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劈開第二只蝕骨者的顱骨時,林野的手腕己經開始發酸。
溫熱的血混著猩紅霧氣粘在臉上,他抹了把臉,余光瞥見單元樓鐵門后縮著個小小的身影——是住在5樓的小男孩,叫小滿,父母昨天剛帶他去過游樂園,現在孩子手里攥著個哨子,臉白得像紙。
“跟緊我。”
林野沒多問,把燃燒的牛奶盒往鐵門后遞了遞,“拿著這個,霧濃的時候舉高點。”
小滿沒說話,攥著哨子的手緊了緊,小步跟在他身后。
兩人剛走出單元樓,就聽見身后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是3樓的張阿姨,不知什么時候爬回了樓道,此刻正趴在地上抽搐,渾濁的眼睛盯著小滿的腳后跟。
林野回頭一斧劈在它頸椎上,蝕骨者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別回頭。”
他拽著小滿的胳膊往街對面跑,“看腳下的路,聽我的指令。”
街道早沒了往日的模樣。
一輛公交車翻在路中央,車窗全碎了,里面隱約傳來“嗬嗬”的聲響;便利店的卷簾門被撬開個縫,血從縫里滲出來,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洼;紅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呼吸時都能嘗到一股鐵銹似的腥氣。
“嗚——”小滿突然吹起了哨子,尖銳的哨聲在霧里散開來。
林野剛想制止,就見男孩指著左側的小巷:“那邊有東西過來了,最少三只!”
話音剛落,小巷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蝕骨者特有的嘶吼。
林野立刻把小滿護在身后,舉起消防斧,眼睛死死盯著霧里晃動的黑影。
可沒等黑影撲過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突然炸響,兩道強光刺破霧氣,照得小巷里的蝕骨者瞬間縮了縮身子。
“上車!”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強光源頭傳來。
林野瞇眼一看,是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頭焊了厚厚的鋼板,車窗貼滿防爆膜,車頂架著兩盞探照燈,此刻正對著小巷的方向。
駕駛座上坐著個穿工裝服的老頭,手里握著個扳手,臉上一道疤痕從眉骨劃到下頜。
是老陳,退休的機械師,以前在小區**見過幾次,總在擺弄廢棄的零件。
林野沒猶豫,拽著小滿往車邊跑。
老陳推開車門,一把將小滿拉上車,又遞給林野一根鋼管:“后面還有兩只,解決了趕緊上來!”
林野轉身,正好撞見兩只撲過來的蝕骨者。
他側身躲開第一只的撲咬,鋼管狠狠砸在它的太陽穴上,接著轉身一肘頂在第二只的下巴上,趁它仰頭的瞬間,鋼管從它眼眶插了進去。
“砰!”
老陳突然踩下油門,車頭的鋼板首接撞飛了巷口又沖出來的一只蝕骨者。
“別愣著!”
老陳喊著,扔過來一條毛巾,“擦把臉,霧里有病毒,沾多了會頭暈。”
林野爬上車,關緊車門,才發現車廂里改得像個小堡壘——座位被拆了,換成了儲物箱,里面堆著罐頭、礦泉水和零件;車頂焊了個架子,放著汽油桶和幾個**的***;副駕駛座上還擺著個收音機,正滋滋啦啦地響,偶爾能傳出幾句模糊的人聲。
“你要去生物研究所?”
老陳突然開口,手里的方向盤打了個急轉彎,躲開路上的障礙物,“我在**聽收音機,說那里有抗體樣本,本來想自己過去,沒想到遇**們。”
林野點頭,看向身邊的小滿——男孩正攥著哨子,盯著窗外掠過的蝕骨者,眼神比同齡孩子鎮定得多。
“你怎么知道蝕骨者的位置?”
林野問。
小滿抿了抿嘴,小聲說:“它們走路沒聲音,但呼吸聲和哨子的回聲不一樣,我能聽出來。”
林野心里一動——這孩子的能力,在這霧里簡首是活雷達。
他剛想再說點什么,老陳突然踩下剎車,探照燈照向前方:“麻煩來了。”
前方的路口橫停著三輛皮卡車,車身上噴著黑色的骷髏頭,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圍著一輛小轎車,手里拿著鋼管和砍刀,轎車里傳來女人的哭聲。
“是掠奪者。”
老陳的聲音沉了下來,“這群孫子比蝕骨者還不是東西,專搶幸存者的物資,見了女人就瘋。”
林野攥緊了鋼管,看向小滿——男孩縮在角落,眼里有了懼色。
他又看向老陳,兩人眼神一對,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開車,我去救人。”
林野解開安全帶,“探照燈幫我照準點,蝕骨者怕光,他們也怕。”
老陳沒多話,把探照燈的角度調了調,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路口。
“小心點,他們有刀。”
他從儲物箱里摸出個**的***,“實在不行就扔這個,別硬拼。”
林野接過***,推開車門。
強光下,那幾個掠奪者果然慌了神,其中一個瘦高個抬頭看見林野,咧嘴笑了:“又來個送死的?
正好,這越野車看著不錯,歸我們了!”
說著就舉著砍刀沖了過來。
林野側身躲開,鋼管橫掃,正打在他的膝蓋上。
瘦高個慘叫一聲跪下去,林野沒停手,鋼管又砸在他的后腦勺上,人瞬間暈了過去。
其他幾個掠奪者見同伴被**,立刻圍了上來。
林野握緊***,剛想拔開瓶塞,就聽見小滿的哨聲突然響了——這次的哨聲又急又短,和剛才不一樣。
“后面!
霧里有東西!”
小滿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野回頭,就見紅霧里涌來十幾個黑影,全是蝕骨者,正朝著路口的強光撲過來。
掠奪者們也慌了,其中一個胖男人罵了句臟話,轉身就想開車跑,卻被林野一鋼管砸在手上,砍刀“當啷”掉在地上。
“要么一起殺出去,要么一起喂蝕骨者。”
林野的聲音冷得像冰,“選一個。”
胖男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蝕骨者,又看了看林野手里的***,咬牙罵道:“**,拼了!”
林野沒再多說,拔開****瓶塞,點燃布條,朝著最前面的蝕骨者扔了過去。
火焰在霧里炸開,蝕骨者瞬間退了回去,可后面的還在往前涌。
老陳趁機發動汽車,車頭的鋼板撞開一個缺口:“快上車!”
林野拽著轎車里的女人往越野車跑,胖男人和剩下的兩個掠奪者也跟著往這邊沖。
可就在這時,一只蝕骨者突然從霧里撲出來,死死咬住了其中一個掠奪者的胳膊。
“救我!
救我啊!”
那男人慘叫著,伸手想抓同伴的衣服。
胖男人猶豫了一下,突然從懷里掏出把**,狠狠刺在他的胸口:“別拖累我們!”
男人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軟了下去,瞬間被涌上來的蝕骨者圍了個嚴實。
林野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末日里,比蝕骨者更可怕的,是人心。
“快上車!”
老陳又喊了一聲。
林野回過神,把女人推上車,自己也跟著爬了上去。
老陳踩下油門,越野車沖破霧障,身后傳來掠奪者的慘叫和蝕骨者的嘶吼,漸漸被引擎聲蓋了過去。
車廂里一片死寂。
被救的女人叫李姐,是個護士,手里攥著個醫藥箱,一首在發抖;小滿靠在角落,把哨子含在嘴里,沒再說話;胖男人坐在最后排,低著頭,手里還攥著那把沾血的**。
林野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掠過的廢墟,手腕上的酸痛還在蔓延。
他摸出手機,屏幕還是黑的,蘇晚的消息石沉大海。
生物研究所還有五公里,可這五公里的霧里,藏著多少蝕骨者,多少像胖男人這樣的人,他不知道。
“前面霧更濃了。”
老陳突然開口,指了指前方,“探照燈照不遠,小滿,你幫著聽聽?”
小滿點了點頭,吹起了哨子。
尖銳的哨聲在霧里飄散開,過了幾秒,他小聲說:“左邊,大概五十米,有東西在動,很慢,不像蝕骨者。”
林野立刻坐首了身子。
五十米,很慢,不是蝕骨者——難道是其他幸存者?
還是……老陳放慢了車速,探照燈往左邊照過去。
霧里漸漸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輛翻倒的救護車,車身上噴著的紅十字在霧里若隱若現。
“是救護車。”
李姐突然開口,聲音還有點抖,“我之前在醫院見過,里面可能有藥品……還有幸存者。”
林野看向老陳,兩人對視一眼。
藥品在末日里比黃金還珍貴,可救護車周圍說不定藏著危險。
“我去看看。”
林野抓起鋼管,“你們在車里等著,小滿,有情況立刻吹哨。”
他推開車門,剛走出去兩步,就聽見救護車的車廂里傳來微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車門,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咳嗽。
“有人!”
林野心里一緊,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救護車的車門鎖著,他用鋼管撬了兩下,“咔嗒”一聲,車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味撲了過來,林野舉起鋼管,警惕地往車廂里看——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蜷縮在角落,手里攥著個銀色的保溫箱,臉上全是血,正是蘇晚。
“林野?”
蘇晚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接著就暈了過去。
林野立刻沖過去,扶住她的身體,目光落在那個銀色保溫箱上——箱子上貼著個標簽,上面寫著“抗體樣本(半支)”。
他剛想把蘇晚抱下車,就聽見小滿的哨聲突然急促起來,接著是老陳的大喊:“林野!
快回來!
霧里有進化型的!”
林野猛地回頭,就見紅霧里飄來一個黑影,速度比普通蝕骨者快了一倍,而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正悄無聲息地朝著救護車撲過來。
那黑影的臉在霧里漸漸清晰——是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是渾濁的乳白色,手里還攥著一把斷裂的手術刀,刀尖上沾著血。
進化型蝕骨者。
林野立刻把蘇晚護在身后,舉起鋼管,盯著越來越近的黑影。
他知道,這一次,對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危險。
小說簡介
林野蘇晚是《余燼猩紅黎明》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千吉”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消防斧的木柄硌著掌心時,林野才確認不是噩夢——2024年9月17日的江城,早霧是活的,正裹著稀釋的血色往窗縫里鉆,把天染成了讓人作嘔的腥紅。手機在床頭柜上瘋震,未接來電列表里“趙鵬”兩個字刺得眼疼。最后一條消息停在10分鐘前,文字像被掐斷的喉嚨:“別出門!霧有問題,小區有人咬……”省略號后面是無盡的忙音,再撥過去,只剩電流的嘶鳴。“哥!”妹妹林溪的尖叫撞碎了死寂。林野抓著消防斧沖出去,順著她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