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術室外的簽字單

三月的江城市，春雨綿綿。

沈時序站在第三醫院手術室門口，手里攥著一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手術同意書。他的額角有血跡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襯衫領口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家屬呢？車禍傷員需要緊急手術，必須家屬簽字！”護士拿著單子，焦急地四處張望。

“我……我自己簽。”沈時序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護士愣了一下，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猶豫道：“你確定？你的傷也不輕……”

沈時序沒有說話，只是顫抖著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家里等著妻子溫知寒回來吃飯。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她最喜歡的玉米排骨湯。他從下午四點就開始準備，想著她最近排練辛苦，得好好補補。

六點整，菜上桌，湯盛好。

六點半，他發了條微信：“到家了嗎？菜都好了。”

沒有回復。

七點，他打了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

七點半，他打了第二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八點，他終于忍不住給她團里的同事打了電話，對方支支吾吾地說：“溫團長她……下午就離開團里了，好像是林老師那邊有點事……”

沈時序掛斷電話，坐在餐桌前，看著漸漸涼掉的菜，突然笑了一下。

林澈。又是林澈。

那個三年前在溫知寒帶隊下鄉演出時，為保護她而被落石砸傷手臂的年輕畫家。那場意外之后，林澈的右手落下殘疾，再也無法握筆作畫。溫知寒從此將他當成自己一生的責任，照顧他、陪伴他、守護他，甚至——

沈時序不敢再想下去。

他恍恍惚惚的去找她，走在馬路上自欺欺人的還在為溫知寒找一萬種理由，卻突然聽到汽車喇叭和剎車的聲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醒來時，他躺在救護車里，耳邊是刺耳的警笛聲和急救人員急促的對話。

“血壓偏低，可能有內出血！”

“聯系上家屬了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