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在改稿會議上
程硯青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會議室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燈。
三排筒燈，中間那盞一直在閃，閃了三年都沒人修。左手邊的投影幕布上投著第十七版設計方案，右上角的**會議窗口里，市場部張總的頭像框正閃爍著“正在說話”的綠邊。
“小程啊，這個logo的位置，我覺得還是要再調整一下。”
程硯青的后背抵著會議室的椅子，椅子塌陷的地方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他甚至知道自己右手邊的紙杯里泡的是立頓綠茶，因為行政只買這個牌子，三年沒換過。
“你看啊，”張總的聲音從會議室音響里傳出來，帶著那種讓人骨頭發麻的溫和，“我們要把logo放大一點，要突出，要有視覺沖擊力。但同時呢，也要稍微縮小一點點，要顯得精致，要含蓄，你懂我意思吧？”
程硯青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個被放大了十七次又縮小了十七次的logo，忽然笑了。
他真的笑了出來。
不是那種苦笑，也不是嘲諷的笑，就是單純覺得好笑的——笑。
會議室里另外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程哥？”旁邊剛入職三個月的文案小林小聲叫他，眼神里帶著那種新人看見前輩突然發瘋時的驚恐。
程硯青沒有理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
那只手的無名指上，曾經有一道疤。
是上輩子某次通宵改稿的時候，被美工刀劃的。那天凌晨四點，他改完了第二十三版方案，甲方在微信上回了一個“感覺還是第一版好，但你再微調一下吧”，然后他放下手機去削蘋果，一刀下去，血濺在數位板上。
那道疤跟了他十年。十年后他死的時候，它還在。
但現在沒有了。
程硯青把右手翻過來，翻過去，看著光潔的皮膚，忽然確認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
回到第一次被張總提出“放大一點的同時縮小一點”的那場會議上。回到這場持續了三年、把他逼出抑郁癥、最終讓他在凌晨三點的電腦前猝死的噩夢的起點。
“小程？”張總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你在聽嗎？”
程硯青抬起頭，看著投影幕布上那個logo。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每一次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