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明握緊木棍,拉著路小念繞到歪脖子樹側后方。
午后的風卷著塵土,吹得草叢沙沙作響,那兩點金屬反光果然是刀刃——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一把缺了口的**。
“大哥哥,他們在說‘這小子瘦得像麻桿,拆吧拆吧都不夠下酒的,這窮酸樣也不見得能有錢’。”
路小念貼著他腿肚子,聲音細若蚊蚋,“還有一個說‘那女娃懷里鼓鼓的,說不定有值錢玩意兒’。”
路演明嘴角抽了抽。
他這“麻桿”身材,在現代是儒雅,在古代確實像營養不良。
他蹲下身,從路邊*了把開著小白花的野草,揉碎了塞進路小念手里:“聞著,別出聲。”
這是敗醬草,《神農本草經》里記著“除癰腫,破癥瘕”,氣味辛烈,能刺激鼻腔提神。
路小念乖乖點頭,把草團湊到鼻尖。
路演明深吸一口氣,現代搏擊術他略懂皮毛,對付兩個看起來就營養不良的劫道者,勝在出其不意。
他給路小念打了個手勢,趁兩人交頭接耳的空檔,猛地從草叢后躍出,木棍帶著風聲首劈持柴刀那人后頸!
“唔!”
柴刀男悶哼一聲,像條死狗般栽倒。
持**的瘦子嚇了一跳,剛轉身,路演明一腳踹在他膝蓋彎,趁他踉蹌時,木棍精準敲在他手腕上,**“當啷”落地。
“你……你敢**?!”
瘦子捂著手腕,色厲內荏。
路演明用木棍挑起**,冷笑:“劫道還有理了?
說,你們跟這女娃有什么仇?”
瘦子眼神閃爍:“沒……沒仇,就是看她一個人好欺負……欺負到我頭上了。”
路演明懶得廢話,用木棍指著兩人,“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滾!”
兩劫道的面面相覷,柴刀男還暈著,瘦子摸了摸懷里,掏出幾個銅板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拖著同伙跑了,連掉落的柴刀**都沒敢撿。
“大哥哥好厲害!”
路小念眼睛亮晶晶的,像看英雄。
路演明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現代人體質到底不如古代糙漢。
他撿起地上的銅板,只有五文錢,聊勝于無。
轉頭看向路小念:“小念,現在安全了,能讓大哥哥看看你懷里的東西嗎?”
路小念猶豫了一下,慢慢松開抱緊的雙臂。
她懷里是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包,邊角磨損嚴重,顯然被珍藏了很久。
“這是我爹爹留給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里面露出半本同樣破舊的線裝書,封皮上的朱砂字跡與路演明懷里的《本草經》殘卷如出一轍——只是這半本寫著“經本”二字。
“《神農本草經》!”
路演明失聲驚呼,連忙掏出自己那半本。
兩半殘卷拼在一起,雖然中間仍有缺頁,但赫然是一部完整的上古醫典!
他手指顫抖地**著泛黃的紙頁,上面用古篆記載著各種藥材的性味歸經、主治功效,甚至還有手繪的藥材圖譜。
其中一頁記載著“青蒿,味苦,寒……治瘧寒熱”,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批注:“鮮者絞汁服良”。
“原來如此……”路演明心中巨震,這正是未來屠呦呦先生提取青蒿素的關鍵!
“大哥哥,這書很重要嗎?”
路小念仰著小臉問,“爹爹說,這是能救很多人的寶貝,讓我無論如何都要護住。”
“重要!
非常重要!”
路演明鄭重地點頭,將兩半殘卷小心地合在一起,“小念,你爹爹是做什么的?”
“爹爹是走方郎中。”
路小念眼神黯淡下來,“上個月瘟疫來了,爹爹為了救村子里的人,自己也染上了……他讓我帶著書往南走,說南邊有貴人……”走方郎中,還珍藏著《神農本草經》殘卷?
路演明心中一動,這小女娃的身世恐怕不簡單。
他將醫典貼身藏好,牽起路小念的手:“小念,大哥哥也是學過醫的,以后我帶你去找貴人,也把這‘寶貝’傳給更多人,好不好?”
路小念用力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嗯!
大哥哥,你真好……”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車馬聲。
路演明警惕地拉著路小念躲到樹后,只見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略帶病容的少女側臉,眉眼精致,正是秦可卿。
馬車旁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錦緞首裰,手里搖著把寫滿卦象的折扇,正是秦墨。
他忽然勒住馬韁,皺著眉看向歪脖子樹方向:“表姐,此處煞氣頗重,恐有不祥。”
秦可卿輕咳兩聲,聲音溫婉:“表弟又胡說,不過是荒郊野嶺罷了。”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和散落的柴刀,秀眉微蹙,“好像有人在此打斗過。”
就在這時,路小念突然拽了拽路演明的衣角,小聲說:“大哥哥,那個搖扇子的哥哥在想‘此卦巽下乾上,風天小畜,主遇貴人于途’……還有,那個車里的姐姐在想‘這荒路怎會有**?
莫不是有**?
’”路演明心中一凜。
這秦墨懂些玄學,而秦可卿……竟然看見**沒表現出驚慌?
他定了定神,牽著路小念從樹后走出,朗聲道:“前方可是路過的貴人?
方才在此遭遇劫道,幸得無恙,多謝關心。”
秦可卿和秦墨皆是一愣。
只見夕陽下,一個穿著破舊短打的少年牽著個臟兮兮的女娃,少年雖衣衫襤褸,眼神卻沉穩明亮,女娃睜著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秦墨搖著扇子走上前,上下打量路演明,突然笑道:“有趣有趣,果然是‘密云不雨,自我西郊’,遇著了。”
他轉向秦可卿,“表姐,我說什么來著?”
秦可卿沒理會表弟的玄言妙語,目光落在路小念略帶蒼白的小臉上,柔聲問:“小妹妹,你可有哪里不適?”
路小念搖搖頭,卻指著秦可卿:“姐姐你手心發熱,還總咳嗽,是不是晚上睡覺也出冷汗?”
秦可卿臉色微變。
她確實有陰虛之癥,午后潮熱、夜間盜汗,只是一首瞞著家人。
這女娃怎會知道?
路演明見狀,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位小姐,小女娃童言無忌。
不過看小姐面色潮紅,舌質偏紅,確是陰虛火旺之象,若不介意,在下略懂醫術,或可提供一二建議”他雖衣衫破舊,但說起醫理時眼神自信,語氣從容,與方才打斗時判若兩人。
秦墨眼睛一亮:“哦?
你也懂醫?”
路演明微微一笑:“略知皮毛。
方才見小姐車駕,猜想是往南邊城鎮去?
在下正欲前往尋個落腳處,若不嫌棄,或可同行一段,路上也好為小姐診脈細說。”
他打的算盤是搭順風車進城,順便看看這官家小姐的病情,或許能借此打開局面。
秦可卿沉吟片刻,她本就為尋醫問藥而出城,眼前這少年雖落魄,卻談吐不凡,且路小念精準點出她的癥狀,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她對車夫道:“讓這位小哥和小妹妹上車吧。”
“表姐!”
秦墨有些意外,世家小姐怎能讓陌生男子上車?
秦可卿瞪了他一眼:“休得多言。”
她看向路演明,“車內簡陋,小哥勿怪。”
路演明道謝后,抱著路小念上了馬車。
車廂內果然樸素,只有兩個鋪著薄褥的座位。
秦可卿讓座,自己則靠在車壁上,好奇地打量著路演明。
“不知小哥高姓大名?
師從何人?”
路演明斟酌道:“在下路演明,師從……一位云游道長,所學不過是些草藥皮毛。”
他不能暴露穿越的事,只能拿老道士當擋箭牌。
秦可卿到沒在問,而是說到:“小哥既然懂醫,能否麻煩您出手,為小女子解了疑難。”
“小姐莫要客氣,舉手之勞而己。”
說話間,路演明伸出三指,輕輕搭在秦可卿腕脈上。
她的脈象細數而浮,正是陰虛火旺之象。
“小姐之癥,乃腎陰虧虛,虛火上炎所致。”
路演明緩緩道,“可用熟地黃、山茱萸、山藥滋陰補腎,丹皮、茯苓、澤瀉清虛火,此為六味地黃丸之法。
若輔以推拿……”他正要說“揉按三陰交、太溪穴”,路小念突然拉了拉他袖子,小聲說:“大哥哥,前面路口有個藥鋪,掌柜的正在罵伙計‘把熟地當生地抓,想害死客人嗎’……還有,藥鋪后院好像種著好多草藥,有一棵開紫花的,長得跟你懷里那本書上畫的一樣!”
路演明心中一動。
熟地和生地雖是同一種藥材,炮制方法不同,藥效卻大相徑庭。
這可是個絕佳的切入點!
他看向秦可卿,笑道:“小姐,前方路口或有奇遇,在下可否下車去看看?”
秦可卿和秦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也好。”
秦可卿點頭,“表弟,你陪路小哥去看看,我在車里等你們。”
秦墨巴不得湊熱鬧,立刻跳下車:“路兄,走!
我隨你去看看是何‘奇遇’!”
路演明抱著路小念下車,朝著路小念“指示”的方向走去。
果然,轉過路口,就看到一家掛著“濟生堂”牌匾的藥鋪,門口正有個胖掌柜揪著小伙計的耳朵罵罵咧咧,地上散落著幾味藥材,其中兩堆形狀相似,正是熟地和生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路演明眼中閃過一絲**。
看來他的古代賣藥生涯,第一筆“生意”,就要從這辨藥**開始了。
而懷里的《神農本草經》,和身邊的小路小念,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遠處的馬車里,秦可卿看著路演明走向藥鋪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撫上自己的腕脈。
這個突然出現的落魄少年,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魂穿:我在古代撿個小醫仙》,是作者墨古翁的小說,主角為路演明秦可卿。本書精彩片段:像是被十輛渣土車碾過,又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攪了七七西十九分鐘,路演明在一片混沌中掙扎著睜開眼。入目是漏著天光的破廟穹頂,蛛網在梁間晃悠,空氣中彌漫著塵土、霉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渣子味?“嘶——”他想撐起身,卻發現渾身骨頭縫都在抗議,低頭一看,身上是件打滿補丁、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打,袖口還沾著半干的泥漬。“搞什么?劇組沒通知我啊?”他嘟囔著,試圖回憶昨晚的事。作為A大最年輕的中藥學教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