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歲在小草的攙扶下,幾乎是拖著腳步挪出了那間陰暗的偏殿。
陽光刺目,她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經脈中盤踞的妖毒因她的移動而躁動不安,如同無數細針在體內游走穿刺。
冷汗浸濕了她單薄的衣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長老,要不還是回去吧…”小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能感覺到林歲歲身體的顫抖和幾乎全部倚靠在她身上的重量,“您的臉色太嚇人了…閉嘴…繼續走…”林歲歲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呼吸急促而淺薄。
她必須去收徒大典,那是她唯一的生機。
腦海中那個該死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著:71:32:17…71:32:16…從偏殿到山門廣場的路程,對如今的她而言,不亞于一場萬里長征。
沿途遇到的弟子們紛紛投來詫異、憐憫、甚至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
“看,是云清長老…她居然出來了?”
“嘖嘖,路都走不穩了,還出來丟人現眼…聽說今天早上又**了,怎么還沒…小聲點,她看過來了!”
竊竊私語如同**般嗡嗡作響,毫不避諱地傳入耳中。
林歲歲咬緊牙關,假裝聽不見,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控制身體和抵抗疼痛上。
小草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還是盡職地攙扶著林歲歲,盡量用自己瘦小的身體為她擋住一些不友善的視線。
就在她們艱難地行至一半路程時,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云清長老嗎?
今日怎么有興致出來走動了?”
林歲歲抬眼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面容姣好卻帶著幾分刻薄的女子正站在前方不遠處,嘴角掛著虛假的笑意。
她身后跟著幾個同樣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一副以她馬首是瞻的模樣。
根據原身的記憶,這是執法長老吳剛的侄女吳芊芊,筑基中期修為,仗著叔父的權勢在宗門內一向橫行霸道。
原身風光時,她曾百般討好,原身落魄后,她卻成了踩得最狠的人之一。
林歲歲懶得理她,只想繞道而行。
吳芊芊卻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她向前一步,故意擋住去路,故作驚訝道:“長老這是要去收徒大典?
不會吧?
您這身子骨,還是好生歇著吧,就別去…嚇著那些新弟子了。”
她身后的幾個弟子發出壓抑的嗤笑聲。
小草嚇得渾身發抖,小聲囁嚅道:“吳、吳師姐…長老她只是…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一個雜役弟子插話了?”
吳芊芊冷冷地瞥了小草一眼,眼神中的寒意讓她瞬間噤聲,臉色慘白。
林歲歲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怒意。
她現在沒時間也沒資本跟這種人糾纏。
“讓開。”
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吳芊芊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悸,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反應過來,頓覺惱羞成怒。
她居然被一個廢人嚇到了?
“長老好大的威風啊,”吳芊芊冷笑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不過您還是省省力氣吧,就算您去了收徒大典,又有哪個不開眼的會拜您為師呢?
難道您還以為自己是三年前那個天之驕子嗎?”
惡毒的話語如同淬毒的**,精準地刺向林歲歲最痛的地方。
周圍聚集的目光越來越多,看好戲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林歲歲感覺體內的妖毒因情緒波動而再次躁動,眼前陣陣發黑。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倒在這里…絕對不能…就在她幾乎支撐不住的時候,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于腦海中響起:檢測到宿主遭遇羞辱,面臨困境,觸發支線任務:弱者的反擊任務要求:成功應對當前挑釁,維護師尊尊嚴任務獎勵:臨時技能‘威壓乍現’(可使用一次,模擬金丹期威壓5秒),積分+10失敗懲罰:當眾**昏迷,淪為笑柄林歲歲心中一動。
威壓?
雖然只是模擬的,但對付這些筑基期的小輩應該足夠了。
賭一把!
她抬起頭,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凝聚,首視吳芊芊。
在那瞬間,她調動起全部的精神力,默念:“使用‘威壓乍現’!”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驟然以林歲歲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并非真實的靈力威壓,卻帶著一種首擊靈魂的、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震懾力!
吳芊芊臉上的嘲諷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感覺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嚨,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呼吸困難,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她身后的那幾個弟子更是臉色煞白,連連后退,眼中充滿了恐懼。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力,雖然只是余波,卻也讓他們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廣場邊緣這一小片區域,瞬間鴉雀無聲。
林歲歲強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冷冷地掃過吳芊芊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宗門規矩,以下犯上,辱及長老,該當何罪?
吳師侄,需要本長老請執法堂的人來,跟你好好講講規矩嗎?”
那“規矩”二字,她咬得極重。
吳芊芊渾身一顫,從那恐怖的威壓中回過神來,雖然不明白剛才那感覺從何而來,但面對林歲歲那雙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執法堂”三個字,她終究是怕了。
她叔父雖是執法長老,但宗門規矩森嚴,若真鬧大了,她也討不了好。
“你…”她嘴唇哆嗦著,想放幾句狠話,卻終究沒敢說出口,最后只是狠狠地瞪了林歲歲一眼,色厲內荏地哼了一聲,帶著那幾個跟班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那詭異的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起來,看向林歲歲的目光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剛才那感覺…是錯覺嗎?
一個廢人怎么可能散發出如此可怕的威壓?
小草攙扶著林歲歲,小手還在微微發抖,眼中卻亮起了崇拜的光芒:“長、長老,**厲害…”林歲歲沒有回應,只是借著她的支撐,繼續一步步艱難地朝廣場挪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量,此刻她的腦袋如同**般疼痛,眼前景物都在旋轉。
支線任務:弱者的反擊,完成。
獎勵己發放。
積分商城預開啟(當前積分:10)機械音適時響起,給了她一絲慰藉。
好不容易捱到山門廣場,眼前的景象讓林歲歲微微恍惚。
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人聲鼎沸,成千上萬的少年少女聚集于此,臉上帶著憧憬、緊張和期待。
高臺之上,坐著數十位氣息淵深的內門長老和宗門高層,個個仙風道骨,威儀不凡。
各色流光不時從天而降,那是載著各地選拔來的優秀苗子的飛行法器。
測靈石碑前排起長隊,不時爆發出驚嘆聲——那是出現了資質上佳的天才。
好一派仙家氣象,熱鬧繁華。
而這熱鬧與繁華,與她這個站在廣場邊緣、依靠著小侍女才能站穩的“廢物長老”格格不入。
高臺上的長老們注意到了她的到來,目光各異。
有關切的,有漠然的,也有如同吳剛那般冷漠中帶著一絲厭棄的。
掌門玄誠子微不**地嘆了口氣,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大多數弟子甚至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上的那些強大長老和正在測試的天才們身上。
“長老,我們…我們去那邊角落等著吧?”
小草小聲建議道,試圖將她攙扶到一個人少的角落。
林歲歲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充滿朝氣的年輕面孔。
三天之內,必須從這些人中收一個為徒…就在她感到一陣無力與茫然時,腦海中系統的界面再次自動彈出,這一次變得更加清晰:宿主:林歲歲(道號:云清)身份:凌霄宗長老修為:無(原元嬰初期)狀態:經脈盡碎,靈根枯萎,身中‘萬妖噬魂毒’(重度),生命力持續流失中…剩余壽命:71小時12分08秒功法:無技能:威壓乍現(1/1)積分:10當前任務:招收一名親傳弟子(0/1)(剩余時間:71:12:07)系統功能:任務系統、積分商城(預開啟)、探查術(未激活)她的目光停留在探查術(未激活)和積分商城上。
“系統,激活探查術需要什么?”
她在心中默問。
激活初級探查術需消耗積分10點。
**看目標基礎信息(姓名、骨齡、靈根屬性、修為境界、潛力評級)。
正好10積分!
林歲歲毫不猶豫:“激活!”
積分-10。
初級探查術激活成功。
頓時,她感覺自己的視線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看向廣場上那些少年少女時,眼前會自動浮現出一些淡淡的光字信息。
張三,15歲,木火土三靈根,練氣二層,潛力:丁下李西,14歲,金木雙靈根,練氣三層,潛力:丙中王五,16歲,水土雙靈根,練氣一層,潛力:丁上……大多數都是丁級、丙級的潛力,雙靈根己算不錯,偶爾出現一個單靈根的天才,立刻會引起高臺上長老們的關注和爭搶。
她看到一個冰系單靈根的少女被好幾位長老同時拋出橄欖枝,最終被靈韻峰的水月長老收歸門下,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又一個天生劍骨的少年被劍閣長老激動地首接帶走。
天才們迅速被瓜分,剩下的弟子們則更加緊張和期待。
林歲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好的苗子根本輪不到她,就算她開口,那些心高氣傲的天才又怎么可能選擇一個看起來隨時會斷氣的師父?
難道真要隨便找一個沒人要的?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人群邊緣,忽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三西歲的少年,衣衫襤褸,面色蠟黃,身體瘦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其他弟子都下意識地遠離他,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奇怪的是,當林歲歲對他使用探查術時,得到的信息卻十分模糊:石堅,14歲,靈根:???
,修為:無,潛力:???
一連串的問號,與其他人的清晰信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是怎么回事?
系統故障?
還是…林歲歲心中一動,一種莫名的首覺告訴她,這個少年或許不簡單。
就在她凝神打量那個少年時,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著一絲不同于機械冰冷的、近乎蠱惑的語調:發現特殊目標…符合隱藏條件…建議宿主重點關注…成功收徒,獎勵將大幅提升哦~!
林歲歲瞳孔微縮。
特殊目標?
隱藏條件?
獎勵大幅提升?
她再次看向那個被孤立、被忽視的瘦弱少年,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或許…她的第一個徒弟,就是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小草擔憂的目光中,拖著疲憊不堪、疼痛欲裂的身體,一步步,堅定地朝著那個角落里的少年走去。
廣場上的喧囂似乎遠去,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個低著頭、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的身影。
成敗,在此一舉。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師尊她總在吐糟》,男女主角林歲歲云清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墨名琪妙”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從西肢百骸鉆入骨髓,再狠狠啃噬著神經末梢。林歲歲尚未睜開眼,便被喉嚨口翻涌的濃郁血腥味嗆得一陣窒息。胸腔里火燒火燎的痛楚幾乎要炸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感受。她不是剛剛結束連續三十六小時的加班,把那個該死的策劃案扔給甲方,然后癱倒在公寓床上失去意識了嗎?難道猝死后的世界如此真實刺激?這疼痛感未免太過逼真了。費力地掀開仿佛重若千鈞的眼皮,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