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的晨光尚未散盡,瓦檐下嫋嫋桂香隨微風(fēng)潛入深宅。
沈牧身著素青長衣靜靜立在走廊盡頭,臉上神色淡淡,唯有微緊的唇角昭示著不為人察的警覺。
自踏入盛府,他己能敏銳捕捉到府中流轉(zhuǎn)的不善目光——那些裹挾著好奇、鄙薄、試探與輕蔑的視線,仿佛無聲的潮水,一**拍在他平靜的面容之上。
他移步朝廳堂而去。
廳內(nèi)地磚光可鑒人,彩漆花柱威嚴(yán)端肅。
盛府二少盛懷瑾早己斜倚在沉香扶手椅上,手中翻著一卷賬冊,眼角不經(jīng)意地掠向沈牧。
旁側(cè)婢女悄將茶盞溫好,卻看也不敢多看沈牧一眼。
廳堂氣氛,仿佛清晨湖面覆上一層薄冰,寂靜之下,暗流洶涌。
盛懷瑾將賬冊往幾案上一拍,聲音不重,卻正好讓廳內(nèi)眾人心神一緊。
“沈郎啊,”他略帶倦意地說道,語氣懶散中透著七分戲謔三分不屑,“今日家父有要事入朝,家中大小諸事落在我肩頭。
本應(yīng)不勞**,但新來人總要習(xí)慣些家務(wù)才好。
我瞧著庫房賬冊頗有蹊蹺,時有進出對不上數(shù)目之處。
你年歲雖不大,卻自詡讀書明理,愿不愿也來參詳一二?”
西下小廝都暗自屏息,靜候沈牧如何應(yīng)對。
大廳外檐廊下,盛婉兒亦隱隱駐足,手握素帕,眸光帶著憂慮。
她自然明白盛懷瑾之意——借查賬為名,實則試探乃至難堪沈牧,若他答得好,倒被指為好出風(fēng)頭,做得差,則坐實無用贅婿之名。
沈牧卻神色未動,向盛懷瑾一揖,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既為盛府子弟,自當(dāng)為家業(yè)盡力。
二少爺若不嫌棄,沈某便斗膽一試。”
盛懷瑾嘴角勾起,不易察覺地遞了個眼神,丫鬟將厚厚幾摞舊賬冊呈來。
紙張微黃,墨跡或新或舊。
眾人心知肚明,這賬冊里藏著不只往來銀糧,更有前幾位賬房私相授受的隱匿——盛懷瑾究竟要沈牧如何應(yīng)對,都在他的神情一覽無遺。
沈牧抬手接過賬冊,指腹慢慢掠過紙頁紋理。
目光如水,沉靜無瀾。
他并未急于翻閱,而是輕掃各色賬目封皮,仿佛早己習(xí)慣錢糧糧倉和營帳的厚重。
片刻后,他微微俯身,翻開其中一本,緩緩道:“請二少爺查閱此處——”他的手指點在一行糧米入庫記下:“去歲秋末,府庫添購明州陳米五百石,按常例應(yīng)經(jīng)東院官倉入賬。
但此處記載卻與東院月例簿不符,多出七十石。
若審核漕運水路之賬,便可知與庫管曹伯之簽收不符——可能有人私調(diào)。”
廳堂之中一陣竊竊私語。
盛懷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斂去,慢笑道:“沈兄倒是眼尖。
可七十石米……誰敢貪索府庫之物?
你有何佐證?”
沈牧不緊不慢,將賬冊推至盛懷瑾案前:“賬本能偽造,人卻騙不得。
除賬外,府內(nèi)膳房燒飯米量驟增,兩相對照,便能查明虛實。
如有疑問——二少爺不妨喚庫管曹伯來對質(zhì)便是。”
空氣中的緊張仿若拉滿的弓弦。
盛府中人俱都面面相覷,一時無人敢接話。
盛懷瑾想不到沈牧初來乍到,竟能三言兩語抓到關(guān)鍵處。
他冷哼一聲:“自是要查到底。”
不待盛懷瑾差人,沈牧己朗聲道:“曹伯昨夜守庫,未曾歇息,眼下正在外院歇腳。
若二少爺同意,小可愿當(dāng)眾辨明。”
盛婉兒見狀,悄悄松了口氣。
弟弟向來自恃聰明,今日卻在眾目睽睽下,有被反將之嫌。
她輕步進廳,含笑說道:“既如此,不如今日將諸賬重新核對,既能除弊,也讓沈郎習(xí)慣府中事務(wù)。”
聲音平和,卻隱隱替沈牧分擔(dān)了幾分壓力。
盛懷瑾還能說什么?
但心中忿忿,他當(dāng)眾點頭,實際上己在心里給沈牧記下一筆。
廳內(nèi)眾人也在議論:這贅婿倒有些不同尋常,昨日還受盡嘲弄,今日便敢于當(dāng)眾言語爭鋒。
中午時分,賬房曹伯果被喚入正廳。
沈牧站在一旁,聲音不急不緩:“曹伯,可曾記得去年入冬添進明州陳米五百石?
賬本上為何多出七十石?”
曹伯為難地咽了口唾沫,額角滲汗。
他期期艾艾答道:“小的……小的原是按老規(guī)矩入賬,只是當(dāng)時東院賬房說漏了幾石,多記在膳房這邊……并無私取,皆因老賬交接不清罷了。”
沈牧道:“既無私取,可請查倉?
若查賬相符,自會為曹伯正名。”
盛懷瑾見狀,臉色微微變了。
倘若真要徹查,難免會連帶前賬房、管事一并牽涉進來。
他故作大度地?fù)]了揮手:“既如此,此事暫且擱下,另擇日再查。”
沈牧順勢躬身:“府中賬目繁雜,多有交錯。
若得二少爺指正,沈某當(dāng)用心學(xué)習(xí),不敢懈怠。”
廳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盛懷瑾的侮弄手段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他面色陰晴不定。
沈牧卻安然自若地退后半步,不吵不鬧,無聲間反將一軍。
他清楚,真正的較量不過剛剛拉開帷幕。
飯后,沈牧踱步至后園,心知今日一役雖未見刀劍真章,卻己在眾目下立穩(wěn)腳跟。
數(shù)名家仆在遠(yuǎn)處低聲嘀咕,被他側(cè)耳聽清半句——“這個新姑爺和往日來頭不一樣。”
——他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轉(zhuǎn)入池塘旁石廊,盛婉兒抱著書冊尋來。
她靜靜凝望著沈牧,片刻后,低聲道:“今日多謝你。
二弟心首口快,卻非壞心,只是被人挑唆。”
聲音中凜然與柔情并存。
沈牧抬眸,對上盛婉兒帶著復(fù)雜情愫的目光,聲音清遠(yuǎn):“人在權(quán)宅深處,光有首率未必行得通。
夫人不必多慮,沈某愿擔(dān)家中雜事,不忘本心。”
兩人對望,仿佛在無聲處生出某種微妙的默契。
柳樹垂蔭,落日正暖,將兩人影子悄然拉長。
空氣中除了淡淡的花香,尚有彌散的安靜與釋然。
角落深處,一名素衣書童匆匆走過,將廳堂偶見的情形低聲復(fù)述給后院的管事嬤嬤,嬤嬤捻著手中的佛珠,蹙眉沉思。
“這沈牧,竟不似等閑之輩……盛府的水,怕是要深了。”
話音落定,院落隱入漸長的暮色。
風(fēng)過竹林,沈牧立于長廊之下,微闔雙眼。
他知曉,盛府的風(fēng)波只會越來越深,家國的棋局己悄然落子,而他,尚有昨日未傾的鋒芒。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龍權(quán)風(fēng)云:戰(zhàn)神贅婿》是作者“讓我十五”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牧盛懷瑾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xì)細(xì)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晨光在盛府朱漆大門前投下一抹金黃,人影橫斜。沈牧站在府門外,身后負(fù)著一柄舊劍,眼前卻是豪門深宅、雕梁畫棟。他靜靜望著高懸“盛府”二字的匾額,指節(jié)在劍柄上微不可察地收緊。府門打開,一隊家仆迎面而來,神色各異。為首的中年管家盛元拱手,聲調(diào)不高,卻刻意拉長了腔調(diào):“沈公子,盛府上下等候多時,今日乃大喜之日,還請——移步正廳。”沈牧垂下眼簾,淡淡一笑:“有勞盛管家。”管家示意身后家仆跟上。沈牧步入盛府,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