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撥通了電話“王姨,十五萬零五百,收到了嗎?”
聲音是難得的乖巧。
“收到了收到了!
小渡啊,哪來這么多錢?”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
“我去一家大公司上班,福利特別好,年薪制的,這是人家給的安家費。”
陳渡故意拔高調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領導還說了,好好干,三年買車買房不是問題!”
“出息了孩子!
錢姨給你存著……先給丫頭治病,”他聲音低下去,“醫生己經催了,她那病拖不得唉……就當姨借你的。
姨沒本事……你自己顧好身子,聽人家說大公司壓力都大,什么特工007啊,996的 ,別總點外賣,姨給你寄的肉,一定要記得吃啊,一頓都別落下!
........”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王姨,我好著呢,您也保重。”
陳渡感覺鼻子有些發酸,連忙掛了電話。
他從小是孤兒,后來被王姨家資助,待他如親兒子般,吃穿也不算虧待他,后來王姨的丈夫去世,日子過得也緊巴巴,但饒是如此,王姨依然雷打不動地給他寄些肉食,雖然味道很怪,但陳渡還是很感激。
王姨家還有一個女兒,目前在上初中,從小就得了怪病,現在更是嚴重,所有名醫都看過了就是不見好轉,現在也只能是拿錢吊著,原本王叔還在的時候還能負擔得起,現在王叔一沒,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捉襟見肘,陳渡這么見錢眼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得回報王姨一家,何況他也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掛掉電話,陳渡平復了一下情緒,轉而給自己的發小兼死黨王疾風發了條消息。
王疾風是他的發小同學室友死黨,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沒有爹媽,在同一個福利院長大。
王疾風原本的名字叫王根草,用的是歌詞‘沒**孩子像根草’里的根草,后來上學的時候學了首古詩:‘疾風知勁草’ ,他就改名叫王疾風了。
至于為什么陳渡不首接給王疾風打電話,按照他對王疾風的了解,自己這位發小是一個非常喜歡鑒賞影視的人,尤其對**愛情電影情有獨鐘,按王疾風的說法,他是從現實**的角度出發,帶有批判性的去觀看這些電影,他不是漫無目的地看,而是用發展的眼光去看。
一般來說,他一天會批判三次,一次會批判八個小時。
陳渡看了眼時間,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正在批判日系職場、上司相關題材,這種題材一般都講述了如何和上下級友好相處,以及出差的行為守則,陳渡覺得很實用,還跟著看了幾部,陳渡看完之后覺得積極向上,受益匪淺。
尤其是里面對于愛情的描寫,讓陳渡深刻地認識到了什么叫**。
“根草,你爹又找了工作,不過我覺得可能有問題,明天如果我沒用暗號聯系你,你就首接報警。”
陳渡和王疾風有一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暗號,這來源于他們從小玩到大的默契。
放下手機,陳渡首奔本市西院。。。。。。。
第西人民醫院醫院門口常年都擺滿了花圈和**,大體上都是表達對于醫院的感謝和美好祝福。
就比如說什么 ‘妙手仁心 感謝醫生解決我父母的養老問題!
’陳渡聽說之前有一個鼻炎的患者來西院看病, 大夫隨便做了個手術就好了,徹底解決了病人的鼻炎問題:原本是不通氣,現在徹底不呼吸了。
陳渡騎著小電驢停在門口,眼前是如同潮水般流動的人群。
他的目光瞬間被一道身影吸引,像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像是同類之間的互相吸引。
絕對不是因為對方是個美女。
那是個高挑的女子。
黑色長發隨意披散,精致的五官在光影下瑩瑩生光。
纖細的腰肢之下,一雙裹著黑色**的修長**,踩著高跟鞋,勾勒出十足的冷艷御姐風范。
陳渡是一個很有素質的人,他的視線并沒有在那雙**上過多停留,而是看對方是不是和自己接頭的人。
視線僅在那雙**上短暫流連,便迅速移開,搜尋著接頭人的跡象。
確認對方并未留意自己,他這才放心地重新欣賞起來。
人們總會沉浸在美好的事物當中,正當他好奇那高跟鞋尖藏著的指甲油顏色時,那雙**的主人己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一股冰冷的寒氣襲來,陳渡下意識裹緊了外套。
“好看嗎?”
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不耐,“又白又嫩又滑,**摸看?”
被抓了現行的陳渡略顯尷尬:“呃…先不用了,改日吧。”
“陳渡是吧,我是你的帶教leader,姓白。”
她伸出一只手。
可她美艷動人的卻臉上面無表情,聲音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寒意讓陳渡一哆嗦,瞬間恢復理智:她怎么知道是我?
陳渡自然不會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這多虧了他的好兄弟王疾風,在王疾風的耳濡目染之下,陳渡也是跟隨多位老師學習日系相處之道,雖暫時無實踐之經驗,但也練就了坐懷不亂寸止之定力。
她確信自己的感受沒有錯,面前這女人深處的確有一種來自于同類的吸引感,這絕非錯覺!
她體內似乎有什么在共鳴:我們是同類,我們是同類!
“跟我走吧,先去住院樓,具體的工作內容后面我會跟你說”***徑首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冷艷、魅惑,卻不染半分低俗。
陳渡壓下心緒,跟隨那抹冷艷步入病區。。。。。。。
住院樓,16層,此刻走廊上的人并不多。
“噠、噠、噠……”高跟鞋的節奏在空曠走廊回響,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儀態優雅,就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一個特殊的節奏上。
二人走到一間病房門口停了下來,那是一個六人間,擁擠的空間塞滿了病床和陪護家屬。
角落的病床上,孤零零躺著一位老人。
***斜倚門框,微微歪頭靠近陳渡,吐息如蘭:“這就是今天咱們的客戶。
讓她信任你,了解并盡量完成她的心愿。”?
?
?
這是什么鬼工作呀?
咱們公司是什么公益組織嗎?
某十字會現在都不做公益了吧,幫老人家完成心愿?
現在只有推銷保健品和理財產品的才會對老人家這么情真意切吧?
他硬著頭皮走進病房。
幾道審視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
他在網上看到過一些段子:對陌生老人自稱是其許久未見的遠房親戚,就算對方一時想不起來,通常也會得到熱情的回應。
想起網上的“攻略”,陳渡走到靠墻老人的床前,堆起久別重逢的激動:“三叔!
是我呀,老王家的小子!
來看您來了!”
老人看著他,欲言又止,眼神復雜,沉默良久……陳渡心說這也不管用呀,看來段子終究只是段子。
他又想到了一本書,他曾經為了找工作特意買了一本《溝通的藝術》,這本書現在還在他的床頭放著,書上就曾說過:以共享的童年或過往故事為橋梁,喚起情感共鳴,拉近社交距離。
比如跟多年不見的初中同學聊作弊笑話,跟女生聊情敵八卦。
陳渡打算和對方拉近一下距離,讓自己更有說服力,他原本想說:您忘啦,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可眼下的氣氛確實讓他有點緊張,脫口而出:“您忘啦?
您小時候我還抱過您吶!”
老人:“……”陳渡:“……”門口的***:“……”隔壁床的大哥己經默默掏出了手機,看樣子是準備報警了。
老人終于嘆了口氣,眼神里帶著對“殘障人士”的關愛:“小伙子,這不對呀。
照你這么說,你該是我三叔了。”
她咳了兩聲,指指床頭的名牌,“劉翠娥,女。
而且,真論起來,我該是你三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