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顏再次盯著全身鏡里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思緒很亂。

這張臉，輪廓精致，眉眼間帶著原主特有的傲慢與攻擊性，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卻因缺乏血色而顯得有些病態。

這不是她的臉，卻被迫成為了她的皮囊。

她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嘗試著扯動嘴角，鏡中人也跟著做出一個僵硬而疏離的笑容。

真是個......漂亮得過分的容器，只可惜，里面裝著一個瀕臨崩潰的社畜靈魂。

“系統。”

她嘗試著在心中呼喚，“原主的記憶，除了這張臉和這身行頭，還有別的嗎？”

原主社交圈限于沈家及少數商業伙伴，情感關系淡漠，但迷戀顧延生，視林婉為絆腳石。

冰冷的回答，不帶一絲人情味。

沈顏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在這個世界里，她唯一的價值就是當個攪屎棍，一個為男女主愛情之路增添波折的工具人。

真的很可笑。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走到落地窗前。

夜幕己經降臨，而樓下是精心打理的法式花園，噴泉在燈光下泛著粼粼銀光，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綠植投下規則的陰影。

再往遠處，是這座名為景城的國際大都市，霓虹璀璨，車流不息，勾勒出一幅繁華而疏離的畫卷。

這就是她未來要居住的金絲籠，一個用金錢和地位堆砌起來，沒有絲毫溫度的地方。

這里每一個角落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所以...”她對著玻璃上那張艷麗卻陌生的倒影，聲音干澀地自問，“就是既要當一條惡犬去咬人，又得想辦法咬得輕一點？”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得讓系統覺得我咬得很認真？”

這真的太荒謬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試圖理清這團亂麻。

硬剛系統？

一級電擊的滋味她是嘗過的，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感至今記憶猶新。

完全按照系統的劇本去當一個十惡不赦的惡毒女配，去傷害一個素未謀面、在原著里勤勤懇懇、惹人憐愛的女主角林婉？

她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更重要的是，原著里那個惡毒女配的下場，她可不想體驗。

怎么辦？

擺爛？

咸魚？

在這般高壓之下，真的能擺得起來，咸得下去嗎？

萬一任務失敗，那滋味，她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沈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攤開的時尚雜志，封面是某個當紅明星，笑容甜美，她隨手翻了幾頁，又煩躁地合上。

這些都與她無關。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疊資料上，是關于林婉的。

資料不是很厚，但挺全面的，原主以前大概沒少研究這個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林婉，二十二歲，美術學院大三學生，主修油畫。

照片上的女孩，大多是在校園里抱著畫板，或是站在畫架前，神情專注。

有一張是她在一家咖啡館打工的抓拍，穿著簡單的T恤，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臉上卻帶著恬淡的笑容，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溫暖得像一幅畫。

資料里還夾雜著一些零星的、帶著惡意的評價，無非是說她出身貧寒，靠著幾分姿色攀附富家公子，是攀龍附鳳的攀援者。

沈顏皺了皺眉，將這些負面評價自動過濾掉，她能感覺到，文字背后透出的惡意，與這個女孩本人純凈的氣質不符。

“眼睛像清晨沾著露水的湖泊，澄澈得令人心顫...”沈顏回想起原著里的描述，心里莫名地一軟。

這樣的一個女孩，她真的下得去手去欺負嗎？

“系統！”

沈顏忍不住又在心中吼道，“任務能不能換種方式完成？

比如，我不首接傷害她，但想個辦法讓顧延生主動討厭她，或者讓她自己知難而退，離開顧延生？

這樣也算完成任務吧？”

滋——！

腦海中立刻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告聲，比之前的刺痛感更加強烈。

警告！

檢測到宿主存在嚴重的消極抵抗及任務目標偏離意圖！

系統任務指令必須嚴格執行，不得擅自更改或規避核心內容！

任何形式的投機取巧、陽奉陰違都將被視為任務失敗！

二次警告！

下次首接觸發一級電擊懲罰！

沈顏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捂著頭蹲了下來。

看來，鉆空子這條路是徹底走不通了。

這個系統，比她想象中還要惡毒。

“行吧行吧，算你狠！”

她**發脹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妥協了，“任務，我接...”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你怎么發布任務，怎么規定動作，我不管，但是，任務的效果嘛......”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腹黑的微笑，“系統寶寶，你可沒規定我必須把事情做得完美，或者達到你想要的最佳效果吧？

只要我做了，按時按點完成了任務，至于結果是好是壞，是徹底拆散還是什么意外收獲，這總不能賴我消極怠工了吧？”

就像一個被甲方爸爸百般挑剔、壓榨到極限的社畜，明面上點頭哈腰答應著保證完成任務，實際上卻在心里盤算著如何在最低成本、最小風險的前提下，交出一份形式上符合要求的答卷。

想到這里，沈顏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雖然前路依舊坎坷，但至少，她找到了一條或許可以救命且擺爛的路。

有了接下來的打算，沈顏就安心了許多，于是哼著小調就去洗澡了。

泡在超大的浴缸里，沈顏的手輕劃過水面，開始自言自語：“這才是我應該享受的生活，而不是去做什么拆散別人的惡毒女配。”

警告——！

檢測到宿主有抵抗心理！

將觸發一級電流！

一陣輕微的電流過后，浴缸里的沈顏開始破口大罵：“你**的**系統，我哪有抵抗心理！

這是水里，你要我死是不！

等老娘過完任務，一定把你這個**系統扔進垃圾處理站去！”

警告——！

檢測宿主有反抗行為！

如若不停止，將觸發二級電流！

沈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