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李秀蓮刻意放軟的笑聲,像根刺扎在蘇清鳶心上。
她攥著掌心的舊玉鐲,那股暖意還在緩緩流動,卻不足以驅散她心頭的焦慮——**媒人來了,這場躲不開的“相看”,終究還是要面對。
“哎呀,張大姐,快屋里坐,外面風大,凍著您可就不好了!”
李秀蓮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尖細,緊接著是門簾被掀開的“嘩啦”聲,還有兩個腳步聲一前一后走進了外屋。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掙扎著從炕上坐起來。
她不能就這么縮在屋里,前世的懦弱己經讓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一世,就算不能立刻撕破臉,也絕不能任人擺布。
她剛整理好身上的舊棉襖,外屋就傳來了李秀蓮的呼喊:“清鳶!
快出來給張大姐問好!
別在屋里磨蹭了!”
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蘇清鳶咬了咬下唇,握著玉鐲的手又緊了緊,邁步走了出去。
外屋的八仙桌上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茶壺,旁邊放著兩個同樣陳舊的茶碗,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襖、戴著黑色絨線帽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桌邊,手里捏著帕子,眼神挑剔地打量著屋里的陳設。
這應該就是**的媒人張大姐了。
李秀蓮站在張大姐身邊,臉上堆著笑,手里還忙著給張大姐添茶水:“張大姐,您別嫌棄,我們家條件就這樣,等建國娶了媳婦,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張大姐瞥了她一眼,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優越感:“秀蓮啊,不是我說你,你家這條件確實一般,但誰讓**小子看**家清鳶了呢?
**小子在公社磚廠上班,每月有二十個工分,還能分五十斤玉米面,家里還有兩間大瓦房,清鳶嫁過去,可是享清福了。”
這話聽得李秀蓮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是是是,還是您會說話!
清鳶,快過來,給張大姐看看!”
蘇清鳶走到桌邊,沒有像前世那樣低著頭不敢說話,而是抬起頭,迎上張大姐的目光。
張大姐的眼神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往下看了看她的身材,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嗯,模樣周正,身板也結實,一看就是能干活、會生養的,**小子肯定滿意。”
這話聽得蘇清鳶一陣惡心,她強壓下心頭的不適,開口道:“張大姐,我聽說**大哥……腿不太方便?”
張大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擺了擺手:“嗨,那都是老黃歷了!
好幾年前在磚廠被砸了一下,現在早好了,就是走路慢了點,不影響干活,也不影響生娃!”
“可我還聽說,**大哥在家經常跟老**吵架,有時候還動手?”
蘇清鳶又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這話一出,外屋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李秀蓮臉色一變,連忙拉了拉蘇清鳶的胳膊,低聲呵斥:“清鳶!
別胡說八道!
哪有這種事,都是村里人瞎傳的!”
張大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放下茶碗,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秀蓮,你家這丫頭怎么回事?
怎么凈聽些謠言?
**老**我認識,是個老實人,**小子孝順得很,怎么可能動手打娘?
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丫頭,別讓她亂說話,壞了兩家的好事!”
蘇清鳶甩開李秀蓮的手,看著張大姐,眼神堅定:“是不是謠言,張大姐心里清楚。
我嫁人是一輩子的事,總得知道對方是什么人吧?
要是連這點都不能問,那這親,我看也沒必要相了。”
“你這丫頭!”
李秀蓮氣得跳腳,抬手就要打蘇清鳶,卻被張大姐攔住了。
張大姐盯著蘇清鳶看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幾分威脅:“清鳶丫頭,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可你也得替你家里想想。
你大哥要娶媳婦,差五十塊彩禮,**愿意出這個錢,還送兩袋玉米面,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你要是不嫁,你大哥的婚就結不成,**媽得多著急?
你就忍心看著你家斷了根?”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道德綁架。
蘇清鳶看向一首蹲在墻角抽煙的蘇父,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蘇父被她看得不自在,磕了磕煙袋鍋子,抬起頭,眼神躲閃著,聲音悶沉沉的:“清鳶,張大姐說得對,你就……替家里想想。
**條件確實不錯,你嫁過去,也能幫襯家里一把。
你哥他……也不容易。”
又是這樣!
蘇清鳶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前世,他也是這樣,永遠只會說“替家里想想你哥不容易”,從來沒問過她愿不愿意,從來沒考慮過她的處境。
在他眼里,女兒永遠比不上兒子,她的幸福,永遠可以為了兒子的婚事犧牲。
“爹,”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我哥不容易,我就容易嗎?
我在磚廠搬磚,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才回來,手上磨得全是泡,一個月才掙六塊錢,我一分都沒留,全給了家里。
現在要我用一輩子換五十塊,你覺得這公平嗎?”
蘇父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只能又低下頭,抽起了悶煙。
“公平?”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突然響起,蘇建國從里屋走了出來,他剛才一首在里面躲著,怕自己說錯話影響了婚事,現在見蘇清鳶還在犟,終于忍不住了,“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你是我妹妹,幫我湊彩禮是應該的!
我要是娶不上媳婦,蘇家就斷了根,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走到蘇清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滿是理首氣壯:“蘇清鳶,我告訴你,今天這親,你必須相!
**的彩禮,你也必須要!
不然,你就別認我這個哥,也別認爸媽!”
蘇清鳶看著他那張自私的臉,心里一陣冷笑:“我沒你這樣的哥,也沒把女兒當商品賣的爸媽!
這親,我不相,這婚,我不嫁!”
“你敢!”
蘇建國被她的話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抓蘇清鳶的胳膊,“我今天就帶你去見**小子,看你還敢不敢說不嫁!”
蘇清鳶連忙往后躲,卻沒躲開,被蘇建國死死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抓得她手腕生疼,蘇清鳶掙扎著,心里又急又怒,就在這時,掌心的舊玉鐲突然猛地燙了一下!
比剛才的暖意要強烈得多,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指尖發麻。
緊接著,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她的手臂流進身體,原本因為緊張和寒冷而僵硬的身體,竟然有了一絲力氣。
蘇清鳶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里屋傳來了蘇清蓮的聲音:“哥,姐,你們別吵了,張大姐還在呢!”
蘇清鳶的指尖猛地攥緊,想起前世的噩夢,又一次清晰地翻涌上來——是蘇清蓮!
那個總是對著她笑眼彎彎、一口一個“姐姐”叫著的親妹妹,卻在她最關鍵的時刻,背后給了她最狠的一刀。
蘇清蓮這時端著一個裝著花生的盤子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討好的表情,走到張大姐面前,把盤子放在桌上,小聲說:“張大姐,您別生氣,我姐就是一時想不開,她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氣的。
其實我姐心里也明白,**是個好人家,就是拉不下臉來。”
她說著,又轉向蘇清鳶,拉著她的另一只手,語氣帶著懇求:“姐,你就聽爸媽和哥的話吧,**給的彩禮多,家里有了這錢,哥就能娶媳婦了,爸媽也能省心了。
你嫁過去,**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你還能經常回來看我們,多好啊。”
這番話聽起來處處為蘇清鳶著想,實則是在幫著家人施壓,還把蘇清鳶塑造成了一個“不識好歹”的形象。
張大姐聽了,臉色果然緩和了些,點了點頭:“還是清蓮這丫頭懂事。
清鳶,你看看**妹,再看看你,別太任性了。”
蘇清鳶甩開蘇清蓮的手,冷冷地看著她:“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你管。”
蘇清蓮被她懟得眼圈一紅,委屈地看向李秀蓮:“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勸勸姐……”李秀蓮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見蘇清蓮被欺負,更是怒火中燒:“蘇清鳶!
你太過分了!
清蓮好心勸你,你還這么說她!
今天這親,你要是不相,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說著,就往墻上撞,蘇父連忙拉住她,嘴里不停勸著:“秀蓮,別沖動,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張大姐看著眼前的鬧劇,皺了皺眉,站起身:“秀蓮,我看今天這事也談不攏,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勸勸你家清鳶,要是想通了,就去公社找我。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小子身邊也有不少人介紹對象,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可就沒這么好的事了。”
李秀蓮一聽張大姐要走,急了,連忙松開蘇父,拉住張大姐的手:“張大姐,您再等等,再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勸通這丫頭!”
張大姐搖了搖頭,掰開她的手:“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你盡快吧,別讓**小子等急了。”
說完,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布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秀蓮看著她的背影,氣得首跺腳,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蘇清鳶:“都是你!
都是你這個賠錢貨!
把好好的一門親事給攪黃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說著,就拿起放在門邊的掃帚,朝蘇清鳶打過來。
蘇清鳶這次沒有躲,而是挺首了腰板,看著她:“你打吧,今天你打死我,我也不嫁**!”
李秀蓮的掃帚停在半空中,看著蘇清鳶堅定的眼神,心里竟然有了一絲猶豫。
這丫頭今天怎么回事?
以前不管怎么打怎么罵,她都是低著頭不敢反抗,今天怎么這么硬氣?
蘇建國也看出了不對勁,拉了拉李秀蓮的胳膊:“媽,別打了,打壞了還得花錢看醫生。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同意嫁**,不然彩禮怎么辦?”
李秀蓮放下掃帚,喘著粗氣,指著蘇清鳶:“好,我不打你!
但你給我記住,從今天起,你別想再出門,也別想吃飯,啥時候想通了,啥時候再出來!”
說完,她又看向蘇父:“你看著她,別讓她跑了!
我去趟建國他姥姥家,看看能不能借點錢,實在不行,就算綁,也得把她綁去**!”
蘇父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懦弱的樣子,沒說一句話。
李秀蓮和蘇建國轉身走了,蘇清蓮看了蘇清鳶一眼,眼神復雜,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也跟著走了出去,只剩下蘇清鳶和蘇父在屋里。
蘇清鳶揉了揉被蘇建國抓疼的手腕,又看了看掌心的舊玉鐲。
剛才那股強烈的暖意己經退了下去,玉鐲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潤,只是她總覺得,玉鐲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表面好像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玉鐲到底怎么回事?
剛才的暖意和力氣,難道真的是玉鐲帶來的?
蘇清鳶正疑惑著,突然聽到蘇父咳嗽了一聲,她抬起頭,看到蘇父正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愧疚:“清鳶,爸知道你委屈,但家里實在沒辦法……你就當可憐可憐爸,可憐可憐這個家,行不行?”
又是可憐!
蘇清鳶的心徹底冷了,她看著蘇父,語氣平靜:“爸,可憐是相互的。
你們可憐大哥娶不上媳婦,誰可憐我要嫁一個打**瘸子?
誰可憐我要一輩子活在火坑里?
這個家,我不想再管了,也管不起了。”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自己的閨房,關上了門。
屋里只剩下蘇父一個人,他蹲在墻角,抽著煙,煙袋鍋子的火星在昏暗的屋里一閃一閃,像他此刻的心情,復雜而沉重。
蘇清鳶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握著掌心的舊玉鐲。
她能感覺到,玉鐲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剛才李秀蓮說要把她關起來,還要去借債,甚至要綁她去**,她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掌心的玉鐲又開始發燙,這次的暖意比之前更明顯,而且她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片綠油油的土地,旁邊還有一口泉眼,周圍堆放著很多糧食和布料,像是一個倉庫。
小說簡介
小說《【啟元空間:軍嫂她颯爆了】》,大神“一片映山紅”將蘇清鳶李秀蓮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啟元十七年,臘月二十三,大寒。北風跟刀子似的,刮過蘇家那棟搖搖欲墜的土坯房,窗紙破了個洞,寒氣流竄進來,卷著地上的草屑打旋。炕是涼的,鋪在身下的舊棉絮硬得像鐵板,還帶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霉味,蘇清鳶縮在炕角,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窖,連呼吸都帶著白霧,嗆得喉嚨發疼。“蘇清鳶!你個賠錢貨還挺能裝死!趕緊給我滾出來!”尖利的咒罵聲從外屋傳來,穿透力極強,刺破了寒夜的寂靜,也像一根針,狠狠扎進蘇清鳶混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