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攥著那十幾塊錢回了家，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剛推開陽臺門，就見陽光落在那盆空了的青菜土上，心里忽然涌上來一股踏實勁兒。

她摸出懷里的玉佩，指尖輕輕蹭過上面的“田”字。

閉著眼集中精神，那片半分地的黑土靈田又出現在意識里——泉眼還在慢悠悠冒水珠，剛才舀水的地方，土看著更潤了些。

“得趕緊種點新的。”

蘇曉睜開眼，翻出外婆留下的舊木盒。

盒底壓著包用牛皮紙裹著的種子，是去年外婆自己留的番茄種，紅撲撲的一小捧，還帶著曬干的番茄香。

她找了個豁口的陶盆，往里面裝了些陽臺的舊土，又捧著玉佩進靈田舀了半杯靈泉水。

這次熟門熟路，手指剛碰到泉眼，清涼的水就順著杯壁漫上來，還沾了片細小的泉眼泡沫，亮晶晶的。

把番茄種子撒進土里，澆靈泉水時，蘇曉特意盯著看——水剛滲下去，土面就鼓了鼓，竟有兩顆種子“啪”地裂開了小口，冒出點白生生的芽尖。

“真快！”

蘇曉眼睛發亮。

昨天那盆青菜是救急，這番茄才是正經能長東西的。

外婆以前總說，夏天的番茄最養人，炒雞蛋、做番茄湯，酸甜口的能多扒兩碗飯。

正蹲在陽臺看芽尖，樓下又傳來王嬸的聲音，這次卻不是沖她喊的，是跟隔壁張奶奶嘮嗑：“……就那丫頭賣的破青菜，誰知道撒了啥東西？

看著鮮，吃了指不定鬧肚子！”

蘇曉捏了捏拳頭，沒吭聲。

現在說啥都沒用，等番茄長出來，用東西說話最實在。

接下來兩天，蘇曉每天早晚都往靈田舀水澆番茄。

靈田的泉眼像取不完似的，每次舀半杯，過會兒再看，又積滿了亮晶晶的水。

而陽臺的陶盆里，番茄苗長得瘋快——第二天就長到指節高，第三天分出了小杈，第西天竟開出了星星點點的小黃花。

“這要是結番茄，不得結滿盆？”

蘇曉蹲在盆邊笑，伸手碰了碰嫩**的小花，花瓣上還沾著點靈泉水的濕氣。

這天傍晚，她正給番茄苗搭小架子，就聽見樓下有人喊她：“蘇曉！

蘇曉在家不？”

探頭一看，是小區門口開精品蔬菜店的李老板。

他穿件花襯衫，手里搖著把折扇，站在樓下仰頭笑：“聽說你前兩天賣的青菜挺鮮啊？”

蘇曉心里犯嘀咕，還是應了聲：“李老板有事？”

“好事！”

李老板往樓上走，噔噔噔的腳步聲震得樓梯扶手都晃，“我那店里最近缺新鮮葉菜，你要是還種得有，我按三倍價收你的！”

蘇曉愣了下。

三倍價？

她前兩天賣三塊一把，三倍就是九塊，比菜市場貴了快西倍。

“我……我現在沒種葉菜，種的番茄。”

蘇曉指了指陽臺的陶盆。

李老板走到陽臺門口，探頭一看，眼睛猛地瞪圓了：“嚯！

這番茄苗長得夠精神！

才幾天啊？”

他伸手就想去碰，被蘇曉下意識攔了下。

“別碰壞了。”

蘇曉小聲說。

李老板縮回手，臉上的笑淡了點，又很快堆起來：“番茄也行啊！

等熟了我照樣收，按市場價五倍給你！”

他拍了拍蘇曉的胳膊，力道不輕，“你一個小姑娘家擺攤也辛苦，賣給我多省事？

省得風吹日曬的。”

蘇曉咬了咬唇。

五倍價確實**，她現在手里就那十幾塊錢，番茄熟了要是能賣筆錢，就能給陽臺換個新欄桿了。

可不知為啥，李老板笑得一臉熱情，她卻覺得心里發慌。

“我……我再想想吧。”

蘇曉沒敢首接應。

李老板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哼了聲：“想啥？

過這村沒這店！”

他掃了眼番茄苗，又瞥了眼蘇曉手里的玉佩，“你要是不肯，以后想在小區門口擺攤，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這話里的威脅藏都藏不住。

蘇曉攥緊了手里的竹竿，沒說話。

李老板見她不吭聲，撇撇嘴走了，下樓時故意撞了下陽臺的舊欄桿，銹鐵皮“嘩啦啦”掉了兩塊。

蘇曉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李老板那店，賣的都是包裝得干干凈凈的菜，比菜市場貴不少，平時除了小區里的有錢人，很少有人去買。

他要收她的菜，八成是想拿她的菜當“噱頭”，說是“自家種的有機菜”，再翻十倍賣出去。

“才不賣給你。”

蘇曉對著番茄苗小聲說，給架子綁得更結實了些。

可她沒料到，李老板說的“沒那么容易”來得這么快。

第二天一早，她剛把昨天新種的一小盆小青菜搬到樓下準備擺攤，就見李老板的伙計小張蹲在她平時擺攤的地方，面前堆著好幾袋土豆。

“小張哥，你咋在這兒？”

蘇曉問。

小張抬了抬眼皮，叼著煙說：“李老板讓我在這兒卸土豆，你換個地兒吧。”

“這是我平時擺攤的地方……啥你的我的？”

小張吐了個煙圈，“這路又不是你家的。

要擺去那邊垃圾桶旁邊擺去！”

蘇曉氣得臉發紅。

垃圾桶旁邊全是**，誰會去那兒買菜？

她正想跟小張理論，王嬸又湊了過來，抱著胳膊笑：“我說啥來著？

年輕人不懂事，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非得犟。”

她瞥了眼蘇曉的青菜，“再說了，你這菜指不定咋長的，離遠點也好，省得熏著人。”

蘇曉咬著牙，抱著菜筐往小區另一頭走。

可不管她走到哪兒，小張都跟在后面，要么把土豆袋挪過去擋著，要么就站在旁邊抽煙，嗆得人沒法靠近。

折騰了一早上，青菜一把都沒賣出去。

蘇曉抱著菜筐回陽臺時，眼圈都紅了。

她蹲在番茄苗旁邊，看著上面剛結的小綠番茄，鼻子一酸——外婆說守著田就餓不著，可這田還沒長出多少東西，就有人不讓她活了。

靈泉的水在意識里叮咚響。

蘇曉摸出玉佩，指尖剛碰到，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東西摔碎了。

探頭一看，只見小張正慌慌張張地往李老板店里跑，手里還攥著片爛菜葉——剛才他蹲在陽臺底下抽煙，不知為啥，樓上突然掉下來個花盆，正好砸在他腳邊，土撒了一地，還濺了他一褲腿泥。

而那花盆，蘇曉認得，是前兩天王嬸放在她家門口的破花盆，不知啥時候被人挪到了陽臺邊。

“誰**干的！”

小張在樓下罵罵咧咧。

蘇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陽臺的番茄苗。

風一吹，苗葉輕輕晃，葉尖上的水珠掉下來，正好落在陽臺沿上。

她突然想起，剛才心里憋著氣盯著番茄苗時，靈田的小刺藤好像動了動……難道是……沒等她想明白，就見物業的張哥匆匆跑過來，皺著眉問小張：“咋回事？

誰讓你在這兒堆東西的？

堵著路了不知道？”

小張還想辯解，張哥首接瞪了他一眼：“趕緊挪走！

再在這兒搗亂，我就把你家店門口的雜物全清了！”

小張不敢吭聲了，灰溜溜地去搬土豆袋。

蘇曉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亮堂起來。

她摸了摸番茄苗的葉子，又攥了攥手心的玉佩——不管剛才是誰幫的忙，她都不能就這么認輸。

李老板想搶她的菜？

想讓她擺不了攤？

沒門。

她看著靈田泉眼里不斷冒出來的水珠，又看了看陶盆里掛著的小綠番茄，眼睛越來越亮。

等這些番茄熟了，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菜不是什么“撒了東西的破菜”，是憑著這靈田、這泉水，實打實長出來的好東西！

這天夜里，蘇曉做了個夢。

夢見陽臺的番茄苗長得比人還高，上面掛滿了紅通通的大番茄，像小燈籠似的。

李老板和王嬸站在樓下看著，眼睛都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