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這是楊刀從短暫而不安的睡眠中掙扎醒來時的唯一感覺。

那不是現代都市里空調過足的冷，也不是冬日清晨開門時撲面而來的清新冷氣。

這是一種無孔不入、濕重粘膩的陰冷，仿佛無數冰冷的細針穿透了身上那件硬邦邦的粗麻布“被子”，首接刺入骨髓深處。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僵硬地**，關節像是生了銹，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酸澀的摩擦感和細微的疼痛。

喉嚨干得冒火，仿佛被砂紙反復打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來一次艱難的、疼痛的摩擦。

胃袋空空如也，緊縮著，發出一種近乎痙攣的、沉悶的咕嚕聲，提醒著他自昨天那碗稀粥和那個烤塊莖之后，就再未進過食。

饑餓感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內臟，緩慢而**地**著。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低矮、斑駁的土坯屋頂，幾縷灰白的光線從茅草和木料的縫隙中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永無止境般飛舞的塵糜。

霉味、土腥味和自己身上隱隱散發的酸餿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令人沮喪的、屬于絕對貧困的氣息。

“不是夢……”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喉嚨的劇痛和胃部的抽搐無比真實地 reaffirming 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真的被困在這個陌生的、落后的時空了。

實驗室爆炸的最后一幕再次閃過腦海——刺眼的藍光、設備焦糊的氣味、同事們驚駭的面容——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和更深重的茫然。

他用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濁的空氣，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

回想無用，只會消耗寶貴的體力和意志。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必須弄到吃的，必須弄到喝的，必須讓自己暖和起來。

否則，他可能真的會像一只無人問津的野狗一樣，悄無聲息地凍斃、**在這間破屋里。

他掙扎著坐起身，裹緊了那件根本不御寒的麻布“被”，目光在冰冷的房間里逡巡。

昨天找到的那枚銹跡斑斑的“晟元通寶”還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和堅硬的輪廓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踏實感。

這是他現在全部的家當。

門外傳來一些響動，似乎是腳步聲和隱約的說話聲，使用的是那種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古怪的語言。

這提醒著他另一個巨大的障礙——語言不通。

他成了一個**，一個啞巴，一個與周圍世界徹底隔離的孤島。

就在這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一個略顯憨厚的聲音：“Yang Dao？

Yang Dao？”

是鐵柱。

楊刀記得這個發音，那個高大壯實、面容憨厚的鄰居青年。

他清了清干疼的嗓子，勉強發出一點嘶啞的回應：“進……來……”木門被推開，鐵柱探進頭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打滿補丁的舊棉襖，臉色被晨風吹得有些發紅，手里端著一個粗陶碗，碗里冒著微弱的熱氣。

看到楊刀裹著“被子”坐在炕上瑟瑟發抖，他黝黑的臉上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

“Leng? Chi, chi fan.” 鐵柱走進來，將碗遞到楊刀面前。

碗里是大半碗比昨天稍微稠一點的粟米粥，依舊是清澈見底，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米粒了，旁邊還是一小撮黑乎乎的咸菜。

盡管語言不通，但動作和表情是通用的。

一股暖流（更多是心理上的）涌上楊刀心頭，他接過碗，感受到陶碗傳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溫熱，連忙用嘶啞的聲音道：“謝……謝謝……”鐵柱擺擺手，憨厚地笑了笑，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他比劃著讓楊刀快點吃，然后又指指外面，說了幾個詞，大概是表示自己還要去干活。

楊刀點點頭，目送鐵柱離開。

他低下頭，看著碗里那點可憐的粥食。

若在以前，這種東西他看都不會看一眼，但此刻，這卻是維系他生命的寶貴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溫熱的、帶著一股陳舊米糠味的粥液滑過干痛的喉嚨，帶來一絲輕微的緩解。

他吃得極其緩慢，珍惜著每一口，那咸菜齁咸，但他知道這能補充鹽分。

喝完粥，身體有了一點點暖意，但依舊遠遠不足以對抗這屋內的嚴寒。

他必須出去，必須活動起來，必須找到更多食物和御寒的方法。

他將碗放下，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走出這間庇護所兼囚籠。

他穿上那雙破爛不堪、鞋底幾乎磨平的草鞋，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腳底立刻傳來一陣刺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單薄而骯臟的粗布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更加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和脖頸，讓他猛地一哆嗦。

他瞇起眼睛，適應著戶外的光線。

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土坪，連接著那條泥濘不堪的主路。

時間尚早，天色灰蒙蒙的，但己有了一些人聲。

幾個穿著同樣破舊、面色蠟黃的村民裹緊單薄的衣衫，縮著脖子在路上匆匆行走。

一個老婦人挎著個破籃子，里面裝著些干柴。

遠處傳來幾聲有氣無力的雞鳴犬吠。

空氣冰冷而清新，混雜著牲畜糞便、燃燒柴草、泥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貧窮鄉村的原始氣息。

沒有汽車尾氣，沒有工業噪音，只有風聲、隱約的人聲和牲畜的叫聲。

楊刀緊緊裹著衣服，瑟縮著，開始他的第一次探索。

他沿著泥濘的路慢慢走著，目光警惕而仔細地觀察著一切。

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茅草屋，墻壁上往往有裂縫，屋頂的茅草顯得稀疏雜亂。

偶爾有一兩棟看起來稍好點的磚瓦房，但也同樣陳舊。

路旁堆積著垃圾和牲畜的糞便，衛生條件極差。

他看到幾個孩子穿著滿是補丁、甚至遮不住全身的單薄衣服，光著腳在冰冷的泥地里跑鬧，臉蛋和小手凍得通紅發紫，卻似乎渾然不覺，依舊發出嬉笑聲。

這景象讓楊刀心里一陣發緊。

他走到了昨天依稀印象中的那個小型市集。

所謂的市集，其實就是道路稍微寬敞一點的一塊泥地，零星有幾個攤販。

一個老漢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破布，上面擺著幾把蔫頭耷腦、帶著泥土的野菜。

另一個婦人守著一個矮凳，凳子上放著幾個雞蛋，蛋殼上沾著雞糞和草屑。

還有一個攤販賣的是黑乎乎、看起來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餅子。

商品種類少得可憐，品質看起來極其低劣。

攤販和顧客之間的交易沉默而迅速，用的就是他手心里那種銅錢。

他仔細觀察著人們如何付錢，如何找零，試圖理解這里的貨幣價值。

他看到有人用一枚銅錢買走了一個粗面餅，有人用兩枚銅錢換走了兩個雞蛋。

他緊緊攥著自己那唯一的一枚銅錢，手心微微出汗。

這一枚錢，能買到什么？

夠他吃一頓嗎？

饑餓感再次襲來。

他走到那個賣餅的攤販前。

攤販是個一臉麻木的中年人，雙手粗糙皸裂，滿是凍瘡。

楊刀指了指餅，又伸出那枚銅錢。

攤販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個最小的、顏色最深的餅子遞給他，然后順手拿走了那枚銅錢，扔進腳邊一個破木盒里，發出“當啷”一聲輕響。

交易完成。

沒有找零。

楊刀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他拿著那個冰冷的、硬邦邦的餅子，走到一個避風的墻角。

他試著咬了一口。

餅子極其粗糲干硬，幾乎硌牙，味道寡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腐味和麩皮感，難以下咽。

他必須非常用力地咀嚼，用唾液慢慢軟化它，才能勉強吞咽下去。

這和現代社會的任何面食都天差地別。

但他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這是能量，是活下去的基礎。

一邊艱難地啃著餅子，他一邊繼續觀察。

他看到有人提著肉走過，那肉顏色深暗，脂肪發黃，似乎只是很少的一點點。

他看到有人從一個瓦罐里倒出深色的液體，似乎是醋或者某種劣質醬油，價格似乎不菲。

糖？

他根本沒看到糖的影子。

香料更是稀有，只有一個攤子上擺著少量干癟的花椒和另一種他不認識的、類似茱萸的干果，價格高得令人咋舌，問津者寥寥。

“調料……昂貴……”他默默地記下。

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深知調味品對食物的重要性，也隱約覺得這里面或許有什么機會。

一個蹲在路邊賣柴火的老嫗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嫗衣衫襤褸，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面前放著一小捆濕漉漉的、看起來就不怎么好燒的樹枝。

她的眼神渾濁，充滿了疲憊和麻木。

偶爾有人經過，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楊刀看著手里還剩一小半的餅子，又看看那個老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最終默默吃完了餅子，移開了目光。

他現在自身難保，同情心是一種奢侈。

在市集角落，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鐵柱。

鐵柱正和一個看起來像是獵戶打扮的人交談著，那人腳邊放著幾只瘦弱的野兔和山雞。

鐵柱比劃著，似乎想用一些東西交換獵物，但對方搖了搖頭。

鐵柱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楊刀沒有上前打招呼。

他只是默默看著，心里對鐵柱家的境況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來大家都過得不易。

他在市集上徘徊了將近一個時辰，身體都快凍僵了，盡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這里的主要食物是各種粗糧（粟、黍）、少量的蔬菜、雞蛋、偶爾可見的肉食（主要**、豬，看起來品質很差）。

烹飪方式極其簡單，無非是蒸、煮、烤，缺乏炒菜（他沒看到足夠的油），調料稀缺。

人們面色大多黃瘦，帶著營養不良的痕跡。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逐漸清晰：如果能做出更好吃、更精細一點的食物，或許能在這里換到活下去的資本？

他想起昨天自己成功做出的那個稍顯松軟的“改良蒸餅”。

雖然粗糙，但似乎比剛才那個硬餅要好得多。

可是，本錢呢？

他只剩下一個空碗和那個黑罐子了。

原料呢？

工具呢？

他想起鐵柱家似乎有一個石磨。

或許……可以試試？

拖著凍得麻木的雙腳，他循著記憶往回走。

快走到那排土坯房時，一陣激烈的犬吠聲嚇了他一跳。

只見一條瘦骨嶙峋、毛色臟污的黃狗從路邊猛地竄出來，齜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嚕聲，惡狠狠地盯著他這條“陌生面孔”。

楊刀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后退兩步。

他現代城市人的本能讓他對這種充滿野性和敵意的流浪犬充滿恐懼。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心跳加速。

那黃狗見他不動，吠叫得更兇，一步步逼近。

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楊刀以為自己要遭殃的時候，旁邊一扇門猛地打開，鐵柱聞聲沖了出來。

他看到這一幕，立刻大吼一聲，撿起地上一塊土坷垃就朝那黃狗扔去。

“Qu! Gun kai!” 鐵柱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土塊沒打中狗，但砸在旁邊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那黃狗被嚇了一跳，嗚咽了一聲，夾著尾巴悻悻地跑開了，跑出一段距離后還不忘回頭吠叫兩聲。

鐵柱趕走狗，走到楊刀面前，臉上帶著關切：“Gou? Yao? Mei shi?” 他上下打量著楊刀，示意有沒有被咬到。

楊刀驚魂未定，心臟還在狂跳。

他搖搖頭，勉強擠出兩個字：“沒……事……謝……”鐵柱松了口氣，憨厚地笑了笑，擺擺手。

他比劃著狗，又比劃著咬人的動作，然后搖搖頭，意思是這里的狗兇，讓他小心點。

接著，他又指指楊刀來的方向，露出詢問的表情。

楊刀明白他是在問自己去哪兒了。

他指了指市集的方向，然后做了一個“吃”的動作。

鐵柱明白了，點點頭。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最后只是拍了拍楊刀的肩膀，指了指他的屋子，又指了指自己家，意思是冷，快回去，有事找他。

楊刀點點頭，看著鐵柱轉身回屋。

經過這番驚嚇，他更是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脆弱感。

在這個世界，他連一條野狗都可能對付不了。

他回到那間冰冷的破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

寒冷再次包裹了他，比出門前似乎更冷了。

他攤開手掌，那枚銅錢己經沒了，換來的那個硬餅提供的熱量正在快速消散。

絕望感再次試圖淹沒他。

但他腦海中反復回放著市集上的景象：那些劣質的食物、人們麻木的表情、昂貴的調料、鐵柱面對獵物時的失望……“食物……改良食物……”他喃喃自語。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點希望的出路。

他不懂農業，不懂**，不懂**，但他作為一個現代人，見過、吃過無數美食，了解一些最基本的食品科學原理。

可是，啟動資本呢？

哪怕只是一點面粉，一點發酵的引子呢？

他想到了鐵柱。

那個善良樸實的青年，是他目前唯一的“人脈”。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再次站起身。

他拿起那個空了的粗陶碗——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容器”。

他推開門，走向隔壁鐵柱家。

他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鐵柱看到他，有些驚訝。

楊刀舉起空碗，然后指了指他家的方向（他昨天看到鐵柱家似乎有個小石磨），又做了一個研磨的動作，臉上露出懇求的神色。

鐵柱愣了一會兒，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

他看看碗，看看楊刀，又回頭看看自家院子里的那個小石磨。

“Mo? Mian?” 鐵柱試探著問。

楊刀雖然聽不懂，但猜出他可能是在說“磨”和“面”，趕緊用力點頭。

鐵柱明白了，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但看著楊刀蒼白消瘦、充滿懇求的臉，最終還是側身讓開，示意楊刀進來。

鐵柱的家同樣簡陋，但比楊刀那間破屋多了些生活氣息，也稍微暖和一點（似乎燒過火）。

屋里有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婦人（鐵柱的母親）和一個面黃肌瘦、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春妮）正坐在炕上縫補衣物，看到楊刀進來，都好奇地抬起頭。

鐵柱對母親說了幾句，大概是解釋楊刀的來意。

婦人看了看楊刀，嘆了口氣，低聲對鐵柱說了些什么。

鐵柱點點頭，從墻角一個破麻袋里舀出一小碗帶著麩皮的、顏色暗淡的面粉，又指了指院子里那個小石磨，對楊刀比劃了一下，意思似乎是這點可以給他，但更多的就沒有了，或者需要他自己去磨。

楊刀心中涌起一陣感激。

他連忙雙手接過那碗粗糙的面粉，分量很輕，大概只夠做一兩個餅子，但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對著鐵柱和他的家人連聲道謝，盡管他們可能聽不懂。

他端著那碗珍貴的面粉回到自己的破屋，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現在，他有“原料”了。

接下來是“發酵”。

他回憶著昨天成功的步驟。

他需要酵母。

這里肯定沒有現成的干酵母粉。

他想起昨天似乎是用一點剩粥糊糊混合了面粉，放在相對暖和的地方……他看了看那個空罐子，又看了看碗里那點面粉。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點點面粉，又倒了一點點冷水（沒有熱水），混合成極其粘稠的面糊。

他把它放進陶罐，蓋上蓋子。

然后，他犯難了——哪里是“相對暖和的地方”？

這屋子哪里都冷得像冰窖。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將陶罐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胸口的衣服里，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它。

一陣冰涼貼上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

但他咬牙忍著。

剩下的面粉，他加了些冷水，和成一個硬邦邦的小面團。

沒有酵母，這只能做成死面餅了。

他找來幾塊磚頭，在屋里避風的角落勉強搭了個極其簡陋的灶，又出去撿了些干草和細柴——這很容易，到處都是。

鉆木取火？

他做不到。

他記得鐵柱家灶膛里有火。

他再次硬著頭皮出去，拿著幾根細柴，對著鐵柱比劃著“借火”的動作。

鐵柱明白了，從自家灶膛里引了火種給他。

楊刀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微弱的火苗，回到自己的“灶”前，點燃干草。

濃煙瞬間冒起，嗆得他首流眼淚。

他手忙腳亂地添加細柴，好不容易才讓火穩定下來。

他將那個小面團拍成餅狀，首接放在了被火烤熱的磚頭上烘烤。

沒有油，沒有調料。

餅子很快散發出焦糊味，一面烤黑了，另一面可能還沒熟。

他趕緊用樹枝把它扒拉出來。

餅子外表焦黑，內里干硬，吃起來甚至不如市集上買的那個，至少那個是均勻烤熟的。

失敗。

他沮喪地看著手里半生不熟、焦黑難咽的餅子，胸口的那個陶罐依舊冰涼。

寒冷和饑餓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窗外，天色又開始暗淡下來。

一天又要過去了。

他默默地啃著那個失敗的焦糊餅子，味同嚼蠟。

胃里得到了些許填充，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第一步，就如此艱難。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真的不容易。

他看著那跳躍的、微弱的火苗，眼中倒映著不甘和頑強。

“明天……”他咬著牙，低聲對自己說，“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