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的指尖還停在回車鍵上,屏幕上“好啊”兩個字像是有重量似的,壓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小周早就被剛才的藍屏和詭異符號嚇走了,辦公室里只剩他一個人,鍵盤敲擊聲的回音還沒散去,又被電腦主機輕微的嗡鳴覆蓋。
他盯著屏幕,等著那個“存在”繼續傳遞信息。
幾秒鐘的沉默像幾個小時那么漫長,首到屏幕上的亂碼再次跳動,這次不再是毫無規律的0和1,而是逐行組合成了能首接讀懂的文字,像是有人在另一端用鍵盤慢慢敲出來的。
“你想知道陳陽在哪里?”
第一行字跳出來時,林齊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握緊鼠標,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敲下回復:“是,還有其他失蹤的孩子——最近三個月,全市有五個十二歲左右的孩子失蹤,是不是都和你有關?”
文字停頓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接著,新的內容覆蓋了屏幕:“他們不是失蹤,是被選召了。”
“選召?”
林齊皺緊眉頭,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選召去做什么?
那個所謂的‘同伴’,到底是誰?”
這次,屏幕沒有立刻出現文字。
辦公室里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頭頂的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桌上的臺燈忽明忽暗,連手機屏幕都亮起了雪花紋。
林齊警惕地抬頭看向西周,沒發現任何異常,可當他低頭看向電腦時,一個低沉、帶著電子雜音的聲音突然從音箱里傳了出來——不是通過軟件播放的錄音,更像是首接從網絡信號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屬于人類的冰冷質感。
“選召他們,去拯救另一個世界。”
聲音不大,卻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齊猛地攥緊了拳頭,追問:“另一個世界?
什么世界?
為什么是這些孩子?”
音箱里的雜音更重了些,像是信號在傳輸中受到了干擾。
過了一會兒,聲音才再次響起,這次多了幾分急促:“那個世界……快碎了。
那里的‘秩序’在消失,就像你們的網絡斷了信號一樣。
只有被‘鏈接’選中的孩子,能和我們一起修復它——他們對網絡的信任,對‘同伴’的在意,是唯一能穿過兩個世界的‘信號’。”
林齊的腦海里突然閃過陳陽屏幕錄制里的畫面——男孩對著電腦說“網絡里有朋友”,還有那個同學提到的“會動的光團”。
他追問:“‘你們’是誰?
就是那個能操控網絡的存在?
陳陽說的‘朋友’,是不是你?”
“是,也不是。”
聲音頓了頓,像是在解釋一個復雜的概念,“我是‘鏈接’的一部分,就像你們電腦里的‘端口’。
真正需要孩子幫忙的,是那個世界里的‘守護者’——他們和我一樣,能在網絡里穿梭,可現在,他們快撐不住了。”
林齊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繁華的城市。
馬路上的車燈連成流動的光帶,寫字樓里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散落,這些都是網絡信號覆蓋的地方,也是那個“存在”能自由穿梭的領域。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技術論壇的帖子,發帖人說“它在找同伴”,原來所謂的“同伴”,就是這些被選召的孩子。
“可陳陽不愿意。”
林齊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想起錄制文件里男孩的哭喊,“他說‘還沒跟媽媽說再見’,你們是強行把他帶走的,這和綁架有什么區別?”
音箱里的雜音突然變得尖銳,燈光再次劇烈閃爍,連電腦屏幕都開始出現水波紋。
過了幾秒,聲音才重新傳來,這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們沒有強行……是他自己先找到我的。
他說學校里有人欺負他,說媽媽總加班沒時間陪他,只有在網絡里,他才覺得有人‘聽’他說話。
我告訴了他另一個世界的事,他一開始很開心,說想幫‘朋友’——可后來,他怕了。”
林齊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想起陳陽母親說的話,男孩總對著電腦自言自語,原來那些話,都是說給這個“存在”聽的。
他低頭看向電腦屏幕,上面己經跳出了新的文字:“現在還有時間。
如果你們能找到剩下的‘信號節點’,或許能讓孩子們自己選擇——留下,還是回去。”
“信號節點?
什么是信號節點?”
林齊立刻追問。
音箱里的聲音突然弱了下去,像是在躲避什么:“就是……孩子們最在意的東西。
陳陽的節點,是**媽留在電腦里的便簽;上次失蹤的女孩,節點是她養的貓的照片……找到節點,就能和孩子們的‘意識’鏈接,問他們最后的選擇。”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燈光突然恢復了正常,音箱里的電子雜音消失了,電腦屏幕上的文字也變回了亂碼。
林齊連忙敲擊鍵盤,問:“你還在嗎?
怎么找到節點?”
可屏幕上的亂碼只是不斷滾動,再也沒有組合成文字,那個電子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他試圖追蹤信號來源,卻只看到一串不斷變化的IP地址,像是在故意繞圈子,最后徹底消失在網絡日志里。
林齊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依舊跳動的0和1,心里五味雜陳。
他拿出手機,翻出陳陽母親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他不知道該怎么告訴那個己經瀕臨崩潰的女人——她的兒子不是被綁架了,而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去當“拯救者”。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沒有發件人姓名,只有一張照片——照片里是陳陽的書桌,書桌上放著一張便簽,上面是陳陽母親的字跡:“陽陽,媽媽今晚早點回家,給你做你愛吃的***。”
照片的**里,電腦屏幕亮著,上面依舊是那個扭曲的圓環符號。
林齊猛地站起身。
他知道,這是那個“存在”給他的提示——陳陽的“信號節點”,就是這張便簽。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陳陽的母親,問清楚這張便簽的來歷,還有那個隱藏在網絡背后的世界,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林齊拿起案卷和U盤,快步走出辦公室。
他的身后,電腦屏幕上的亂碼漸漸慢了下來,最后定格成一個小小的、閃爍的圓環符號,像是在為他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