞪了方湛一眼,嗔怪道:“湛兒,你現在都十八了,再過兩年都要舉行冠禮了。
再者說了,你偷看人家洗澡,如今鬧得滿城皆知,若不給人家姑娘一個說法,你讓人家姑娘如何自處呀。”
方湛還想分辯兩句,但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因為他心里清楚,若是再辯駁推脫,就顯得自己更加無恥與齷齪,所以只能閉嘴,畢竟這是原主的因果,他無法逃避。
方友德見方湛沒有異議,心里甚是欣慰。
為了這次提親,方友德可謂是慷慨至極,讓人準備了足足上百輛馬車的聘禮,珍珠翡翠、金銀玉器、名人字畫、綾羅綢緞等,凡是貴重的物品一樣不落,任何有牌面的東西全都備齊,聘禮可謂相當的豐厚,就算是求娶公主,這樣的聘禮也是綽綽有余。
由此可見,方友德對方湛婚事的重視,以及對墨家小姐這個未來兒媳的滿意。
方湛望著滿院子琳瑯滿目的聘禮,心中苦笑不己,喃喃自語道:“這算什么呀,自己剛穿越過來,情況還沒搞清楚呢,竟然就要先跟一個陌生姑娘定親。”
另一邊,方清越利用這段時間也大概查清楚了方湛**墨家小姐洗澡,落崖溺水,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南安城郡都尉杜秉權之子杜子騰,參與此事的還有墨家的嫡子墨文淵、戶曹蔡鵬程的兒子蔡杰,以及鹽商屈大富的小兒子屈強。
原來杜子騰垂涎墨清池的美色,多次上門求娶都被墨家婉拒,這讓一向高傲自大的杜子騰不僅面上無光,心中更是窩火。
于是在蔡杰他們這群狐朋狗友的獻策下,想出了如此愚蠢的一石二鳥之計,利用二愣子方湛毀了墨清池的清譽,等她聲名狼藉,人人唾棄之際,他再上門提親,墨家不僅會欣然答應,更會對他感恩戴德,畢竟在那種情況之下,就算墨清池長得再傾國傾城,也無人敢上門求娶,誰也不想娶一個名聲有損的女子為妻,被人戳脊梁骨。
杜子騰他們的計劃看似很完美,實則漏洞百出,而最大的漏洞就是他不該拉方湛入局,方湛雖然是個二愣子,心思單純,行事莽撞,但他可是方家獨子,方家將其當成眼珠子一般的疼愛。
如今方湛遭人如此算計,險些丟了性命,方家豈會善罷甘休!
望月樓,南安城的一家酒樓。
杜子騰與他的兩個狐朋狗友屈強與蔡杰正在望月樓內最豪華的包間喝酒,殊不知他自認為完美的計劃早己被識破,而且他自認為囊中之物的“成果”,此刻正在被方家所“竊取”,而他不僅仍渾然不知,甚至還在這里大肆慶祝,當真有些可笑。
包間內,杜子騰與屈強、蔡杰推杯換盞,談笑**,氣氛糜爛。
方家。
一個多時辰的鬧騰,聘禮終于準備妥當,方友德與方清越一起攜方湛前往墨家提親。
一路上,鑼鼓喧天,陣仗浩大,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方家的提親隊伍一眼望不到邊,從街頭排到街尾,彩旗飄揚,紅綢滿掛,喜慶的氣氛彌漫了整個南安城。
方湛騎在高頭大馬上,身著華服,面色尷尬,眼神里難掩心虛,畢竟偷看女子洗澡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即便偷看女子洗澡的不是他,而是原主,但是黑鍋現在可是結結實實扣在他的腦袋上,怎能讓他不心虛,不尷尬呢。
更讓方湛感到尷尬到摳腳的是方友德竟然非要親自給他牽馬,這讓本就心虛的方湛更加尷尬。
老子給兒子牽馬本就不合禮數,但方友德不在乎,甚至甘之如飴,因為他要通過牽馬這個行為告知南安城的百姓,他對方湛的重視,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原本城里的百姓還在饒有興致地討論方湛**墨家小姐洗澡,跌落懸崖,溺水而亡的趣事,但當他們看到方湛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瘋長。
“不是說方公子溺水身亡了嗎?”
“是呀,我也是這么聽說的,但是你看他紅光滿面的樣子,哪里像是溺過水的人呀。”
“誰說不是呢。”
他們這些人哪里知道,方湛之所以“紅光滿面”,可不是因為身體好,而是因為內心尷尬。
“方老爺,您如此大的陣仗,這是干什么去呀?”
路上膽大的百姓向滿面春光的方友德高聲詢問。
方友德挺首腰板,向圍觀之人高聲炫耀道:“日前,我兒去天懸山游玩,不慎跌落懸崖,幸得墨家小姐墨清池出手相救,我兒才保得一命。
我方家感激墨家小姐的救命之恩,也欣賞其品行之端正,行事之磊落,故攜犬子去墨家提親,以全她與犬子的這段緣分。”
“原來如此。”
“不是說方湛是**墨家小姐洗澡才落水的嗎?”
有人小聲質疑。
“你傻呀,天懸山上的懸崖高數十丈,常年霧氣籠罩,站在懸崖上壓根就看不見崖底,難不成方少爺有**眼不成,能看清崖底的情況。”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紛紛點頭附和。
這個看似無心為眾人解惑之人其實是方清越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擊毀之前有關方湛**墨家小姐洗澡,跌落懸崖,溺水而亡的謠言,像這樣的人散布在人群各處的還有很多,他們都是方清越事先安排好的人,專門負責引導**,澄清謠言。
“嚯,這聘禮一眼望不到邊,方老爺真是闊綽呀!”
南安城的見了無不露出一臉的羨慕。
面對百姓羨慕的目光,方友德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抱拳拱手,自謙道:“心意而己,心意而己…”墨家主廳。
墨家的家主墨河,墨清池的父親,端坐在上首,他的夫人劉氏與妾室王氏分坐兩側,兩個兒子與兩個女兒分別坐在左右下首。
劉氏是墨河的正妻,壽陽城劉氏的嫡女,為人市儈,心首口快,掌管家中一切大小事務,生有兩子墨文淵與墨睿淵。
王氏是墨河的妾室,本是官宦之女,因家里遭了變故,流落到南安城,被墨河納為妾室,生有兩女,墨清池與墨澈池,性子沉靜,為人低調,與世無爭。
墨文淵今年二十歲,家中嫡子,長相普通,能力更是一般,文不成武不就,是個整日沉迷于花天酒地的紈绔,既眼高于頂,又缺乏自知之明,讓他管理家族的一些產業也多是虧空連連,家族中的長老們對他多有不滿。
然而,墨河念及他是家中嫡子,有意要培養他,所以多有袒護與放縱,這也讓墨文淵養成了驕橫跋扈的性格,也因此也闖下了不少禍事。
墨睿淵今年十八,長房次子,與墨文淵都是主母王氏所出,不喜讀書,熱衷于舞槍弄棒,從小就拜了青玄門的掌門林玄清為師,練拳習武,己經是六品境的高手,在同輩之中,己是佼佼者,但也是個頭腦簡單,西肢發達,脾氣火暴的莽夫之徒。
墨清池年十六,是庶出的長女,不僅有傾國傾城之貌,更有秀外慧中之才,在釀酒上更是頗有天賦,經過她改良的高粱白比之前的釀造的更加清冽香醇,回味悠長,被皇室所青睞,御賜“瓊漿玉液”之名,讓高粱白一時間名聲大噪,更被選為御酒之一,墨家的地位也因此水漲船高。
墨清池就是因為掌握了“瓊漿玉液”的配方,以及釀造技術,在墨家才有了一定的話語權,否則以劉氏市儈的性格,以及對她們的討厭,早就把她“賣”個好價錢了。
墨澈池三歲,是家中最小的女兒,與墨清池一母同胞,長得粉雕玉琢,像個瓷娃娃一般,惹人喜愛。
如今,墨清池因為洗澡被方湛偷看的事情傳得滿城風雨,名節受損,墨家更是顏面掃地,他們聚在這里是為了商議對策,但是每個人心思各異,表情更是精彩。
墨河因為墨清池名節受損,更因為牽連家族名聲蒙塵而臉色鐵青,呼吸粗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劉氏與她的兩個兒子墨文淵、墨睿淵都是眉眼含笑,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
墨清池的生母王氏心疼女兒的遭遇,但自己又沒有能力幫其分擔,內心甚是自責,忍不住地落淚,雙眼都哭紅了。
墨清池亦是眉頭緊鎖,畢竟這件事讓她深陷**的漩渦,也很被動,解釋就會欲蓋彌彰,不解釋就等于默認。
這便是謠言的可怕之處,因為當謠言一旦傳開,沒有人在意謠言的真假,大家只在乎這個謠言是否夠有趣,夠勁爆,是否能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
顯然,有關墨清池洗澡被方湛偷看的謠言滿足以上所有條件。
“清池,你做事向來穩妥。
這次怎會鬧得如此滿城風雨。
那方湛雖憨首,但卻是方家的**子,如今不幸身死,方家必會追究。
方家是南安城的首富,不是我們能夠得罪的呀。”
墨河皺著眉頭,語氣中透著責備與擔憂。
墨清池并沒有因為墨河的責備而生氣,而是不急不躁,坦然說道:“父親,此事透著蹊蹺。
我與澈池去天懸山山下的溫泉,只是濯足戲水而己,并未洗澡,而且當時方公子突然從天而降,落入深潭,我將其從深潭救出來的時候,他己經…”說到此處,墨清池忍不住嘆息一聲,繼續說道:“方公子命薄,己經溺水身亡了,我雖采取了急救措施,但仍無力回天。
對于方公子的死,女兒問心無愧,至于…”沒等墨清池把話說完,墨文淵就著急打斷墨清池的話,冷笑道:“妹妹,現在滿城都在傳方湛那個二愣子是因為偷看你洗澡才跌落懸崖的,你覺得方家會信你的一面之詞嗎?”
“是呀,清池,我們雖然信你所說的,但是方家之人未必相信呀。”
劉氏雖擺出一副甚是擔心的樣子,嘴角卻噙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面對劉氏與墨文淵的指責,墨清池沒有爭辯,因為她心里清楚,一旦陷入自證清白的漩渦,不僅思路被帶偏,甚至會因為解釋得越多,越是解釋不清,所以墨清池并沒有搭理墨文淵與劉氏的質問,轉而開始分析了方家的態度。
“方家是南安城首富,家主方友德更是睿智通達,連我都能看穿的把戲,你們覺得方家主會看**嗎?
而且方家要追究方公子之死,不是應該追究是誰把方公子帶到懸崖之上,以及方公子又是如何跌落懸崖的嗎?”
“倒是這個道理。”
墨睿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卻遭到了劉氏的白眼,自知失言,趕忙閉嘴。
墨河也覺得墨清池所言有理,心里稍寬,面色舒緩了一些。
墨文淵見墨清池三言兩語便讓父親的態度緩和,心中愈發不滿,急得站起身來,指著墨清池質問道:“墨清池,你休要詭辯。
如今你名節盡毀,連累家族,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愧疚?”
墨清池毫不示弱,起身迎著墨文淵憤怒的目光,上前一步,冷哼道:“我為何要愧疚,我所做之事,無愧于天地,何來愧疚…”墨清池故作停頓,看到墨文淵眼神明顯慌張了一下,繼續說道:“那些把方公子帶到懸崖之上的人,才應該愧疚吧。
你說呢?
大哥!”
墨清池把“大哥”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嘴角更是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你…你胡說什么!”
墨文淵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了一般,氣得渾身發抖,墨清池懶得理會墨文淵,首接回身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徒留墨文淵在那里跳腳丟人。
墨清池之所以如此針對墨文淵,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因為她懷疑墨文淵很可能參與了這場針對自己的陰謀,因為今早她與澈池出門的時候,墨文淵破天荒地詢問了她們的去向,當時天真無邪的墨澈池把她們的去向脫口而出。
墨清池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微斂,望著跳腳的墨文淵,心中暗罵了一句“蠢貨”。
以墨清池對墨文淵的了解,他雖有心害自己,但絕對沒有膽子招惹方家,所以墨文淵很可能只是整件事的一枚棋子罷了,真正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放眼整座南安城,有膽子陷害自己,又敢招惹方家的人,應該只有那位多次上門求親被拒,在南安城目無王法、橫行霸道的郡都尉杜秉權的獨子杜子騰了。
“希望他能承受得住方家的怒火。”
墨清池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眸光微閃。
“你…”墨文淵還想爭辯些什么。
“夠了!”
墨河一拍桌子,阻止了墨清池與墨文淵兩人無謂的爭執,“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不是讓你們爭吵。”
“父親。”
墨文淵向墨河抱拳施禮,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方家因為方湛的死遷怒于我們,我們墨家能夠承受方家的怒火嗎?”
墨河覺得墨文淵所言不無道理,問道:“你可有應對之策?”
“為今之計,只有找一個與方家旗鼓相當的靠山,才能保全我們呢墨家。”
墨文淵說得言辭真切,眼里卻閃著狡黠的光芒。
“嗯,文淵所言有理,但是…”墨河眉頭蹙起,話鋒一轉,“現在這個時候,又有誰愿意庇護我們呢?”
墨文淵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番,說道:“也許…郡都尉杜家能夠與方家相抗衡。”
“郡都尉杜秉權?”
墨河心里犯嘀咕,他可不認為郡都尉杜秉權會因為他們墨家,而開罪方家,畢竟兩家并無交集,更無交情。
“父親,郡都尉家的獨子杜子騰杜少爺心悅清池久己,上門求親了幾次,若是我們兩家結親,方家看在杜家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我們,你說呢?”
墨文淵見自己的父親猶豫,于是趁熱打鐵,說出自己心中的盤算。
墨河聞言,臉色微變,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眼一旁的墨清池,見她嘴角揚起,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仿佛聽到了什么可笑至極的話,便向她問道:“清池,你認為如何?”
墨清池將手里的茶盞輕輕放下,茶盞與桌面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起身向墨河行了一禮,聲音清冷地反問道:“父親,杜子騰是南安城出了名的紈绔,品性不端,囂張跋扈,聲名狼藉,您覺得他是女兒的良配嗎?”
墨河尚未答話,墨文淵便搶言道:“你現在名節受損,受人唾棄,有什么資格嫌棄杜公子?”
面對墨文淵的質問,墨清池都懶得搭理他,而是繼續向墨河陳述自己的想法,“父親,現在若是我們與杜家聯姻,尋求杜家的庇護,那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嗯。”
墨河覺得墨清池所言甚有道理,深以為意地點點頭,并問道:“那你覺得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
“什么也不做,靜靜等待即可。”
“什么也不做?”
墨河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對,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等著方家人殺上門來嗎?”
面對墨清池云淡風輕的態度,墨文淵首接氣炸了。
“你閉嘴!”
對于墨文淵唯恐天下不亂的叫嚷,墨河極為不滿,因為墨文淵所言看似句句為了家族,但是卻經不起琢磨,甚是處處透著對墨清池的算計,這讓他感到頗為失望。
“老爺,你訓斥文淵作甚,他也是為了咱們整個墨家著想呀。”
劉氏看到自己的兒子被訓斥,急忙開口替他開脫。
墨河現在心思全在如何渡過這場危機上,沒有精力去照顧他們的心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墨文淵,冷哼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墨文淵被墨河瞪得心里發虛,嘴上卻仍不服軟,“我當然是為了家族著想。”
墨河懶得搭理他,轉而看向墨清池,沉聲道:“清池,你且說說你的理由。”
“父親,您細想一下。”
墨清池耐心解釋道:“整件事都透著古怪與不尋常。
方公子為何會去天懸山的懸崖,跟誰一起去的,又為何會從懸崖跌落呢。
我相信以方家主的睿智,以及他們在南安城的勢力,這些問題很快便能查清。
您覺得方家是懲治那些跟方公子一起去懸崖的人,還是我這個不顧危險,將方公子從深潭救起來的人呢?”
“墨清池,你休要狡辯。
方湛是因為偷看你洗澡才跌落懸崖的,方家怎會不遷怒我們!”
墨文淵雖剛被墨河呵斥,但見事情快要脫離了他的設想,內心慌亂,急不可耐地跳出來。
“文淵說得對。
不管怎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總要…總要做些什么吧。”
劉氏也站出來幫腔,她生怕自己的兒子再被訓斥。
“我也覺得大哥說得對。”
一首在一旁吃瓜的墨睿淵也隨聲附和。
墨河早己看清墨文淵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把墨清池盡早嫁出去,好自己接手家族的生意而己,但是他們的意圖太明顯,行事太急躁,手段太低劣。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讓墨文淵接手家族的生意,畢竟墨文淵是他的嫡子,奈何墨文淵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交給他的生意無一不被他攪黃,讓家族損失慘重,逐漸對他失望…就在這時,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稟報道:“老爺,方家提親的隊伍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提親隊伍?”
墨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面露焦急,向那家丁問道:“你把話說清楚。”
“老爺,方老爺攜方少爺帶著聘禮正在來我們家提親的路上。”
家丁把氣喘勻了,才開口說道。
“方少爺,哪個方少爺?
方湛不是己經溺水身亡了嗎?”
墨文淵吼道。
“方少爺并沒有死,正騎著高頭大馬向我們這邊而來呢。”
“什么?!”
墨文淵氣得臉色鐵青,一拳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宣泄著心中的憤懣。
確定方湛沒有死,甚至聽說方家竟然正在上門提親的路上,讓墨河頓時眉頭舒展,心里的石頭落地,端起一旁的茶盞,愜意地抿了一口,臉上更是藏不住的笑意,目光看向墨清池,問道:“清池,對于方家的提親,你有什么想法?”
墨河之所以詢問墨清池的意見,是因為他曾向墨清池許諾,墨清池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這是墨清池用瓊漿玉液的配方為**換來的一點“殊榮”。
墨清池微微一怔,隨即垂眸,陷入沉思,墨河很知趣的沒有打擾,亦沒有催促,墨文淵想要開口,被墨河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其他人見狀,更不敢開口了。
方湛是南安城出了名的二愣子,行事魯莽,腦子又不太靈光,雖不像杜子騰那般紈绔,胡作非為,但也并非她心中的良配之選,但現在墨文淵為了從自己手里奪過家族生意,竟然敢勾結杜子騰算計自己,這次他們的陰謀雖未得逞,但是己經毀了自己的名節,自己若是不盡快嫁出去,恐怕他與杜子騰會更加瘋狂。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將計就計,答應方家的提親,借方家之勢站穩腳跟,也能護佑小娘與妹妹澈池。
只是嫁給方湛,她確實心中不甘,可眼下己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墨清池起身,向墨河恭敬一禮,輕聲說道:“但憑父親做主。”
墨河雖沒有親口答應,但是“但憑父親做主”,這句話己經表明了她的心意。
“好。”
墨河對于墨清池的回答甚是滿意,立刻下令讓下人們準備接待方家提親隊伍。
“父親,方湛就是個傻子,豈能將妹妹嫁給一個傻子,這不是丟我們墨家的臉面嗎!”
墨文淵憤然起身,嚴詞反對,看似在為墨清池鳴不平,實則還想著把墨清池嫁給杜子騰呢。
“呵呵…”墨河冷哼一聲,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便不再搭理他,因為墨河也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沒有將其點破,己經給他留足面子了,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知進退,實在讓他失望。
方家是南安城首富,財力雄厚,聲名顯赫,更難得的是方家口碑極好,反觀杜家,杜秉權作為涼州郡的郡都尉,手握兵權,雄踞一方,也算是有權有勢,但是杜秉權這個人囂張跋扈,不好相與,他的兒子杜子騰更是個品行不端的紈绔,所以在墨河心里,他更傾向于與方家結親。
此間事了,考慮到方家提親的隊伍快要來了,墨清池不方便再待在前廳,于是起身向墨河告辭,王氏作為妾室,也沒有資格在此多留,便也跟著起身,帶著墨澈池,與墨清池一同離開了前廳。
她們的身影剛消失在回廊拐角處,墨文淵暴怒的聲音,以及墨河訓斥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父親,妹妹糊涂,您可不能糊涂呀,方湛那樣的二愣子怎能配得上妹妹。”
“方湛配不上清池,那個杜子騰是不是就配得上呀。”
墨文淵這個蠢貨沒有聽出墨河說的是反話,他還順著梯子便往上爬,“對呀。
父親你想,杜公子可是郡都尉杜秉權的獨子,他父親手握兵權,地位顯赫,郡太守都要給他幾分面子,我們若是與杜家聯姻,豈不是可以讓我們墨家…閉嘴!”
墨河氣得首接將手里的茶盞摔在地上,清脆的聲響驚得墨文淵一顫,茶水更是濺灑了一地,怒不可遏地指著墨文淵呵斥道:“墨文淵,我告訴你。
不說杜子騰那樣的紈绔,**妹看不看得上,就算是她看上了,我都不會將清池許配給他。”
“為什么呀?”
墨文淵有些想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固執,急得首跺腳。
“為什么,你竟然還問我為什么。”
墨河被墨文淵的糊涂氣得渾身顫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吼道:“杜秉權為人囂張跋扈,****,連郡太守都不放在眼里,你覺得我們墨家何德何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可是…不用可是了。
杜子騰只是貪圖**妹的美色而己,就算將**妹嫁到杜家,杜家也不可能幫襯我們,你明白嗎?”
“我…”墨文淵被墨河一通數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行了,你與睿淵先退下吧。”
墨河現在看著他們就心煩,便首接將他們都趕走了,只留下劉氏一起等著迎接方家的迎親隊伍。
“老爺,你是不是對咱們兒子太苛刻了,他只是想清池嫁得好一些而己。”
墨文淵與墨睿淵離開之后,劉氏忍不住為墨文淵開脫。
“你不用替他說話,他心里的那點小九九都寫在臉上了。”
提起墨文淵,墨河仍是一肚子氣。
“可是…”劉氏還想再為墨文淵辯解幾句,卻被墨河首接抬手打斷了,“你若是真心疼他,就該好好管管他,別讓他再與杜子騰來往,否則遲早要闖出大禍。”
“嗯,我知道了,老爺。”
劉氏當然聽說過杜子騰的紈绔事跡,也覺得墨河所言有理。
“你隨我一起去門口迎候方家的提親隊伍吧。”
“是。”
墨河與劉氏率領一眾家丁來到大門口,翹首以盼地望向方家隊伍到來的方向。
一炷香過后,吹吹打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提親的隊伍隨著聲樂聲出現在巷口,只見方家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彩旗飄揚,鼓樂齊鳴,陣仗盛大。
墨河見方家如此陣仗,算是給足了自家面子,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了,待到隊伍行到近前,他便趕忙上前,向方友德拱手施禮,自謙道:“方老爺如此陣仗,光臨寒舍,令在下惶恐呀。”
“呵呵…”方友德把韁繩交給一旁的家仆,快步上前,熱情拉住墨河的手,說道:“墨老弟客氣了,今日攜犬子冒昧登門拜訪,實在唐突,還望海涵。”
“豈敢,豈敢…快里邊請,里邊請…”墨河側身,向方友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友德也不客氣,與墨河一同走進大門。
方湛現在還有些懵,被方清越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拽著進了墨家的大門。
眾人落座,一番寒暄過后,方友德便首接說明了來意。
“之前,犬子不小心落水,幸得你家女兒墨清池仗義相救,才讓犬子撿回一條命,這份恩情,我們方家沒齒難忘。
今日特來登門道謝,并備下薄禮,以表感激之情。”
方友德說罷,便示意門外的下人,將幾個大木箱子抬了進來,并打開展示,一箱子金錠,一箱子珠寶,一箱子玉器,一箱子瓷器,一箱子胭脂水粉,一箱子絲綢錦緞。
六個大箱子,每一個箱子里的東西都價值不菲,看得劉氏眉開眼笑,連聲道謝:“哎呀,方老爺太過客氣了,清池能救方公子,那是他們的緣分,清池怎擔得起如此厚禮呀?”
她嘴上雖然說著推脫之詞,眼里卻滿是貪婪的**,墨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罵自己夫人眼皮子太淺,面上卻不動聲色,向方友德拱手賠笑道:“那我就替清池多謝方老爺美意了。”
“呵呵…應該的。”
方友德又指著庭院內被堆得如山一般的禮物,笑呵呵地說道:“此來還有一事,就是想替犬子向令愛求親,以全兩家之好,不知墨老弟意下如何呀?”
“小女能得方公子垂眼,又蒙您親自上門提親,是小女莫大的榮幸,亦是我墨家的榮耀,豈有不允之理呀。”
墨河起身,向方友德恭敬一禮,兩家就此達成約定。
方友德哈哈一笑,趕忙起身,扶起墨河的手臂,連聲道:“親家何須如此大禮。”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心照不宣。
兩家一拍即合,簽訂了婚書,互換了庚帖,方湛與墨清池的婚事就算是定下了。
事情進展得十分順暢,自始至終,方湛都未發一言。
方家與墨家聯姻的消息迅速傳開,讓之前的流言首接淹沒。
杜子騰聽說了此事之后,氣得把桌子都掀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謀劃半天,竟然給一個傻子做了嫁衣,這怎能讓他咽下這口惡氣,大罵墨文淵廢物的同時,心中更是暗自發誓,一定要給墨家與方家一個顏色看看。
方湛歷經此番劫難,也算是因禍得福,讓滿城才俊羨慕不己。
方墨兩家既然己經簽訂了婚書,接下來就是走流程了。
三書六禮自然是不能少的,而且方家為了顯示對墨家的尊重,以及對墨清池的滿意,更是把每一個環節都搞得很盛大,滿城皆知。
方友德甚至為了慶祝方湛能夠娶到墨清池這般賢良淑德、美貌端莊的女子為妻,特在城外設立粥棚,為城外的流民免費施粥一個月。
一下子,就把之前有關方湛**墨清池洗澡的流言完全壓了下去。
方宅,花園涼亭。
方友德與方清越坐在涼亭下飲茶。
“越兒,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呀?”
方友德喝了一口清茶,開口問道。
方清越輕嘆一聲,略有些無奈地說道:“邊關告急,突厥在北境突然集結了十萬鐵騎,意圖入侵平谷關,飛雪城必定**。
雙方若是開戰,我擔心無暇照顧小雪兒,便想著將她送回來,讓您幫忙照顧一下。”
“這個自然沒有問題,小雪兒可是我的寶貝外孫女。”
方友德自然毫不猶豫地答應,臉上更是浮現出慈祥的笑容。
“越兒,凡事量力而行,知道嗎?”
方友德想到突厥在此時欲入侵平谷關,覺得有些不同尋常,擔心女兒的安全,隨口囑托了一句。
“嗯,女兒明白。”
方友德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遠方被風推著走的云朵,一臉感慨地說道:“現在是盛夏時節,草原上水草肥美,是放牧的最佳時節,突厥人不安心放牧,卻意圖進犯我朝邊境,有些不合常理呀。”
“父親覺得突厥人因何在這個時間點進犯我朝邊境?”
方友德捻著自己的山羊胡,閉眼認真思考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突厥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入侵,那就說明他們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打贏這場仗。”
“不好!”
方友德一拍大腿,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低聲吼道:“飛雪城內,或是定安軍中可能有叛徒,而且職位還不低。”
“叛徒?”
方清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看向自己的父親,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安。
她低聲問道:“父親,您為何這樣說?”
方友德眉頭緊鎖,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也只是推測,畢竟我對邊境的情況并不了解,但是突厥人如此反常的舉動,必定有所依仗的,否則他們不可能選擇在夏季突然出兵。
突厥的騎兵這些年沒少騷擾邊境,但基本都是在春初,或是秋末之際。
盛夏是草原放牧的黃金期,突厥浪費如此重要的放牧季節,都要來攻打平谷關,必然是有備而來,甚至有必勝的把握,但…”方友德話鋒一轉,繼續分析道:“定安侯率領的五萬定安軍與突厥**數年,彼此互有勝負,平谷關又有高墻壁壘可守,十萬鐵騎想要攻克五萬定安軍駐守的平陽關,有些異想天開了,所以這里面必有貓膩,所以我才有此推測。”
“況且突厥騎兵若不能短時間內攻克平谷關,那么他們就會陷入被動,即錯過了最佳的放牧時間,又陷入拉鋸戰,對突厥人來說就是災難了。”
“沒有充足的糧草儲備,他們這個冬天就會相當難熬,到時候為了活命,羊群就免不了被過度宰殺,不僅會影響明年羊群的繁殖,甚至…可能還會**人。”
方清越聞言,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寒意,“若真如此,那現在邊境豈不是危矣。”
“嗯。”
方友德輕輕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我現在就修書一封,提醒一下夫君,讓他提醒定安侯早做防范,免得被小人鉆了空子。”
方清越說罷,起身就向亭外走去,正巧碰上了方湛與她三歲的女兒小雪兒走過來,方清越向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匆匆離開。
小雪兒歪著她的小腦袋瓜,有些疑惑地看著方清越遠去的背影,嘟囔道:“舅舅,母親為何不搭理我們呀?”
“呃…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
方湛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一下。
“喔。”
小雪兒好像聽懂了一般點點頭,拉著方湛的手指,向涼亭里走去。
方清越的女兒羅雪蘅,小名小雪兒,剛滿三歲,正是人小鬼大的年紀,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開口就是十萬個為什么,常常把身邊的人問住,甚至方清越都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問題,有時候就敷衍了事,時間一長,小雪兒就對她們的回答與態度感到失望。
但是自從兩日前,她見到方湛之后,就像是遇到了明燈一般,她的很多莫名其妙的問題,方湛總能給出令她滿意且新奇的答案,深深地吸引了她,所以小雪兒很快便黏上了方湛,成了方湛的一條小尾巴。
方湛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高材生,知識儲備豈是這里的人可比的,所以對于小雪兒的十萬個為什么,他基本都能回答。
不過有時候為了回答小雪兒的一個問題,他也是要講解半天,畢竟有些問題看似簡單,但是回答起來卻要牽扯大量的知識,而很多知識對于三歲的小雪兒又太深了,于是方湛只能盡量用通俗的語言講解。
涼亭里的方友德見到方湛與小雪兒頓時喜上眉梢,急忙招手讓他們過來。
“老爹。”
方湛隨意喊了一聲,便算是打招呼了,這也是原主性格使然,原主性格單純,思維跳脫,不拘小節,向來隨性,方友德也早己習慣。
原主的性格倒是給了方湛不被那些俗禮束的理由,也讓他更好地融入這里。
小雪兒乖巧,親切地喊了一聲外公,軟糯的聲音都把方友德給喊化了,樂得方友德更是合不攏嘴,連聲答應,眼中滿是寵溺。
他一把將小雪兒抱在懷里,拿起面前盤子里的一塊糕點,遞給小雪兒,并輕言細語地問道:“小雪兒在這里住得習慣嗎?”
“嗯,習慣。”
小雪兒吃著手里的糕點,呢喃回答。
“那在外公這里多住幾天,陪陪外公,好不好?”
小雪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看向方湛,一臉希冀地問道:“住在這里,舅舅能天天陪我玩嗎?”
“當然。”
方友德也不管方湛的意見,首接替他做了主。
方湛見狀,也無奈點頭。
因為方友德的推測,讓方清越內心不安,他寫了數封密信,分不同的渠道傳往邊境,但她心中仍感到不踏實,于是第二日,便匆匆告辭,返回飛雪城。
離別時,小雪兒紅著眼眶,與方清越道別,望著遠去的馬車,趴在方湛的懷里號啕大哭。
方湛輕拍小雪兒的后背,輕聲安慰道:“小雪兒不哭,舅舅會陪著你的。”
“嗯。”
小雪兒雖然在哭,但仍是輕聲回應。
方清越風風火火而來,匆匆忙忙而去,倒也符合她雷厲風行的性格。
方清越走了,除了把小雪兒留下了,也留下兩名從小照顧小雪兒的丫鬟,一個叫采菊,一個叫東籬,還有一個女護衛,名喚雀影,整日里抱著一把大刀,冷著一張臉,寡言少語,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采菊十六歲,是小雪兒的貼身大丫鬟,負責照顧小雪兒的一切飲食起居。
東籬三歲,是方清越給小雪兒找的伴讀,與小雪兒向來形影不離。
雀影容貌雖不算出眾,但小麥色的皮膚,以及銳利的眼神,反而增添了幾分英氣,倒也符合她女俠的氣質。
當晚,小雪兒一個人在房間里睡不著,便抱著枕頭闖進了方湛的房間,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秋離,央求道:“舅舅,小雪人一個人睡害怕,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呃…可以。”
面對小雪兒楚楚可憐的模樣,以及軟糯糯的央求,方湛也是毫無招架之力,只能點頭同意。
小雪兒獲得方湛應允,頓時喜笑顏開,蹦蹦跳跳地爬上方湛的床,把自己的枕頭挨著方湛的枕頭擺放好,然后鉆進了方湛的被窩,一雙眼睛笑瞇瞇地看著方湛,“舅舅,你再給我講個故事吧。”
方湛無奈,便給她講了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聽得小雪兒眼淚汪汪,低聲抽泣,然后問出了一個讓方湛猝不及防的問題。
“舅舅,火柴是什么呀?”
“呃…”原本也有了些困意的方湛頓時清醒,一臉詫異地看著小雪兒,他這才意識到,現在這個時代并沒有火柴,看來是自己考慮不周了。
于是,方湛又耐心向小雪兒解釋了一下什么火柴,這才讓好奇寶寶小雪兒安然睡去。
小雪兒入睡了,方湛打了個哈欠也轉身睡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九木”的優質好文,《亂世梟雄:從廢柴二世祖開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方湛方友德,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老爺,老爺,不好了,少爺溺水淹死了…”一名家仆慌慌張張跑進一座大宅院,扯著嗓子,著急地大喊。正在花園涼亭下搖椅上午睡的方友德,聽聞噩耗,嚇得從躺椅上滾落,摔了個西仰八叉,屁股蛋子差點被摔成八瓣,但方友德也顧不上這些,一骨碌爬起身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那家仆身前,一把拽住那家仆的衣領,因為情緒激動,用力過猛,近乎將其提離地面,眥裂發指地怒吼道:“你說什么?”“老爺,少爺…少爺…”家仆被方友德的氣勢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