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塵封多年的劍，在這一瞬間幾乎要破體而出。

但她忍住了。

天帝送她去月老府，就是為了讓她學會“忍”。殺戮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她離入魔更近一步。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乖乖束手就擒——

“退下。”

兩個字，讓所有陰兵瞬間僵住。

織星順著聲音望去。

來人一襲墨袍，身量頎長，眉眼冷峻如刀裁。他站在陰影里，周身氣息比這黃泉路上的陰風還要涼上三分。那些方才還兇神惡煞的陰兵，此刻齊齊垂首，噤若寒蟬。

“大人。”為首的鬼差小心翼翼道，“此女擅闖地府……”

“我說，退下。”

鬼差不敢再言，帶著陰兵如潮水般退去。

織星站在原地，看著他。

月光從奈何橋的方向透過來，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他的眼睛很深，像望不見底的寒潭，沒有一絲波瀾。

她忽然就笑了。

“這位大人，”她歪著頭，“你是我見過最冷的人。”

他看向她，目光淡漠，沒有說話。

“真的，”她往前走了一步，“比忘川水還冷，比奈何橋上的風還冷，比……”

“擅闖地府，罪當如何，你可知道？”他打斷她。

“知道啊，”她眨眨眼，“鎖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知道還敢來？”

“因為有必須要做的事。”她收起笑容，認真道，“有個書生，和他妻子約好了來世再見，我得把紅線系上。這是天帝親口準的。”

她從懷里掏出那卷紅線，上面果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天帝法旨的印記。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

織星又笑了：“大人怎么稱呼？”

“沉淵。”

“沉淵……”她念了一遍，“好聽。我叫織星，月老府的。”

“半炷香。”他轉身，“超時，鎖魂。”

織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陰影里，忽然沖著他喊：“沉淵大人，你雖然冷，可你的眼睛里，有一片最干凈的星空！”

那背影頓了頓，隨即消失。

織星彎了彎嘴角，轉身往輪回司跑去。

她沒有看到，陰影中，那人駐足片刻，抬頭望了一眼黃泉路上永遠看不見的星空。

第二章·三生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