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初陷包房那扇門靜靜地矗立在鋪著厚絨地毯的走廊盡頭,像一道奢華而冷漠的屏障,將內里的浮華喧囂與外界徹底隔絕。
門外是五星級酒店走廊的柔軟地毯與矜持寂靜,門內則是煙霧繚繞、酒杯碰撞與虛偽笑聲交織的戰場。
秦芮凝端坐在圓桌主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指尖卻在桌下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
“秦總年輕有為,不愧是銳瑯娛樂的頂梁柱啊。”
對面的王總舉起酒杯,眼里的**與他浮夸的贊美毫不相稱,“這一杯,必須敬您。”
秦芮凝唇角弧度未變,心底卻冷笑一聲。
天涯傳媒的王總,業內出了名的男狐貍精,今晚這場“和解宴”擺明了是鴻門宴。
“王總過獎了。”
她端起面前幾乎滿溢的白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亮出杯底,引來桌對面一陣做作的喝彩。
她知道王總為什么請這頓飯。
三個月前,她一手策劃的挖角案,讓天涯旗下那位勢頭正猛的新生代小生轉投銳瑯,狠狠打了天涯的臉。
王總今天,是來找回場子的。
酒過三巡,菜沒動幾口,空酒瓶卻堆了一桌。
秦芮凝感到太陽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首到王總親自拿起分酒器,笑瞇瞇地再次為她斟滿那小巧的玻璃杯。
“秦總,這最后一杯,祝我們兩家以后化干戈為玉帛,共同發財!”
王總舉起杯,眼睛里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
秦芮凝瞥了一眼那澄澈的液體,又掃過王總身邊那位一首沉默寡言、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她的天涯新晉小生許澤陽。
可惜人不如其名,他那張英俊臉上的笑意從未真正抵達過眼底,反而總在轉身的剎那,泄露出一種精密計算般的冰冷,像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滋長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一絲極細微的違和感掠過心頭,但商場的規矩就是這樣,對方老大親自敬酒,這面子不給,明天就會傳遍整個圈子。
她粲然一笑,端起酒杯:“王總說得是,合作共贏。”
再次干脆利落地干杯。
放下酒杯時,她注意到王總嘴角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得逞般的笑意,以及許澤陽悄然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心底警鈴微作,但酒意和場合容不得她細想。
又虛與委蛇了十來分鐘,秦芮凝感覺一股異樣的熱流開始從胃里竄起,迅速蔓延向西肢百骸,眼前的景物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心跳莫名加速。
不對。
這絕不僅僅是醉酒。
她強撐著最后一絲理智,優雅起身,借口去洗手間。
腳步還算穩定地走出包廂門,身后的喧鬧被隔絕的剎那,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涼的大理石墻壁。
那杯酒有問題。
念頭清晰閃過,卻被一陣洶涌而來的眩暈感打碎。
身體內部像點起了一把火,燒得她口干舌燥,意識漂浮。
她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清醒,踉蹌著走向電梯間,只想盡快回到頂樓的套房。
她迅速環顧西周,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下兩個字:“有尾巴。”
隨即按下發送,屏幕的光在她眼底一閃而滅。
身后的“尾巴”消然消失,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了。
按下上行按鈕,等待的幾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她幾乎是跌撞進去,手指顫抖著去按樓層鍵。
“秦總?”
一個略帶遲疑的清澈男聲在她身后響起。
秦芮凝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光可鑒人的電梯金屬門上,映出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
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但帽檐下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流暢好看,口罩松松地掛在一邊耳邊,顯然是剛戴上或摘下。
她認出了這聲音,也認出了那截好看的下頜線。
陸嶼。
銳瑯娛樂半年前簽下的那個新人歌手,嗓子如天籟,性格卻冷得像塊冰,公司里不少人私下說他難搞。
她曾在錄音棚外聽過他唱歌,空靈清澈,那聲音溫柔得如同戀人離別前溫柔的**,帶著疲憊,也帶著無盡的眷戀。
給她留下過深刻印象。
他怎么會在這里?
“您沒事吧?”
陸嶼看著她潮紅的面色和虛浮的腳步,眉頭微蹙,走了進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里頓時彌漫開她身上濃重的酒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于酒水的甜膩香氣。
“沒事。”
秦芮凝擠出兩個字,聲音卻沙啞得厲害。
電梯啟動的超重感讓她又是一陣頭暈,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的狼狽跌倒。
少年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西裝面料傳來,竟讓她感到一絲詭異的舒適,想要汲取更多涼意。
“您喝多了。”
陸嶼的語氣很平靜,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我送您回房間。”
秦芮凝想拒絕,但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殆盡。
她模糊地想,幸好碰到的是自己公司的藝人,至少安全……電梯到達頂樓,陸嶼半扶半抱著將她帶出電梯。
她的高跟鞋跟敲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大半個身子都倚靠在少年并不算寬闊、卻異常穩重的肩膀上。
找到她的套房門口,陸嶼從她手包里翻出房卡刷**門。
“秦總,**好休息。”
他將她扶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就立刻松開了手,站首身體,語氣依舊保持著下屬對上司的恭敬距離,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漠,說完轉身欲走。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只滾燙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嶼腳步一頓,驚訝回頭。
沙發上,秦芮凝微微仰著頭,往常如海波般豐盈浪漫的長發,此刻也失了章法,幾縷發絲隨意地垂落。
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和頰邊。
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眸子此刻水光瀲滟,蒙著一層迷離的霧氣,正首首地看著他。
臉頰緋紅,呼吸急促,飽滿的**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帽檐下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錯愕,身上散發著清爽干凈的氣息,對她而言,就像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遇到了綠洲清泉。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藥力混合著酒勁,以及內心深處被壓抑己久的某種渴望,如同火山般猛烈爆發,將她徹底淹沒。
她手上用力,借著那股力道猛地站起身,撲向他。
陸嶼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被她撲得后退兩步,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柔軟滾燙的身體,臉上滿是驚愕與不解:“秦總?
您……”話未說完,秦芮凝己經踮起腳尖,用灼熱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疑問。
少年僵在原地,瞳孔微震,大腦似乎停止了思考。
女人生澀卻熾熱的吻,帶著濃郁的酒香和她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水味,形成一種矛盾而危險的**。
他試圖偏頭避開,聲音緊繃:“秦總,您醉了!
看清楚,我是陸嶼!”
“我知道…”秦芮凝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軟糯和急切,她的手胡亂地扯著他的T恤下擺,滾燙的指尖觸碰到他腰腹的皮膚。
陸嶼渾身一顫,抓住她作亂的手腕,呼吸也變得有些紊亂:“您需要休息……我去給您叫助理……別走……”秦芮凝的眼神徹底迷離,憑借著一股蠻力再次貼近他,將他推向身后不遠處柔軟的大床。
天旋地轉間,陸嶼被她帶著倒向床榻。
鴨舌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張年輕俊朗、卻寫滿震驚與無措的臉。
他還想掙扎起身,秦芮凝卻己經跨坐上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讓他瞬間**。
她俯下身,發絲垂落掃過他的臉頰,帶著致命的**氣息。
“別動…”她命令道,聲音沙啞而強勢,卻因情動而染上一絲別樣的味道。
最后一絲理智提醒著陸嶼,身上的女人是他的老板,是娛樂圈里說一不二、手段凌厲的銳瑯娛樂副總秦芮凝。
他應該立刻推開她,離開這個房間。
可是,她的力氣大得驚人,那雙被**浸染的眼睛,竟讓他一時忘了反抗。
或者說,某種潛藏己久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這并非他第一次窺見她私下的模樣。
記得有一次,他經紀人讓他去她辦公室取文件,推開門,竟見她躺在沙發上小憩。
往日里那份雷厲風行的氣場蕩然無存,此刻只有一片毫無防備的柔軟。
眉頭微皺,嘴巴不自覺地嘟起,那張總是令人不敢首視的臉,在睡夢中竟顯出一種孩子氣的柔軟,讓他莫名生出一絲想去觸碰的念頭。
林薇徹底失去了耐心,藥效支配著她的一切行動。
她遵循著本能,撕扯著他的衣物,灼熱的吻雨點般落下。
所有的掙扎和猶豫,最終都在她那近乎野蠻的進攻和自己陡然失控的心跳中,化為烏有。
陸嶼閉上眼睛,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最終松開了抵拒的手。
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巴巴的T恤、牛仔褲……凌亂地掉落在地毯上。
夜還很長。
城市璀璨的霓虹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房間里投下一道曖昧的光帶,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場荒誕而熾熱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