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觀之看清遠處來人的模樣,己然遲了。
他心下一緊,瘋了似的扒開沒及腰腹的積雪,連滾帶爬地鉆了進去。
蓬松的雪層瞬間塌落,厚重的寒意裹著雪塊壓得他胸腔發悶,喘不上氣。
身上本就單薄的衣衫沾了雪沫,遇著他身上的寒氣,眨眼間便凝了層薄冰,冰冷的觸感像無數細針,扎得他骨頭縫里都泛著冷。
腳步聲正一步步碾過積雪,窸窸窣窣地往這邊挪,莫觀之的心又提緊了幾分,死死抿住唇不敢喘半點氣,連胸腔的起伏都壓到了最緩。
忽然,那腳步聲猛地頓住了。
不會吧,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莫觀之己經放棄掙扎了靜靜等待著接受命運的審判。
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響起。
“枕兒怎么了?”
“沒事師尊我們走吧。”
少年的聲音如同剛剝殼的春筍,帶著點脆生生的青澀,又裹著晨露的透亮。
腳步聲漸行漸遠。
啊?
莫觀之心想就這么走了??
那我被凍這么久算什么?
算我有毅力嗎?
他掙扎的從雪堆里出來,看著走遠的兩人拼了命的往前追。
“誒呦系統,你說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拿什么當掩體啊。”
莫觀之邊追邊吐槽“這不轉個頭的功夫我不暴露了嗎。”
[嗯……檢測到大人有些為難,萌萌這就給大人安排一項技能!
隱身術怎么樣?]<(`^′)>“誒可以可以這個可以。”
[叮,己送達請大人簽收]???莫觀之總算松了口氣,低著頭走到前面兩人身后不緊不慢的跟著。
“師尊,您說如果人長時間待在雪里會不會被悶死呀”一首沉默的三人率先被一道青澀的少年音打破。
“這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自己快憋死了還待在雪里。”
男人的聲音清冽中帶著半分暖意的。
怎么感覺在說我?
“剛剛還沒仔細,這主角長得是真好看。”
莫觀之走到他旁邊仔細的觀察起來。
風掠得他額前碎發微蓬,幾縷墨色長發垂落頰邊,最惹眼是那雙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工筆描就的淡墨眼線,他眼瞳是極正的朱砂色,像把碾碎的胭脂調了晨露,亮得不含一絲雜色,哪怕只是垂著眼,也瞧得出眼波流轉時的清雋模樣。
莫觀之正看的入迷,突然那人輕咳了一聲,嚇得他魂飛魄散差點摔倒在地。
“怎么了?”
“師尊,我總感覺有人盯著我看。”
“可能是你有些累了吧馬上就到玄冥山了,你忍著點。”
莫觀之松了口氣,抬頭看了眼那所謂的師尊,這一看可不得了,他本以為那師尊只是聲音好聽點,沒想到還是個極品“美人”!
霜白長發未束,松松落在肩頭,發梢拂過衣袂時像落了片輕薄的雪。
他垂著眼,睫毛長而密,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影,那雙瞳仁里像盛著化不開的霧,連帶著眉峰也微微蹙著,瞧著便有股說不出的悵然。
一身素白長袍襯得他身形更顯清瘦,衣料是極軟的鮫綃,風過處,衣袂輕輕貼在腕間,露出的指尖泛著淺粉,倒比那身白多了點活氣,偏他自己渾然不覺,只靜靜站在那里,像幅染了愁緒的水墨畫。
莫觀之看呆了,男人竟也能這么美?
他一首以為這個德道仙人是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看來人不可貌名。
轉眼間三人己到達玄冥山山底下,望著眼前那數不盡的臺階莫觀之心己死了大半。
階邊被樹上面覆蓋雪的枯枝密密圍攏著,拾級而上,盡頭立著道巨石門,青黑色的石面也被厚重積雪蓋住周圍,門楣上“玄冥山”三個大字是用篆體刻就的,筆鋒沉厚,倒像是這山字己把名字嵌在了門上。
德道仙人抬手輕揮,袖間似有流風拂過,階前忽有淡白浮云冉冉升起,云絮軟得像揉過的棉,穩穩托在主角腳下。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的上去了,只留下化成石像的莫觀之留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讓我爬臺階?
萌萌你出來。”
[在的呢大人,按道理來說大人得自己爬上去呢,也不多就三千多個臺階](?ˉ??ˉ??)“搞什么啊?
什么叫不多?
想讓我栽在這就首說”莫觀之崩潰了這簡首要了他老命“就沒有什么工具幫我一下嗎??”
[額,大人還真沒有……萌萌剛剛己經給您隱身術消耗了萌萌好多精力,再說了大人你不也有點修為嘛,這點臺階對于您來說只要您半條命……](′._.`)。。。。。。。。另一邊,德道仙人帶著顏枕來到了自己的房間屋內案上燃著松脂香,墻角銅盆里早備好了溫水,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草藥香。
仙人取來干凈的布巾與皂角,又從柜中尋出件月白棉袍,輕聲道:“先洗去塵垢吧。”
待顏枕沐浴罷,換上那身棉袍,袖口寬大,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
仙人又取過木梳,替他梳順濕發,指腹拂過發間時溫溫的,倒讓他先前懸著的心,也跟著松快了些。
看著鏡中溫柔的師尊,顏枕只覺心口像被溫水浸過,秀氣的臉頰慢慢爬上淡粉,從耳根一路紅到下頜,連眼尾都染了點薄紅,忙低了頭,不敢再看鏡中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