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零三分,我死了一次。
后腦勺撞上消防栓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頭骨發出了一聲很悶的響——像踩碎一顆煮過頭的雞蛋。火從腳底下竄上來,整個走廊變成一條燃燒的喉管,我被熱浪掀翻在墻上,最后聞到的不是天然氣的臭味,而是杏仁味。
硝基化合物分解的味道。
這不是事故。這是有人要我的命。
然后我醒了。
時間退回兩個小時,零點整,頭骨完好,沒有血。
我叫陸沉,代號灰鴿,退役三年,現在的合法身份是水電工。我住在海棠公寓五樓,搬進來四十七天。我以為我藏得夠深了。
但這棟樓里的十一戶鄰居——每一個,都想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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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在震。
我是被震醒的,不是被聲音。人的內耳在深度睡眠時對低頻振動比聲波更敏感——這是我在訓練營學到的第一課。腳掌貼著地板的觸感比鬧鐘管用。
第一聲悶響從一樓方向傳上來。
我來不及穿鞋,光腳沖出臥室。走廊里的聲控燈全部爆亮——六盞日光燈同時閃了一下,像閃電——然后全部熄滅。黑暗只持續了不到一秒,樓梯間的方向躥出了火光。
不是普通的橘紅色。
是帶著刺眼白芯的亮——***燃燒的顏色。我干這行的時候見過太多次了,那種白得發藍的火焰核心,溫度能到兩千度以上,鋼筋都能燒斷。
第二聲悶響。比第一聲大三倍。
火舌沿著天然氣管道往上竄,速度快到不像在一棟六層老樓里,更像沿著一根被涂了助燃劑的引信在跑。三秒之內,整個樓梯間變成了一根豎著的火柱。
我的職業本能在零點五秒內完成判斷——
起火點:一樓鍋爐房。
燃氣管道被人動過。
爆炸有預謀。
但來不及了。
五樓走廊的地板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熱浪從縫隙里噴出來,像一只滾燙的手掌把我整個人掀翻在墻上。后腦勺撞到走廊拐角的消防栓——鐵疙瘩,硬生生在我頭骨上磕出一個凹陷。
疼。
不是那種慢慢擴散的疼,是一瞬間整個顱腔被鈍器擠壓的、白熱化的疼。
視線模糊之前,我聞到了那股杏仁味。
不是天然氣里添加的硫醇臭味。是硝基化合物分解后的特征氣味——有人在天然氣里摻了含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