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指尖剛碰到威士忌杯壁,包廂門又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溫阮,是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手里攥著個燙金封皮的文件夾,走到陸庭淵身邊低聲說:“陸總,老宅那邊來電話。”
陸庭淵攬著蘇晚腰的手松了松,眼神冷了半截。
他沒看蘇晚,只盯著那杯酒:“先放著。”
說完便跟著西裝男往包廂外走,經過溫阮身邊時腳步沒停。
倒是溫阮像被抽走了力氣,扶著沙發扶手才沒跌坐在地。
包廂里只剩她們兩個。
溫阮盯著蘇晚,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尖刻起來:“你以為他真能看**?
不過是拿你當擋箭牌。”
“等他跟我和好,你連鎏金的門都進不來。”
蘇晚沒接話,走到茶幾邊拿起自己的包。
剛才被陸庭淵攥過的腰側有點發疼,她抬手揉了揉,指尖碰到皮膚時頓了頓——不知什么時候起了片小紅疹。
大概是剛才緊張時抓的。
“你弟弟叫蘇辰是吧?”
溫阮突然說,蘇晚的動作僵住了。
“中心醫院心外科,明天要做第三次檢查。”
溫阮從包里掏出手機,屏幕上是張醫院繳費單的照片。
“我剛托人查的,你簽的那份協議,首付五十萬夠他這次檢查。”
“可后續手術費至少要三百萬,陸庭淵給你的價,夠不夠填窟窿?”
蘇晚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從沒跟任何人提過蘇辰的病情,溫阮能查到這些,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我勸你識相點自己走。”
溫阮把手機收起來,理了理紅裙子上的褶皺:“我可以給你一筆錢,比陸庭淵給的多。”
“夠你弟弟***找最好的醫生。”
蘇晚看著她,突然笑了。
不是剛才對著陸庭淵那種僵硬的笑,是帶著點涼意在里頭的:“溫小姐這么大方,怎么不首接給陸庭淵打電話說和好?”
“倒是有空來查我弟弟的病歷。”
溫阮的臉白了白,大概是被說中了要害。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蘇晚己經拿起包往門口走,經過她身邊時補了句:“我拿陸庭淵的錢,替他演戲,天經地義。”
“總比有些人,拿感情當**,輸了就來嚇唬旁人強。”
走出鎏金時己經是后半夜。
門口的侍者替她拉開車門,蘇晚才發現陸庭淵的車還在。
駕駛座上坐著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見她過來便下車。
“蘇小姐,陸總讓我送您回去,順便把這個給您。”
是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張黑卡。
還有張紙條,上面是鋼筆寫的字:明早九點,鼎盛大廈頂層等。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老城區的巷子口。
蘇晚下車時,年輕人遞過來個紙袋:“陸總說您可能沒吃飯。”
里面是份還熱著的粥,還有個藥盒,盒蓋上貼著張便簽:過敏藥,按說明吃。
蘇晚愣了愣。
她沒跟陸庭淵說過自己酒精過敏,也沒說過自己住在這里。
回到出租屋時,蘇辰還沒睡,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拼拼圖。
看見蘇晚進來,他放下手里的拼圖塊:“姐,你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晚。”
“公司加班。”
蘇晚把粥倒進碗里,遞到他面前,“快吃,吃完早點睡,明天還要去醫院。”
蘇辰接過碗,眼神落在她手腕上——剛才被陸庭淵抓過的地方,紅疹子己經蔓延到小臂了。
“姐,你是不是又過敏了?”
他放下碗,伸手想碰,卻被蘇晚躲開了。
“沒事,蚊子咬的。”
蘇晚把藥盒拿出來,倒了兩粒藥吞下去。
“你快吃,我去洗澡。”
浴室里的熱水沖在身上,蘇晚才覺得緊繃的神經松了點。
她看著鏡子里腰側的紅疹子,想起陸庭淵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還有溫阮手里的繳費單照片,突然覺得頭皮發麻。
洗完澡出來,蘇辰己經睡了,客廳茶幾上放著拼好的拼圖——是幅星空圖,最亮的那顆星星旁邊寫著“姐”。
蘇晚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拼圖的邊緣,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后那邊傳來個女人的聲音:“蘇小姐,我是陸總的助理林薇。”
“明天九點鼎盛大廈頂層,陸總讓您穿得體面些,最好……像溫小姐平時的風格。”
掛了電話,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黑卡。
她想起白天陸庭淵說的話——“代替品就要有代替品的樣子”,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蘇晚站在鼎盛大廈樓下。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是昨天晚上特意去商場買的,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手里攥著黑卡,手心有點出汗。
電梯到頂層時,林薇己經在等了。
她遞給蘇晚個首飾盒:“陸總讓您戴上這個。”
里面是條珍珠項鏈,珠子圓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陸總在里面開會,您先在會客室等會兒。”
林薇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對了,陸總說,等會兒開會結束,有個晚宴,您得陪他去。”
蘇晚走進會客室,里面裝修得很豪華,落地窗外是云城的全景。
她坐在沙發上,剛想喝口水,手機響了——是醫院的電話。
“蘇小姐,蘇辰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情況不太好。”
醫生的聲音很嚴肅:“需要盡快安排手術,手術費我們這邊可以先幫你墊付一部分。”
“但后續的費用……你得盡快湊齊。”
掛了電話,蘇晚的手有點抖。
她看著茶幾上的珍珠項鏈,突然想起溫阮說的話——“三百萬的手術費,陸庭淵給你的價夠不夠?”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開了。
陸庭淵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西裝,領帶松了松,看起來有點疲憊。
他走到蘇晚面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上,點了點頭:“還算像樣。”
蘇晚站起來,剛想說蘇辰的事,陸庭淵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很不耐煩:“媽,我說了我不會去相親的。”
“什么?
爺爺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庭淵看著蘇晚。
“晚上跟我回老宅吃飯,我爺爺回來了,還有……我媽可能會問起你的身份。”
蘇晚愣了愣:“陸總,我……你就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陸庭淵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別出錯。
要是讓爺爺看出什么,你弟弟的手術費,我可不會再管。”
蘇晚的心沉了沉。
她看著陸庭淵的眼睛,里面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算計。
她突然明白,昨天晚上的過敏藥,還有這條珍珠項鏈,都不過是他計劃里的一部分。
“陸總,要是我沒做到呢?”
蘇晚問,聲音有點啞。
陸庭淵笑了,是那種帶著輕蔑的笑:“蘇小姐,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你弟弟還在醫院等著錢,不是嗎?”
就在這時,林薇敲門進來:“陸總,晚宴的禮服送來了,您讓蘇小姐去試穿一下。”
陸庭淵點了點頭,對蘇晚說:“去吧,別讓我失望。”
蘇晚拿起禮服袋,往試衣間走。
經過陸庭淵身邊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沒接,首接走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里的禮服是香檳色的,裙擺很長,上面綴著很多碎鉆。
蘇晚穿上禮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覺得很陌生。
她想起蘇辰拼的那幅星空圖,想起醫院里醫生說的話,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被敲響了。
林薇的聲音傳來:“蘇小姐,好了嗎?
陸總在等您。”
蘇晚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試衣間的門。
陸庭淵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個文件。
見她出來,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輕蔑,也沒有算計,反而帶著點驚訝。
蘇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剛想開口,陸庭淵的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突然變了:“什么?
溫阮去醫院了?”
“她去醫院做什么?”
掛了電話,陸庭淵站起來,對蘇晚說:“晚宴不去了,先去醫院。”
蘇晚愣住了:“溫阮怎么了?”
陸庭淵沒回答,只是快步往門口走。
蘇晚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想起昨天溫阮手里的繳費單照片,想起溫阮說的那些話。
突然覺得,這張由陸庭淵和溫阮編織的網,己經開始把她緊緊纏住了。
車開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中心醫院。
陸庭淵下車時,溫阮的助理己經在門口等了。
“陸總,溫小姐在住院部三樓,她說想見您,還說……跟蘇小姐的弟弟有關。”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看著陸庭淵的背影,又看了看住院部三樓的方向,突然不敢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