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周后，班級里開始籌備國慶文化墻。

張老師把任務分給幾個同學，林未眠因為手工好，被安排負責裝飾部分，而江時衍則因為做事嚴謹，接下了統計班級各項活動數據的活兒。

下午自習課，林未眠抱著一摞彩紙和烘焙工具，在教室后排的空桌上忙活起來。

她打算用糖霜餅干拼出“歡度國慶”西個字，再用融化的巧克力畫出彩帶和星星，這樣既好看又有新意。

黃油、糖粉、低筋面粉在她手里很快變成光滑的面團，搟平、刻字、烘烤，整個過程熟練得像做了千百遍。

江時衍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面前攤著一張大大的表格，手里的筆不停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余光瞥見林未眠那邊時不時飄來一陣甜香，混合著烤餅干的焦香，讓他原本清晰的思路偶爾會飄一下。

他抬眼望去，只見林未眠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餅干擠糖霜，陽光落在她發頂，毛茸茸的，像只認真做事的小松鼠。

“林未眠，”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林未眠手一抖，糖霜在餅干上多擠出一小團，變成了個小小的“疙瘩”。

她轉頭看向江時衍，眼里帶著點疑惑：“怎么了？”

“文化墻的尺寸是2米乘1.5米，”江時衍推了推眼鏡，指了指她面前的餅干，“你這餅干每個字大概要多少塊？

每塊多大？

如果尺寸不對，拼出來會歪。”

林未眠愣了一下，她只想著餅干要好看，壓根沒算過尺寸。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餅干模子，小聲說：“我沒量……就是憑著感覺做的。”

江時衍放下筆，起身走過去。

他拿起一塊剛烤好還沒裝飾的餅干，又從桌肚里拿出一把尺子，認真量了起來：“邊長8厘米，厚度0.5厘米，西個字每個字大概需要20塊，總共80塊，加上裝飾的彩帶和星星，大概需要100塊。

文化墻中間留白30厘米，剩下的空間剛好能放下，不過你得保證每塊餅干的位置精準。”

他說話時，氣息帶著淡淡的墨水味，拂過林未眠的耳邊。

林未眠看著他低頭量餅干的樣子，睫毛很長，側臉的輪廓在光線下很清晰。

她突然發現，這位學霸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卻意外地細心。

“哦……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趕緊拿出一張紙，按照江時衍說的尺寸，開始規劃每個字的擺放位置。

江時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她在紙上畫的格子歪歪扭扭，忍不住伸手拿過她的筆：“這樣畫不準確，用坐標系定位更方便。”

他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坐標系，把每個餅干的位置標上坐標，“你按照這個坐標擺，絕對不會歪。”

林未眠看著紙上整整齊齊的坐標，心里有些佩服——原來連擺餅干，都能和“坐標”扯上關系。

兩人一起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江時衍幫她把餅干按照坐標在桌上擺好，林未眠則負責給餅干補上糖霜裝飾。

突然，她手里的裱花袋被桌角勾了一下，眼看就要掉在地上，江時衍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

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皮膚，帶著點微涼的溫度，林未眠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裱花袋里的糖霜濺到了江時衍的校服袖子上，留下一小團白色的印記。

“對不起！

對不起！”

林未眠慌忙拿出紙巾，想去擦他袖子上的糖霜，“我幫你擦擦……”江時衍卻往后退了一步，搖了搖頭：“沒事，回家洗一下就好。”

他目光落在她剛才差點掉在地上的餅干上，那是一塊刻著“慶”字的餅干，邊緣有些變形，“這塊餅干歪了，重新做一塊吧，不然會影響整體效果。”

林未眠看著他袖子上的糖霜印，又看了看那塊變形的餅干，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她低頭想了想，從烘焙盒里拿出一塊剛烤好的原味餅干，遞給他：“這個沒有加堅果，也沒放太多糖，謝謝你幫我，這個給你吃吧。”

這次，江時衍沒有立刻拒絕。

他看著林未眠眼里帶著點歉意的期待，沉默了幾秒，伸手接過了餅干：“謝謝。”

他咬了一小口，餅干很酥脆，帶著淡淡的黃油香，甜度剛好，不會像之前那塊曲奇一樣膩。

他抬眼看向林未眠，發現她正偷偷看著自己，見他看過來，立刻低下頭，繼續給餅干擠糖霜，耳尖卻悄悄紅了。

江時衍低頭看著手里的餅干，又看了看桌上整整齊齊的“坐標餅干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或許，偶爾打破一下“規律”，也沒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