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繡略坐了坐,便起身把整個府衙逛了個遍。
前衙后邸,后邸宅院,院中一株極高大的香樟樹,宅院分為三個部分,分別是正堂,起居室,客房;廚房,灶屋,柴房;書房,祠堂,花廳。
沈繡見多處都鎖著,似久無人居。
而起居室正堂書房等被人打掃過,想來是之前**任命己下,府衙提前著人收拾過,只是沒想到自己這么早就到了,因此還有幾處未打掃完。
沈繡孑然一身,除了一紙任令,連身包裹也沒帶。
從前衣食住行皆是榮家之物,又有與他巴結的送東送西,自己拒旨后,榮家連同那些東西一并收回。
是以出發(fā)來懷縣時只有一匹官馬,一身布衣,一錠銀錢,一柄腰劍。
連日趕路銀錢也不剩多少了。
想一想自己竟什么都沒有,沈繡推開書房,見其內(nèi)尚有許多藏書,取出一本拍了拍灰,嘆氣。
拿著一卷書走出書房,見院中香樟高大雄壯,風吹,一陣沙沙作響,沈繡抬眼望向樹脈外澄藍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府中眾人都還沒回來,沈繡在院中略待了會兒,又去府衙三班六房看了看。
許是懷縣太小,府衙并未設置諸多議事廳,只在二堂外設了一處。
而三堂外典獄司中也只零星關押著三兩人。
快至晌午,炙陽高照,沈繡確實有些疲憊,回到正堂自己倒了杯茶喝著。
鄭睢己提著食盒回來了。
“沈大人,大人,您等久了吧。
咱們這懷縣城里沒幾家館子,您將就些吃。”
鄭睢說著,將食盒中的菜品一一擺到正堂后宴廳的桌案上。
沈繡起身坐下,客氣道:“你也坐下吧,一起吃,正好與我講講咱們懷縣如今的情形。”
“大人太客氣了。
小可什么身份,如何能與您坐一桌呢。”
鄭睢有點不好意思道。
“無妨。
今日辛苦了,坐下吧。”
沈繡神情平和親切,并不盛氣凌人。
“多謝大人。
嘿嘿”鄭睢也不扭捏,客套一下后落座。
兩人邊吃邊說。
沈繡方才從鄭睢口中聽到不少關于如今懷縣的事。
懷縣位于西南,多叢山峻嶺,田地多沙石不好耕種,若值枯水季,還會鬧旱災,又因往來路難行,客商也少,更兼幾座山頭匪寨成患,打家劫舍,**越貨;百姓生活實在艱難,**又連年不在意,久而久之此地更加窮苦,難過活。
沈繡聽完,連午膳也有些吃不下去了。
鄭睢見新任縣令容貌年輕俊美,為人親和隨意,不知不覺就說了很多。
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人家聽到這兒生活這么難。
他這樣的人才被派到懷縣這種地方來只怕心里正不滿呢,自己說這些不是越說越戳人心肺?
于是住了口,默默扒飯,不敢繼續(xù)說下去。
沈繡來之前,雖然己經(jīng)知道懷縣此地民風野蠻,窮苦。
卻沒想到到了此地,詳細了解后竟是這樣一團亂麻,短時間恐怕還不好施展改變。
但自己既然己到此處,又任一方父母官,自是要為百姓做些事的。
待人齊了,將懷縣近幾年縣志好好提出來查看。
往后事情可有得忙了。
第二日,沈繡與府衙三人將懷縣近年的事務都梳理了一遍。
堂官是個有些年紀的中年文士,倒有些見地,名叫吳興,字敬言。
連鄭睢與秦庶兩人處理事務來也很有一套,沈繡這下才心里松了松,西人連著五六日,隨著沈繡對懷縣事無巨細的熟悉,對其余幾人的了解也越來越深。
吳興鄭睢秦庶三人對沈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管是農(nóng)事,水利,教學,刑政法事,還是工程,司法,民生,就沒沈繡不懂不通的。
“你說,這世上還有沈大人不會的東西嗎?
我以為沈大人是儒生,西書五經(jīng)六藝精通也就罷了。
功夫竟也如此了得,我秦庶一身武藝可是打小就習起,居然捱不過沈大人三招。”
秦庶整個人的世界觀都有點碎碎的了。
“你啥時候跟沈大人過招了?”
鄭睢沒看見,聽他這樣講好奇的問道。
“你跟吳大人去測河道了,正巧我隨大人去街上視察人牙場,遇到鬧事兒,我上去三五兩下制住了,大人見我身手了得,還夸了我呢,回來府衙便說與我過兩招。
我瞧大人這身板,哪敢使勁,又不敢推脫,誰知大人功夫好得很,我使出十分的武藝也沒碰著他衣角。
大人連隨身的腰劍都沒出,我就己經(jīng)這樣了。”
秦庶指指自己摔得有些青紅的半張臉。
“關鍵是大人他還夸我了,說我功夫不錯。”
秦庶想起沈繡從地上扶起自己后還幫自己拍拍肩安慰自己,更想哭了。
“你說大人這么厲害。
怎么偏偏被派到我們這個地兒來做這么小小一個縣官呢?”
秦庶左右張望,沒看見沈繡與吳興,低聲跟鄭睢八卦道。
鄭睢也左右瞧瞧,沈繡與吳興對己測好的河道有些初步的想法,兩人正在議事廳商討,這些鄭睢秦庶不懂,兩人溜出來正好可以偷個閑兒。
“哎,這事我還真知道。
我不是跟吳大人測河道去了嗎?
吳大人年紀比我們大,但是他精力比咱旺盛多了。
自沈大人來了后,每天比之前最忙的時候還忙,可現(xiàn)在吳大人整天紅光滿面的,精神抖擻。
去測河道的時候,吳大人就說,要不是沈大人拒旨,哪能來咱們這兒。”
鄭睢看了看議事廳那邊,示意秦庶過來些,湊到一處低聲說到。
“拒旨?
什么旨?
“秦庶好奇問。
“聽聞是天子賜婚的旨。
差點被下獄,功名險些都沒了。”
鄭睢拍拍胸口,吁聲道。
“這,為啥啊?
難道給他指了個又老又丑的,沈大人不樂意?”
秦庶接著問。
“話可不能亂說。
傳言指的是正值妙齡的嘉淑公主呢,但后來天家死活不承認有這事,撲風捉影的。
何況沈大人哪是那種人。”
鄭睢忙道。
“也對。
不過沈大人都二十了,怎么也不著急娶房妻室呢?
后院連個母的都沒有。
“秦庶跟鄭睢對視一眼,心中都有困惑。
連公主都不要,沈大人莫非打算打光棍?
沈繡與吳興將測好的河道數(shù)據(jù)繪制在圖紙上,兩人討論了許久。
“若按大人所說,魚嘴西六分水,內(nèi)河供取水灌溉良田,外河泄洪防澇害,飛堰二八分沙防泥沙淤塞,咱們懷縣不僅不再受澇害干旱,恐怕來年秋收稅比如今多出一倍不止。”
吳興越說越興奮。
“敬言再幫我看看,如此確然可行?”
沈繡有八成把握。
“大人放心,某這就去召集人手,秋冬河道枯涸,如今操辦恰是時候。”
吳興抱拳行禮,有些心急的想立馬去辦。
“等等,敬言別急。
今日天色將晚,水利之事不在一時。
你我后院花廳相敘,我還有一事相問。”
沈繡喊住吳興,微嘆道。
“大人恕罪,下官喜不自勝,讓大人見笑了。
我去喚鄭睢秦庶備桌酒菜來。”
吳興高興的道。
“好”沈繡此前也己測量過河道,與吳興探討過此事。
吳興又帶鄭睢測河道,依沈繡之言,推導過數(shù)次。
這一次算是兩人核對細節(jié),確能行事。
這改河道之事便定了下來。
西南腹地,與關中道路難通,匪患西起,**幾番**也剿之不絕,懷縣此地亦如此。
沈繡想到自己一人一馬從關中走來,亦遭遇數(shù)次,還好都有驚無險。
想起要進懷縣時在官道遇到的那一伙山匪,那個小孩子,雖未見到真顏,沈繡卻也不知怎地有些在意。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萌萌的寶的《千世劫之帝師》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懷縣新來的縣令很年輕,眾人都沒想到本朝年紀最輕的一甲進士竟然會被派到此地做縣令。自然不是因為別的,正是因為懷縣從本朝立國開始,就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窮得不能再窮,還時常鬧匪患的窮鄉(xiāng)僻囊之地。本朝年紀最輕的這位進士老爺,說來也頗為奇特。三年秋闈,一試即中,一路連中三元,聲名鵲起,本次陛下沒有欽點他做狀元,只是因其年紀輕,又生得十分好看,點他做了探花。此子才二十歲,名為沈繡,字憫懷。是江州老學究當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