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鈔票狠狠砸在我臉上，邊角劃破眼角，滲出血珠。
“你爹是個短命鬼，你就是個天生的賤種啞巴！”
趙廣強踩著我撿錢的手，皮鞋用力碾壓，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他不知道，他剛求爺爺告奶奶攀上的那位本市首富。
昨晚剛跪在我的腳邊，替我擦干凈了鞋上的泥。
我摸著手腕上刻著“強”字的舊手表，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收網的時候到了。

建材店里的空氣混濁不堪，劣質油漆味混雜著趙廣強身上的古巴雪茄味，直往鼻腔里鉆。
“啪！”一沓百元大鈔砸在我臉上，紙張邊緣像刀片一樣劃過我的顴骨，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進嘴角，帶著鐵銹味。
“發什么愣？撿起來！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兩千塊，一分不少你的！”趙廣強挺著啤酒肚，一腳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一陣鉆心的疼順著神經爬上大腦，我膝蓋一軟，單膝跪在滿是煙灰和水泥渣的水泥地上。
我低著頭，伸手去撿散落一地的鈔票。
一只錚亮的鱷魚皮鞋踩在我的手背上。鞋底用力碾磨，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我的指關節，皮肉翻卷，血絲滲了出來。
“***是個晦氣的啞巴?！壁w廣強吐出一口濃痰，正好落在我的手邊，“要不是看在你不要社保、干活又像條狗一樣賣力，老子早把你踢到大街上要飯去了?！?br>我沒有抬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把喉嚨里的血腥味咽回肚子里。左手死死攥著那幾張鈔票，右手腕從洗得發白的袖口里露出來，一塊表蒙碎裂的舊上海牌手表緊緊貼著脈搏。
表蓋內側，有一個用鐵絲硬生生刻出來的“強”字。字跡扭曲、深刻，帶著刻字人臨死前的怨毒。
三年前，我爸從***高的腳手架上摔下來，摔成了一灘肉泥。包工頭趙廣強一口咬定我爸是酒后失足，連夜卷走了上頭撥下來的六十萬賠償款。
等我趕到醫院***，只拿到了這塊從血水里撈出來的舊手表。
三年后，趙廣強搖身一變，成了本市身價千萬的建材老板。而我，隱姓埋名，成了他店里最底層的送貨員。
“啞巴，聾了？”趙廣強見我不吭聲，皮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去后院，把那十噸廢料裝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