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她手里把玩著兩個紅色的絨球，腳邊趴著一只半人高的紙扎童男童女，紙人的眼眶是空的，黑漆漆的兩個洞直勾勾地沖著天花板。
“誰在那？”我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錄音筆，卻發現腰間空空如也。
“我是來接你的向導，叫我阿妹就好。”女人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刺眼，瞳孔放大得幾乎要占滿整個眼眶，那是長期處于高度緊張或極度興奮狀態下的生理反應，“吃了就要說話算數，這可是我們這兒的規矩。”
“什么規矩？”我感覺喉嚨里的那股鐵銹味更重了。
“吃了我們的‘全牲宴’，就要做完這一局戲。”阿妹的聲音忽遠忽近，仿佛是從墻壁的灰泥層后面透出來的，“本來以為只是拍個戲，誰知道是場活祭品交換生意。”
“交易？”我捕捉到了這個詞。
就在這時，一直黑屏的監視器突然亮了。
屏幕上顯示的并不是我面前的場景，而是我身后的大堂全景。畫面里，我正端坐在主位上，而我的影子，并沒有投射在身后的墻上。
沒有影子的我，正僵硬地咀嚼著那塊粉紅色的肉。
“家人們，今天的菜色是不是很特別？”我聽見自己對著鏡頭說道，語調卻變得異常高亢，完全不似平時的慵懶腔調，“其實吧，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性的貪欲。你看這桌上的菜，看著是人吃的飯，聞著是神供的香，吃起來……那就是命。”
“閉嘴！”我對自己大吼一聲，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從那種被附體般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突破了五十萬。
**，主播剛才是在學什么方言嗎？
這地方**寶地啊，陰氣重。
有人看到主播后面的窗戶了嗎？那好像是張臉按在玻璃上的形狀。
***：請勿劇透后續劇情，保持神秘感。
我看著滿屏滾動的彈幕，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這些符號不僅僅是文字，它們像是一只只蒼白的手，爭先恐后地要從屏幕里伸出來，抓住我。
“阿成，”我壓低聲音，盡量不讓麥克風收錄進去，“這地界兒邪性，咱撤吧。錢不要了，通告費也不要了，先走人。”
阿成終于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