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卸磨殺驢
窗外的陽光有點刺眼，把電腦屏幕映得發白。林嶼瞇了瞇眼，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屏幕上那行關于“守護者”防火墻日志分流的代碼邏輯，他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林哥，王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實習生小李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說完就縮了回去，眼神躲閃著。
林嶼心里咯噔一下。這周第三次了。他保存代碼，站起身，工位旁邊的幾個同事都低著頭，敲鍵盤的聲音格外密集。
走廊的空調冷風開得很足，吹得人胳膊起雞皮疙瘩。他走到掛著“技術總監”牌子的磨砂玻璃門前，深吸了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來。”王總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聽不出情緒。
推開門，王總正靠在寬大的皮質椅背上打電話，臉上堆著笑：“哎，**放心，‘**’項目肯定按時上線，我們核心團隊日夜兼程……是是是，林嶼是主力，我知道……”看見林嶼進來，他隨意擺擺手，示意對方先坐。
林嶼在會客的沙發上坐下，沙發有點軟，陷進去不太舒服。他打量這間辦公室，和三個月前慶功會時沒什么兩樣。墻上還掛著“迅科科技年度杰出項目團隊”的錦旗，照片里他站在王總旁邊，舉著“守護者”防火墻項目成功的香檳塔，笑得有點傻。那時王總拍著他的肩膀，對全公司說：“林嶼是我們迅科的頂梁柱！”
頂梁柱。林嶼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王總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樣迅速消失。他沒回辦公椅，反而踱步過來，一**坐在林嶼側面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前傾，擺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小林啊，最近怎么樣？”王總端起茶杯吹了吹，沒喝。
“還行，王總。‘守護者’三期優化還差最后一點收尾，另外您上周說的那個性能分析報告，我整理得差不多了，下午能發您。”林嶼回答得很快，把工作進度先擺出來。
王總“唔”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沒接茬。沉默了幾秒鐘，這沉默在空調的嗡嗡聲里顯得格外漫長。
“是這樣，”王總終于開口，語氣是刻意調整過的平和，“公司最近呢，在做一些戰略上的調整。你也知道，大環境不好，咱們得開源節流，把資源集中在最核心、最有增長潛力的業務上。”
林嶼心里那點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王總。
王總避開他的目光，自顧自說下去：“所以啊，經過管理層慎重討論，決定對部分非核心、或者階段任務已經完成的團隊，進行一些……優化整合。這也是為了公司更好的發展嘛。”
“王總，我不太明白。”林嶼聽到自己聲音還算平穩，“‘守護者’防火墻是公司目前營收的拳頭產品，也是安全業務的根基，怎么能算非核心？三期優化就是為了應對下一波網絡威脅升級，這……”
“哎，小林！”王總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責備的神情，“看問題要看長遠。‘守護者’是很成功，但它已經進入成熟維護期了。公司未來的重點是‘**’云平臺，那才是**級市場。你的技術能力很強，公司是認可的，但個人的發展要跟上公司的戰略步伐，對不對？”
林嶼覺得嗓子有點發干。“那……對我的安排是？”
王總身體往后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公司決定，將你調整到‘架構優化組’。這個組主要負責梳理公司一些歷史遺留系統的代碼，嗯……就是那些老項目，文檔不全，技術棧也舊，需要像你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兵去把把關，做做清理和歸檔。這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是給未來打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