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艙的艙門緩緩打開時,沈硯之還有些恍惚。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接駁頭留下的微涼觸感還在,像一片薄雪沒化透,而腦海里原本尖銳的刺痛——那些被剽竊的設計稿、合作方虛偽的笑臉——確實淡了,淡成了模糊的影子,抓不住具體的細節。
“感覺怎么樣?”
林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正假裝整理儀器線,目光卻忍不住瞟向沈硯之的臉,想從他的神情里捕捉到“異常”的信號——比如有沒有想起便利店,有沒有提到草莓蛋糕。
沈硯之坐起身,診療服的衣角掃過艙沿,他頓了頓,才慢慢開口:“好像……輕松多了。”
話剛說完,他自己卻皺了眉,視線不自覺地在工作室里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空氣里的冷杉香還在,混著窗外飄進來的雨腥味,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一種很淡的、甜絲絲的味道,像記憶里某個角落藏著的糖。
“沈先生?”
林微又喚了一聲,心跳快了半拍。
沈硯之猛地回神,看向林微,眼神里帶著困惑:“剛才……修復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女孩在我記憶里?”
林微的指尖瞬間攥緊了儀器線,塑料線硌得掌心發疼。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平靜的笑:“應該是創傷修復后的正常幻覺。
人的大腦在剝離痛苦記憶時,會自動補一些模糊的畫面,不算異常,過兩天就忘了。”
她不敢說太多,怕言多必失,只能把“幻覺”這個理由反復強調,像在給自己催眠。
沈硯之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追問。
他不是不懷疑,只是剛才那段“記憶”太模糊了——只記得一片暖黃的光,好像是便利店的燈,還有個穿米白色衛衣的女孩,手里舉著什么東西,甜味就是從那里來的。
細節抓不住,只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經歷過的事,被埋在記憶深處,突然露了個角。
“麻煩你了。”
沈硯之站起身,彎腰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工作室角落的小桌上——那里放著一個透明的糖罐,里面裝著粉色的薄荷糖,糖紙邊緣印著小小的櫻花紋,和他模糊記憶里“女孩手里東西的包裝”有點像。
他腳步頓了頓,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手從罐里捏了一顆。
糖紙捏在手里,薄薄的,帶著點涼意。
林微在后面看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卻沒敢阻止——她總不能說“這糖不能拿”,那也太反常了。
“告辭。”
沈硯之把薄荷糖塞進外套口袋,沒再說別的,轉身走進了外面的雨里。
車門關上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林微才虛脫似的靠在墻上,看著桌上的糖罐,長長地松了口氣。
而另一邊,沈硯之坐在車里,雨刷器來回擺動,刮掉玻璃上的雨水,卻刮不掉腦海里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把那顆草莓味薄荷糖拿出來,剝開糖紙,放進嘴里。
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開,竟和記憶里的“甜味”重合了——就是這個味道,暖乎乎的,能壓過所有的煩躁。
車子開回公寓樓下時,雨己經小了些。
沈硯之走進書房,書桌上還攤著沒畫完的設計圖,是一個社區中心的方案,甲方催了好幾次,可他之前滿腦子都是被剽竊的事,根本畫不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空白的圖紙,手里還捏著那張櫻花紋的糖紙。
突然,腦海里的畫面清晰了一點——米白色衛衣的袖子上,好像有個小小的刺繡圖案,是朵草莓花;女孩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雨滴滴在她的發梢,她笑著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說“……需要甜分補給呀”。
后半句話沒聽清,可那笑容,亮得像雨后的太陽。
沈硯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圖紙上畫起來,先畫了便利店的屋檐,再畫了屋檐下的女孩——雖然臉還是模糊的,可他卻憑著感覺,畫出了衛衣上的草莓花刺繡,畫出了她手里捧著的、印著櫻花紋的盒子。
畫完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個場景,可每個細節都像刻在腦子里一樣,熟悉得讓人心慌。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圖紙上的“女孩”身上。
沈硯之拿起那顆快化完的薄荷糖,又放進嘴里,甜味漫開的時候,他忽然想起林微的臉——剛才在工作室里,她低頭整理儀器時,發梢垂下來,遮住了眉眼,和記憶里女孩的輪廓,好像有點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林微是記憶修復師,那段“記憶”是幻覺,是大腦補的畫面。
他這樣告訴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翻出了工作室的備案信息——上面有林微的名字,還有一張小小的工作照,照片里的她穿著白大褂,對著鏡頭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硯之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輕輕碰了碰她的笑臉,心里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強烈。
他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圖紙上的便利店和女孩,第一次對“記憶的真實性”,產生了無法抑制的執念。
小說簡介
小說《記憶修復師的戀愛協議》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絡繹33”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微沈硯之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冷杉香薰的味道沿著工作室的白墻爬開,和神經接駁儀低低的嗡鳴纏在一起,成了林微工作三年來最熟悉的背景音。她低頭調試著銀色的接駁頭,金屬觸點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顯示屏上跳動的綠色波紋正緩慢趨于平穩——這是準備工作就緒的信號。“沈先生,放松就好,修復過程像睡一覺,醒來就不會再想起方案被剽竊的細節了。”林微抬眼看向診療艙里的男人,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么。沈硯之穿著工作室的淺藍色診療服,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艙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