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陳默睜開了眼。
身邊的蘇晚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地落在枕頭上,發尾掃過他的手背,帶著剛吹干的、有點澀的觸感。
窗簾沒拉嚴,街燈的光斜斜切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像幅沒畫完的肖像。
他輕輕挪開手,起身時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客廳的地板在腳下泛著冷光,他赤腳走到玄關,蹲下身去看蘇晚換下的那雙高跟鞋。
鞋跟處的深褐色泥點還在。
他用指尖蹭了蹭,泥塊堅硬,邊緣帶著點暗紅,不像普通的泥土。
他想起小區外那條正在施工的路,挖開的土是偏黃的沙質,絕不是這種深褐里透著紅的顏色。
風衣還搭在臥室的椅背上。
陳默走過去,手指剛碰到衣料,就聽見身后傳來翻身的動靜。
他僵了一瞬,轉身時看見蘇晚翻了個身,面朝里,被子被蹭到腰間,露出一小片后背。
他屏住呼吸,伸手摸向風衣口袋。
那張帶口紅印的紙巾還在,折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刻意收過。
他捏著紙巾邊緣抽出來,借著窗外的光展開——除了那半道深紫口紅印,紙巾一角還沾著點透明的膠質,黏性很強,蹭在指尖有點發黏。
不是護手霜的質地。
陳默想起上周去建材市場,見過一種進口玻璃膠,就是這種半透明的黏稠感,干透后會留下淡淡的酸味。
他把紙巾塞回口袋時,指尖觸到另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張折疊的卡片,邊緣燙著金,展開來,是家餐廳的名片——“云頂”,城中最有名的情侶餐廳,人均消費西位數,他曾提過想去試試,蘇晚當時笑著說“太浪費”。
名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周三晚八點,老地方等你。”
周三。
就是昨天。
陳默的指尖開始發顫。
他記得蘇晚昨天說什么——“部門聚餐,在公司附近的家常菜館,估計要吃到挺晚”。
他還特意問了句“喝酒嗎”,她回了個笑臉:“就喝一點點,放心。”
浴室的窗戶沒關緊,風灌進來,吹動窗簾拍打著墻壁,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誰在外面敲門。
陳默把名片塞回口袋,轉身時,正對上臥室門口那雙眼睛。
蘇晚站在那里,頭發亂糟糟的,睡裙的領口歪著,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著,映得她臉色發白。
“你在干什么?”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不像剛睡醒,倒像哭過。
“起夜。”
陳默的喉嚨發緊,目光越過她看向臥室,床單上有塊淺淺的褶皺,是他剛才躺過的地方。
蘇晚往前走了兩步,赤腳踩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濕痕——她剛從浴室出來?
可他沒聽見水聲。
“我的風衣……”她的視線落在他手里的風衣上,指尖蜷縮起來,“你看到我放在口袋里的感冒藥了嗎?
昨天有點著涼。”
陳默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瞳孔在暗處顯得格外大,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沒看到。”
他把風衣遞過去,手指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蘇晚接過風衣,轉身往臥室走,腳步有點踉蹌。
經過床頭柜時,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光晃得她瞇了瞇眼。
“公司群里有消息,”她解釋道,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說早上要提前開個短會。”
陳默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背對他站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窗簾邊緣。
街燈的光落在她肩上,那截露出的后頸皮膚很白,卻能看到細小的絨毛在微微發抖。
“對了,”蘇晚突然轉過身,臉上帶著點刻意的輕松,“昨天聚餐時,李姐說‘云頂’的甜品不錯,下次我們也去試試?”
陳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那片慌亂里找出點什么,可她很快低下頭,去扯睡裙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片淺粉色的印記——比昨晚更清晰了些,邊緣有點發紅,不像被碎紙機蹭的,倒像……被什么東西壓出來的。
“好啊。”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蘇晚似乎松了口氣,轉身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快睡吧,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床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刻意的溫柔。
陳默躺下時,聞到她發間那股冷冽的木質香,比昨晚更濃了些,像是特意補過。
他閉上眼睛,卻感覺那股香味像無數根細針,扎進太陽**,嗡嗡作響。
黑暗中,他的手悄悄摸進自己的口袋,指尖碰到那張“云頂”的名片。
鋼筆字跡的凹槽里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像誰剛寫上去的。
周三晚八點。
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是他不知道的,屬于蘇晚和另一個人的地方嗎?
窗外的風突然變急,吹動窗簾拍在玻璃上,發出哐哐的聲響。
陳默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燈影,突然想起早上出門前,他在蘇晚的車副駕儲物格里,看到過一張撕了一半的電影票根,上映時間是上周三,下午三點。
而上周三,蘇晚說她去醫院看望生病的母親。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蘇晚。
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只停在那里的蝶,翅膀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走。
可他抓不住任何東西。
沒有實錘,沒有證據,只有一堆像拼圖碎片似的疑點,拼不出真相,卻足夠在他心里劃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天快亮了。
陳默閉上眼睛,感覺那道裂痕正在蔓延,從心口到西肢百骸,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從這個凌晨開始,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哪怕明天早上的溏心蛋煎得再完美,牛奶的溫度再剛好,那層籠罩在他們之間的薄霧,也只會越來越濃。
小說簡介
由蘇晚陳默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妻子的選擇》,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陳默把最后一只碗放進消毒柜時,墻上的掛鐘剛跳過十一點。廚房的推拉門沒關嚴,漏進來的客廳燈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像道沒愈合的傷口。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時,他正對著水龍頭搓洗那塊沾了油漬的抹布。水聲嘩嘩響著,他卻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瓷質水槽上,發出悶悶的回聲。“回來了。”蘇晚的聲音帶著點倦意,脫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些。陳默關掉水龍頭,轉過身時,正看見她彎腰換拖鞋,米白色的風衣下擺掃過鞋柜,帶起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