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低頭看著手里的鑰匙,金屬邊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他沒動,盯著東區修復臺的方向,腦子里那串茶禮步驟還在轉,像卡了帶的錄音機。
“水溫九十二,注水三分,懸壺高沖,低泡七秒。”
他眨了眨眼,表針停在23:00,一動不動。
系統提示音又響了:“任務更新:三分鐘內完成茶禮,阻止古籍墜落。
失敗后果:情緒抑制升級,持續72小時。”
他差點笑出聲:“我現在己經夠壓抑了,再升一級是不是要當場躺平?”
話沒說完,主館那邊“咯”地一聲輕響,像是木架松動。
他抬頭,就看見《天工開物》殘卷又滑出一截,紙角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紅光還在轉,警報沒停,整個*3像被按進了水底,聲音發悶。
他拎起鑰匙,幾步沖到茶臺前。
炭火快滅了,只剩一點暗紅。
他抓起火鉗撥了撥,塞進兩塊新炭,火苗“嗤”地竄起來。
水壺還在,壺底微燙。
他拎起來晃了晃,水沒倒,心里一松。
溫氣氣、投茶、注水——動作是腦子里推的,手卻自己動了起來。
他沒多想,只覺得這事兒得趕在書掉之前辦完。
茶匙舀起老茶,茶葉落盞,沙沙兩聲。
他盯著壺嘴,等水泡從魚眼變到蟹眼,抬手高沖。
水流劃出一道弧線。
“七秒。”
他在心里數。
六、五、西……“你在干什么?”
沈知意的聲音從背后砸過來,像一塊冰砸進熱水。
江臨手沒抖,水柱穩穩收住,剛好七分滿。
他緩緩放下壺,沒回頭:“泡茶。”
“警報沒解,電力隨時中斷,你還有心思泡茶?”
“這茶,泡晚了,書就沒了。”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
沈知意站在兩步外,高跟鞋踩在地磚接縫上,一動不動。
她目光掃過茶盞,又盯住他手腕上的表。
“你的表,停了。”
“嗯。”
江臨點頭,“從剛才就停了。”
她瞇眼:“這表是云硯集老款定制,機芯自研,從不走停。
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它感知到了什么。”
江臨沒接話,只把茶盞往展架方向輕輕一推。
茶香升騰,在紅光里像一根筆首的線,不散。
沈知意皺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三點。”
他說。
“什么三點?”
“時間。”
他抬頭看她腕上的懷表,“你表盤上,三點。”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瘋得很有創意。”
江臨沒爭辯,只盯著她表鏈——藍花楹紋的金屬環,隨著她呼吸輕輕晃。
他忽然想起姑媽手札里那張紙條:“茶定神,水知時。”
原來不是說泡茶要守時。
是茶成了“時”的開關。
他腦子里“叮”地一聲,系統提示:“預測顯示,三點方向有助力,持續180秒。”
他瞳孔一縮。
不是空間,是時間。
23:03。
他不動聲色往前半步,側身站定,把茶盞擱在展架正下方。
動作自然得像只是調整位置。
沈知意察覺不對,抬步就要去扶展架:“我來固定——別動!”
江臨突然出聲。
她頓住,眼神冷下來:“你再指使我試試?”
“你一碰架子,它就塌。”
“你憑什么——”話沒說完,展架“咯”地一震。
紙頁滑落。
江臨沒伸手去接,只微微側身。
茶湯潑出,一道弧線飛出,正濺在沈知意袖口。
她本能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故意的?!”
江臨沒掙,只低聲說:“書接住了。”
她一愣,低頭。
那頁殘卷正落在茶盤上,邊緣齊整,連折痕都沒多一道。
她目光再落回他手腕——表針依舊停在23:00,分秒不差。
她呼吸輕了一拍。
這表,是她母親那一代發給云硯集核心成員的信物。
一共三十七塊,現存十二塊。
每一塊都走時精準,從無停擺。
可眼前這塊,停了。
偏偏停在23:00。
偏偏在書落的前一秒。
她松開手,后退半步,聲音壓得很低:“這表……從不會停。”
江臨揉了揉手腕,沒解釋。
他知道說了也沒人信。
系統提示在腦子里炸開:“關鍵人物情緒波動+1,預知功能首度應用成功。
解鎖進度:3.2%。”
他差點笑出來。
不是因為任務完成,是因為沈知意剛才那一瞬的遲疑——像冰面裂了條縫,光透進來一毫秒。
他低頭看茶盞,湯色清亮,映著旋轉的紅光,像一潭靜水照著風暴。
“你姑**筆記,”沈知意忽然開口,“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剛。”
江臨如實說,“抽屜里翻出來的。”
“她教你修書?”
“沒。
她連我是做什么的都不太清楚。”
“那你為什么會泡這壺茶?”
“系統讓我泡的。”
她盯著他,眼神像在拆解一臺陌生機器。
江臨聳聳肩:“我知道聽起來像胡扯。
但你聞那茶香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她眼神一滯。
他沒看她,只把茶盞端起來,輕輕吹了口氣:“母親煮水,你抄《茶經》。
陽光落在紙上,墨字泛金。
她說,水聲如松濤,才是好火候。”
沈知意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江臨搖頭,“是茶告訴我的。”
她沒說話,手指無意識撫過袖口的茶漬。
深色面料吸了水,顏色變深,像一道無聲的印記。
江臨把茶盞放下,輕聲說:“這書,是***想留下的吧?”
“不是。”
她立刻否認,但語氣沒那么硬。
“那為什么*3只有這一本《天工開物》?
為什么展架單獨加固?
為什么警報一響,你第一反應是去接它?”
她沒答。
江臨也不追問。
他轉身走向東區修復臺,拉開抽屜,拿出鑷子和漿糊。
“你不是給了我三十分鐘嗎?”
他頭也不回,“既然書沒摔,任務也算完成一半。
剩下時間,我能不能……碰碰它?”
“不行。”
她聲音恢復冷硬,“權限只給三十分鐘,現在己經過去二十七分。”
“還有三分鐘。”
“三分鐘不夠。”
“夠我寫下一頁修復方案。”
“你連漿糊配比都不知道。”
“我知道用米漿加一點黃連汁,防蟲。”
江臨回頭,“姑媽筆記第三頁寫著。”
沈知意沉默。
江臨拿起毛筆,蘸墨,在宣紙上寫:“任務一:修復《天工開物》殘卷·卷三。”
筆尖落下,墨跡暈開一小團。
表針忽然輕輕一震。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密度文化節點。
建議:繼續書寫,使用毛筆。”
他沒停,繼續寫:“材料:凈皮宣紙,三年陳米漿,竹紙補邊……”字跡越來越穩。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寫字的側臉。
燈光混著紅光打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說:“你姑媽……走的時候,提過云硯集嗎?”
“提過一次。”
江臨筆沒停,“她說,有本書沒修完,對不起一個人。”
“誰?”
“沒說。”
沈知意手指微微蜷了下。
江臨寫完最后一筆,抬頭:“三分鐘到了嗎?”
她看表:“還有一分鐘。”
“那我再加一句。”
他低頭,在紙角添上一行小字:“修復目標:讓該書重新見光,交還至應有之人。”
寫完,他放下筆。
表針輕輕一跳。
系統提示:“文化節點共鳴度提升。
預知功能解鎖進度+0.1%。”
江臨沒說話,只把宣紙輕輕吹干,合上筆記,放回抽屜。
沈知意轉身要走。
江臨叫住她:“沈總。”
她停下,沒回頭。
“茶湯潑你衣服上,抱歉。”
她沒應聲,只抬手摸了摸袖口的濕痕。
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新的燙金卡,放在茶臺邊緣。
“明天同一時間。”
她說,“別遲到。”
門“咔”地關上。
江臨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卡。
系統提示:“任務完成。
人生效率恢復。
下次任務將于明日7:00發布。”
他松了口氣,低頭看表。
表針,還是停在23:00。
他抬起手腕,輕輕吹了口氣。
表殼內側的“云硯集”三字,在紅光下泛著微光。
茶盞里,最后一縷熱氣散盡。
小說簡介
小說《古籍修復師的我成了總裁的心尖寵》“天長日久的徐鳳年柔”的作品之一,江臨沈知意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晚上七點,寫字樓的燈一格格滅下去,江臨還坐在工位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那塊兒舊機械表滴答響著。他剛改完第三版廣告詞,客戶回了一句“再想想廢氛圍感”,他盯著屏幕,心想:泡面都有二維碼加熱了,誰還講究氛圍?表針忽然一抖,倒著轉了三圈,他眨了眨眼,以為眼花,再看,秒針卡在“12”上不動了。桌角多了張燙金卡片,像從空氣里擠出來的。字是凹進去的,摸著像刻上去的:云硯集古籍館,23:00前抵達。任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