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
老板周總在大群里發話：“公司是一個大家庭，大家要互相幫助。我帶頭捐兩千，行政統計一下，每個人最低兩千，周一之前交齊。這是企業文化，大愛無疆。”
緊接著是行政的消息：“收到，@所有人 請大家配合，這是周總的意思。”
群里一片死寂。
我看著屏幕，手指沒動。
旁邊的工位上，同事小聲嘀咕：“又來這套，上次那個誰家孩子上學，也是每人兩千。”
另一個同事說：“小聲點，被聽見了又要挨批。”
我看著群里。
開始有人轉賬了。
一個，兩個，三個。
每個人轉賬后面都跟著一句話：“祝阿姨早日康復。”
姜晚棠在群里一條條回復：“謝謝xx哥謝謝xx姐太感謝了”。
我放下手機，打開文檔開始工作。
過了一會兒，行政走到我工位旁邊。
“沈姐，你還沒轉賬呢。”
我頭都沒抬：“一會轉。”
“周總說了，今天要統計完。”行政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同事都能聽見，“你是老員工了，得起帶頭作用吧？”
我抬起頭看她。
小姑娘剛來半年，平時見我都喊姐。
今天這語氣，倒像是領導。
“我說了一會轉。”我繼續低頭打字。
行政站著沒走。
旁邊幾個同事偷偷看過來。
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打開大群。
姜晚棠正好從茶水間出來，端著杯水走到我工位前。
“青穗姐。”她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哭腔，“我媽真的快不行了，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周圍同事都看著。
行政在旁邊站著。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
想起那些轉賬記錄后面，每個人都是一句“祝早日康復”。
想起那些不敢不轉的同事，每個月的房貸車貸孩子補課費。
想起我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也去借過錢。
沒人借給我。
“我考慮一下。”我說。
姜晚棠愣了愣，眼眶里的眼淚沒掉下來。
她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走之前我聽見她小聲嘟囔：“摳門。”
行政也走了。
我繼續低頭打字。
手指放在鍵盤上，半天沒動。
過了一會兒，我拿起手機，翻朋友圈。
翻著翻著，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