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角那些細碎的紋路——那是被她自持的性格，硬生生壓下去的痕跡。
她依舊有著讀書人出身的清冷與體面。
下一秒，我爸的手在最后一次猛烈的抽搐后，徹底軟了下去。
儀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長鳴，打破了死寂。
那晚，醫院的燈光慘白得扎眼。
映得整個病房都沒有一絲溫度。
后續的交接和手續，我和吳阿姨配合得極其默契。
像兩個精密運轉的齒輪，沒有多余的話語。
甚至沒有一次對視。
我們都刻意回避著那個臨終前的“遺囑”。
仿佛那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凌晨三點，醫院的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站在走廊的盡頭，背對著我。
沒看我，也沒說話。
我搖著輪椅，慢慢靠近一點。
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突然卡住了。
——我不知道該叫她什么。
三十多年了，我一直叫她吳阿姨。
可這個稱呼，從我爸說出那句話之后。
就像突然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碰都不敢碰。
“我……”我剛發出一個字。
她猛地抬手，打斷了我。
聲音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靜：“先回家。”
說完，她轉身就往電梯口走。
背影依舊挺拔，只是步伐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她先進去，伸手按住開門鍵。
側身站在一旁，默默等我搖進去。
輪椅轉過來的瞬間，電梯門緩緩關上。
窄小的空間里，瞬間盈滿了她身上那種淡淡的檀香味。
清冽又安心，驅散了些許醫院的冰冷。
電梯往下走，顯示屏上的數字，一個一個往下跳。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聲響。
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的手。
她的手指按在電梯按鍵旁的扶手上，修長、白皙。
因為常年操持家務，骨節微微突出。
帶著一種煙火氣的精致。
那只手，離我的手不到十公分。
我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片混亂。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就在這一刻，我爸的話像一道咒語。
硬生生把我看她的視角，從“長輩”，拽向了“女性”。
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