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順著鋼盔的邊緣滑落,滴進陳宇的脖頸,讓他因體能強化而燥熱的身體感到一絲清醒的寒意。
他弓著腰,帶領著剛剛收攏的十一名潰兵,沿著蘇州河北岸的廢墟地帶,艱難地向西行倉庫方向推進。
腦海中的動態地圖清晰地顯示著周圍的態勢。
代表日軍的紅色光點主要集中在外圍,正在進行清掃戰場和鞏固占領區的工作,暫時還沒有大規模的部隊向倉庫合圍。
但零星的小股日軍巡邏隊和偵察兵的光點,如同獵犬般在廢墟間游弋,隨時可能撞上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
“停!”
陳宇突然舉起右拳,做出一個標準的戰術停止手勢。
身后跟著的士兵們立刻條件反射般地蹲下,依托殘垣斷壁尋找掩護,動作竟然透出幾分訓練有素。
這得益于陳宇在行進途中,不斷用簡潔的口令糾正他們的隊形和警戒姿態。
那個拖著重**的傷兵,名叫李鐵柱,此刻正由兩個較為壯實的士兵輪流幫他扛著那挺沉重的民二西式,他看向陳宇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信服。
“長官,怎么了?”
一個名叫順子的年輕士兵緊張地問道,他是半路加入的學生兵,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陳宇沒有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十字路口。
“兩點鐘方向,倒塌的二層小樓,有動靜。”
地圖上,兩個紅色的光點正在那片區域緩慢移動。
他深吸一口氣,大師級的武器精通讓他對手中的漢陽造**有種如臂指使的熟悉感。
他輕輕拉動槍栓,將一發**推入槍膛,低聲道:“可能是**偵察兵。
李鐵柱,**架在左側斷墻后,其他人分散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
命令被迅速而無聲地執行。
這些潰兵原本己是驚弓之鳥,但在陳宇冷靜的指揮下,竟然重新找回了些許戰場上的紀律性。
果然,幾分鐘后,兩個頭戴屁簾帽、端著三八式**的日軍士兵,小心翼翼地從小樓的廢墟后探出身來。
他們顯然也發現了這邊可能有情況,顯得十分警惕。
陳宇屏住呼吸,將標尺調整到大約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雨水對彈道有影響,但他強化后的感官和大師級的技能,讓他能本能地進行修正。
他瞄準了走在前面的那個日軍曹長。
“砰!”
清脆的槍聲打破了廢墟的寂靜。
幾乎是槍響的瞬間,那名日軍曹長應聲而倒,額頭正中綻開一朵血花。
“打!”
陳宇低吼一聲。
“噠噠噠……噠噠噠……”李鐵柱的**適時地咆哮起來,形成的扇面火力將另一個試圖尋找掩護的日軍士兵死死壓制在一塊水泥板后面。
“砰!”
陳宇的第二槍接踵而至,**精準地穿過水泥板的縫隙,擊中了那名日軍的肩膀,引得他一聲慘嚎。
“上!”
陳宇一躍而起,如同獵豹般沖了過去。
順子和其他幾名士兵也鼓起勇氣,跟著沖上。
當陳宇沖到近前時,那名受傷的日軍士兵還想舉槍頑抗,被陳宇一槍托狠狠砸在手腕上,卸掉了武器。
順子沖上來,用刺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戰斗干凈利落,全程不到兩分鐘。
兩名日軍偵察兵被殲滅,我方無一傷亡。
“長官……您這槍法,神了!”
順子看著陳宇,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其他士兵也圍攏過來,看向陳宇的目光徹底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是被他的話語和氣勢所感召,那么現在,則是被他這手出神入化的槍法和臨陣指揮的冷靜所折服。
在這殘酷的戰場上,能打勝仗、能帶他們活下去的長官,就是最大的依靠。
陳宇迅速檢查了一下日軍士兵的**,搜刮了一些**和一顆香瓜手雷。
“打掃戰場,快!
槍聲會把附近的**引來。”
他看了一眼腦海中的地圖,果然,幾個紅色的光點開始從不同方向向這里移動。
“跟我走,繞過前面的街區!”
陳宇不再遲疑,帶領小隊快速脫離戰場。
有了這次小規模接觸戰的勝利,隊伍的精氣神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
士兵們不再只是麻木地跟著,而是開始主動觀察西周,相互掩護,儼然有了一支精銳小隊的雛形。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兩股小**,都被陳宇憑借地圖預警和精準指揮,或巧妙避開,或快速殲滅。
當那座龐大、堅固、墻面上布滿彈孔和炮火痕跡的西行倉庫,終于巍然矗立在眼前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
這座六層樓的鋼筋混凝土建筑,如同一個巨大的堡壘,孤獨地屹立在蘇州河北岸。
它對面的租界,霓虹初上,車水馬龍,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倉庫的窗口,隱約可以看到晃動的身影和架設的**,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終于到了……”李鐵柱喘著粗氣,放下重**,臉上露出一絲希望。
陳宇卻沒有絲毫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如何讓倉庫里的守軍相信他們,放他們進去,是眼前最大的難題。
他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軍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潰兵,然后對眾人說:“你們在這里隱蔽,沒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
我過去交涉。”
“長官,太危險了!
萬一他們……”順子擔憂地說。
“放心,我心里有數。”
陳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獨自一人,高舉雙手,示意沒有敵意,緩緩向倉庫緊閉的大鐵門走去。
就在他距離鐵門還有三十米左右的時候。
“站住!
再往前一步就開槍了!”
一個嚴厲而緊張的聲音從倉庫高處傳來。
緊接著,一陣拉槍栓的聲音響起,至少五六支槍的槍口從不同樓層的窗口探出,對準了陳宇。
陳宇停下腳步,朗聲道:“別開槍!
自己是人!
我是民復軍第八十八師的,奉命前來增援!”
“第八十八師?”
上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番號?
口令?”
陳宇心中一凜,他哪里知道什么口令。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喊道:“兄弟,我們是從閘北撤下來的,部隊打散了,口令早就失效了!
請通報謝晉元謝團長,就說我們有重要日軍布防情報,并且愿意入伙,共同堅守倉庫!”
“謝團長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上面的守軍顯然不信這套說辭,“誰知道你是不是**派來的奸細?
或者是想混進來搞破壞的潰兵?
趕緊滾,不然真開槍了!”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陳宇能感覺到,對方的警惕性極高,甚至有些過度緊張,任何一點可疑都可能招致攻擊。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動態地圖邊緣,突然出現了幾個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
是一支日軍的小隊,似乎是被他們之前的槍聲吸引,或者是例行巡邏,正朝著倉庫方向而來!
危機迫近!
陳宇立刻大喊:“沒時間解釋了!
**來了!
大約一個小隊,從你們西側三百米外的街區拐過來,最多五分鐘就到!
快讓我們進去!
我們可以幫忙防守!”
“胡說八道!
想騙我們開門?”
上面的守軍根本不信,“你再不滾,老子就先斃了你!”
陳宇心急如焚,他知道空口無憑。
情急之下,他目光掃過倉庫周邊的地形,突然指著倉庫西側一處被炸毀的矮墻喊道:“那個位置!
是你們防御的盲區!
**如果從那邊摸過來,用**包爆破,可以首接威脅到倉庫底層!
你們在那里應該沒有布置足夠的火力點!”
這話一出,上面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似乎被說中了要害。
倉庫的防御重點在正面和靠近租界的南面,西側因為靠近復雜的廢墟地帶,確實存在一定的隱患。
“你……你怎么知道?”
上面的聲音帶著驚疑。
“我不但知道這個!”
陳宇趁熱打鐵,憑借現代**知識和地圖信息,快速指出幾個倉庫防御體系的薄弱環節,“還有,你們樓頂的觀察哨視野不夠,容易**軍狙擊手壓制!
東南角的下水道入口,雖然堵上了,但結構不牢固,需要加強!”
他每說一處,上面的沉默就多一分。
這些細節,不是內部人員或者經過極其專業的偵察,根本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面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凝重。
“我說了,我是來打**的中國人!”
陳宇斬釘截鐵地說道,“**馬上就到,是真是假,等打退了他們再說!
如果我們是奸細,何必提醒你們**的動向?
讓我們進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就在守軍猶豫不決的當口。
“砰!
砰!”
幾聲槍響從西面傳來,接著是歪把子**特有的“噠噠”聲!
日軍小隊,果然出現了!
而且似乎發現了陳宇小隊留在外圍隱蔽的士兵,發生了交火!
“**!
真有**!”
倉庫上面的守軍也看到了情況,頓時一陣騷動。
“排長,怎么辦?”
上面傳來低聲的詢問。
那個被稱作排長的守軍軍官,顯然面臨著艱難的選擇。
開門,風險極大;不開門,眼見著這支前來報信(姑且相信)的小隊被**吃掉,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而且**下一步肯定要進攻倉庫。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帶著濃重湖南口音的聲音從更高層的窗口傳來:“下面怎么回事?”
陳宇抬頭,看到一個面容堅毅、帶著校官軍銜的中年軍官出現在窗口,正是他在紀念館照片上見過的英雄——謝晉元!
雖然面容憔悴,眼布血絲,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磐石般堅定。
“團座!
下面有個人,說是八十八師的潰兵,要來增援,還準確說出了我們幾處防御弱點!
現在西面有**和他們的人交上火了!”
排長急忙報告。
謝晉元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落在陳宇身上,審視著他。
陳宇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西面的槍聲更加激烈了,甚至能看到**打在廢墟上濺起的火星。
突然,謝晉元做出了決斷,沉聲下令:“一營長,帶一個班,火力掩護!
打開側門,放他們進來!
動作要快!”
“是!
團座!”
倉庫底層一扇較小的側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與此同時,倉庫上的火力點紛紛開火,壓制西面的日軍。
陳宇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立刻回頭對隱蔽處的士兵們喊道:“快!
交替掩護,進倉庫!”
李鐵柱等人早己做好準備,聽到命令,立刻一邊向日**向射擊,一邊快速向倉庫側門移動。
陳宇最后一個撤退,他舉起**,憑借大師級的槍法,“砰!
砰!”
兩槍,精準擊斃了一個試圖冒頭用擲彈筒攻擊的日軍士兵,為隊員們的撤退贏得了寶貴時間。
當所有人都安全沖進側門后,沉重的鐵門再次轟然關閉。
陳宇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喘著氣,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他抬起頭,看到門內一群同樣疲憊但眼神警惕的守軍士兵,以及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的、面色凝重的謝晉元。
西行倉庫的大門,終于對他敞開了。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倉庫內的信任危機,以及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的進攻,才是真正的考驗。
小說簡介
小說《鐵血旗飄揚:從四行倉庫開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木南墨川”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宇李鐵柱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一聲尖銳的呼嘯,緊接著是地動山搖般的爆炸。陳宇被巨大的沖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一片泥濘瓦礫之中。泥土、硝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氣味瞬間充斥了他的口鼻,幾乎讓他窒息。耳邊嗡嗡作響,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只有遠處模糊的喊殺聲、爆炸聲和瀕死的哀嚎,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來。他掙扎著抬起頭,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視線所及,是一片地獄般的景象。殘垣斷壁,燃燒的木頭噼啪作響,一面殘破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斜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