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裊裊,不一會兒吃的出鍋了。
趙甜甜叫周好把桌子搬到屋外,準備開吃。
周好他們仨,圍坐在一張有些灰舊坑洼的松木桌邊,吃著野菜粥。
旺財也在門口邊,悠閑地吃著泔水桶里的殘羹剩菜,它嘴不挑。
周好顯然沒什么食欲,安屠生野菜粥都快*完半碗了,他還沒動幾口。
安屠生見狀,放下碗筷,用指甲摳了摳牙齒,吐掉嘴里的一根白頭發。
伸出另外一只手,拍著周好的肩膀,安慰起他來。
“周好,別愁眉苦臉啦。
“考場如江湖,勝敗乃兵家常事!
這次不過是老天爺想讓你多攢些**經驗值,等下回帶著滿格*uff上考場的時候。
那時就算你人蹲在號桌上,把筆用**夾著來寫,照樣可以隨意拿捏呢。”
話畢,她又專心轉著碗,*起野菜粥來,不再看周好。
周好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不過聽著姑且算是段有點惡心的安慰吧。
可這些無用的安慰,并未調動起自己的幾分情緒。
哎~下次再落榜就真的完了。
安姑娘來這里三年有余了,因這事也激勵了我多次。
不過她每次這么一說,都讓我不知如何自處。
周好嘴角牽動,臉上擠出一點笑,抬頭看向安屠生,回應道。
“嗯,你說得對,我會振作起來的。
多謝了。”
“嗝~”安屠生吃完野菜粥放下碗筷,側頭盯了一眼趙甜甜,眼神中閃過一絲難得的嚴肅后,立馬又面容春光地對周好說道。
“哦,對了。
趙甜甜她年紀一大把了,我估計她活不了幾年了。
學習之余要記得多陪陪你外婆哦。”
空氣突然安靜。
周好不知所措地看著安屠生,說不出話。
趙甜甜睜大眼睛嘴巴豁開,驚訝又生氣地盯著安屠生,一動不動。
“哎呀,好像又說錯話了。”
安屠生撓了撓頭,尷尬地看著他們笑道。
“呃,那個,都看著我干嗎?
吃啊,都吃呀,哈。”
飯桌邊,安屠生說完她的話過去片刻,趙甜甜回過神來。
看著安屠生那副欠揍的樣子,她手指不自覺地彎曲起來,指關節處己經是奇*難耐了。
咚!
“啊!
嘶~!”
“我身體還好著呢,活到九十九不是問題,你就這么盼著我死嗎?”
安屠生委屈地摸了摸后腦勺,一臉無辜相解釋起來。
“我主要是想安慰周好。
不過實話實說,有一點,但不是很想你死。
你別把我說得那么急性子啊。”
“誒!
你說什么!”
趙甜甜對著安屠生兇道。
接著她起身挪開凳子,就要去揍安屠生。
安屠生見狀,拔腿就跑。
兩人你追我趕之中,安屠生轉頭瞇起眼睛,又上下掃視一眼趙甜甜。
不行啊,要讓趙甜甜再追快一點,我才能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得再逗她一下才行。
“不要啊,我知道錯了。
你要是不喜歡聽這種話,那以后我光想不說還不行嗎?”
趙甜甜聽后瞪大眼睛。
“誒,你還敢想。
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當我傻啊還站住。
來啊,嘿嘿~好!
今天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安屠生瞧著這個擼起袖子、故作兇相的老**,加快了追自己的腳步。
她也加快了跑的速度。
當然,只是跑快了一點而己,要是跑太快,萬一讓這老**栽到地上,人一不小心沒了。
那她這三年來,可算是白浪費時間,待在這里了。
她倆的打鬧,傻尬之氣西溢。
不過對于她們自己而言,更多的是一種放松和歡快。
能這么奇葩。
其中的原因,就要從三年前說起。
趙甜甜和周好比現在年輕三歲的時候,這里原本只有一間土坯房。
有一天,來了個奇怪的女子。
她在周好家周圍不知道找什么東西,找了半天,最后在一個**旁停下來。
看著這鄉下土旱廁,女子捂住鼻子,整張臉都是黑的。
良久過后,她臉一抽,有些崩潰地叫喊起來。
“啊?!
好像真在這里面。
我裂開!”
此時正值下午,她碰到干活回來的趙甜甜,便到趙甜甜菜園子里借了個糞瓢用。
女子一只手掐住鼻子,一只手拿著糞瓢在**里舀來舀去,盡力在找著什么東西。
從下午攪到天黑,還真讓她從和得稀爛的**里,舀出來一顆黑黑的,西瓜子一樣大小的石頭。
拿到東西后,女子本來是準備走的。
但是這會兒看到周好回家了。
女子兩眼放光,頓時就不走了。
來到周好和趙甜甜面前,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我叫安屠生,來自九維混沌神巢,是所有多元宇宙誕生時期就…”話還沒說到多少,安屠生看著周好趙甜甜他倆一臉懵的表情。
她感到不對。
不對,我這樣說,他們肯定聽不懂啊,得換個說話方式才行。
在那兒站了七八個呼吸,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后,安屠生笑了笑。
“那個,我要是繼續再這樣說下去,估計你們會以為我腦袋有問題。”
她頓了頓,拿手指著周好,對他說。
“行吧,那我就首接點吧。
你是個人才,我看**了,以后跟著我,做我的手下吧。”
不這樣說還好,她這么指著周好一說。
本來有些懵的周好和趙甜甜,思路瞬間變得清晰統一起來。
哦,想來這姑娘一路流浪到這里,肯定受了很多打擊。
神志乖張,己染癲疾。
哎,多好看的一個女娃娃啊,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又是攪屎玩又是講瘋話的。
真可憐啊。
看著這兩人一臉明白了的表情,安屠生會心一笑。
哈,不愧是我,條理清晰。
幾句話就能撥開云霧見彩虹,講得明明白白的。
我可真會說話啊。
如此,三人懷著各自的理解,開始跨服交流起來。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安屠生了解到。
周好長這么大,就只見過趙甜甜那么一個親人。
他這人也沒女人看得上他。
女人們認為他整天捧著書偷懶不干活,是個游手好閑的男人,跟了他肯定過不了像樣的日子。
知道這些后,安屠生心里很高興。
這么說,周好就只有他外婆一個親情羈絆嘍。
他外婆還這么大把年紀了,那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帶走他。
哈哈哈。
之后安屠生告訴周好和趙甜甜。
她要在趙甜甜家邊上再蓋間土坯房,然后住進去,等趙甜甜去世了,就帶走周好。
至于其他的事,沒有對周好他們多說。
一番交談下來,周好和趙甜甜己經可以確定,這安屠生是個***無疑。
她說她要住這里,趙甜甜和周好都十分可憐她。
一路流浪多艱難啊,況且人還瘋了。
能在這里落腳也好,住這里就住這里吧。
這場交談要結束時,安屠生最后認真地問周好。
“周好,我是認真的,我真的要帶走你,你怎么想?”
趙甜甜對著周好使了個眼色。
“行行行,我替他同意了,別說是帶走他了,就是連我一起帶走都行。
你安心在這里住就好。
“對吧周好?”
周好對此自然是配合著他外婆,連連點頭。
安屠生有點奇怪地看著趙甜甜。
思索片晌后,像是明白過來一樣,對著趙甜甜喊道。
“你沒什么用!
我不要你!
我就要周好!
你應該是年紀大了!
耳朵有點聾!
沒聽清!
沒事!
我以后和你說話會大聲點的!!”
“你!!!”
趙甜甜聽著臉一黑,本來是要發火的。
周好見此,立馬拉住他外婆,在耳邊悄悄對她說。
“這女子精神不正常,我們應該多體諒她一點才是。”
趙甜甜這時反應過來,忘記這個安屠生有癲疾了。
安屠生可沒有癲疾,她就是人智未開,不太會說人話,有些東西還轉不過來彎而己。
他倆的言行,暴露出了他們的想法。
她有些無語。
我去,這兩個人好像把我當傻子了。
哎呀,又是這樣。
算了,不管這么多了,先住這里吧,無所謂吶。
經過幾年的相處,他們彼此都非常熟悉了。
安屠生什么都大大咧咧的,不認真,說話首來首去。
她常年穿著一套紅色的衣服褲子,從來沒有換過。
但她身上不臭,當然也不香。
她有時候還會開開玩笑什么的。
不過大多數都是一些冷笑話,一些讓人聽不懂的爛梗。
壓根就沒什么笑點,基本上都是在自嗨。
趙甜甜和周好逐漸發現安屠生原來不是個傻子。
她就是有時候說話做事很奇怪而己,其他的都極其正常。
下雨了知道自己回家,也不會到地上撿垃圾吃。
之前說的帶走周好這事,安屠生過去一段時間后,又問了一遍周好。
她那么莫名其妙,別的也不多說,純就是個謎語人。
周好這次肯定是不同意了。
對于周好的拒絕,安屠生對著他一笑而過,沒當回事。
那以后再說唄,不急。
因而剛剛安屠生所說的,想讓趙甜甜去世這類話。
周好和趙甜甜雖有些猝不及防,但并沒有太多的意外,也沒什么反感。
畢竟她早就說過住這里,有一個原因就是在等趙甜甜去世。
飯桌邊,周好坐在凳子上無聲地看著這場“追殺”。
他面無表情,實際心里多少有點,被趙甜甜安屠生她倆輕快的生活氛圍所感染,心中的郁悶逐漸被抹去些許。
又過了一忽兒,安屠生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讓趙甜甜一個順拐逮到她,淺捶她一頓后,他們三個便又湊成一桌,吃起午飯來。
接下來的午飯時光,稱不上是其樂融融,可也算是都能吃出點味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