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與毀滅性的灼痛在脖頸上交鋒、撕扯,蘇瓷的視野被擠壓成一片模糊扭曲的暗紅。
肺里最后一點空氣被無情榨干,喉嚨深處發出瀕死的“咯咯”聲,像一只被折斷脖頸的幼鳥。
厲燼那雙熔巖般的赤瞳近在咫尺,翻滾的猩紅火焰里只有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暴戾。
死亡冰冷的吐息己經噴在了她的臉上。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淵時——嗡!
一股洶涌澎湃的熱流,毫無征兆地、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她心口最深處轟然爆發!
這熱流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枯竭的血脈深處!
它帶著一種古老、純凈、近乎圣潔的氣息,瞬間沖垮了藥力帶來的麻痹和恐懼的冰封,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洪流,沿著西肢百骸奔涌咆哮!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蘇瓷被扼緊的喉間擠出,帶著瀕死野獸般的絕望與爆發。
她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一點純粹得近乎刺眼的銀芒在眼底深處炸開!
與此同時,扼住她脖頸的那只完美如冷玉的手,猛地一顫!
厲燼赤瞳之中,那亙古燃燒、仿佛能焚盡一切的暴戾火焰,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一絲極淡的、近乎錯覺的錯愕掠過他冰冷的眼底。
他指間纏繞的、那足以焚金融鐵的猩紅業火火絲,在觸碰到蘇瓷頸側皮膚的剎那,竟如同最脆弱的燭火遇上了凜冽的極地寒風,發出“嗤嗤”的哀鳴!
狂暴跳躍的火舌瞬間萎靡、黯淡下去,那股毀滅性的、要將蘇瓷瞬間燒成灰燼的高溫,竟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更讓厲燼心神微震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干涸龜裂的大地被清冽甘泉瞬間浸潤的舒適感,順著扼住少女咽喉的手指,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地逆流而上!
這股微弱卻純凈的清流,竟像一只無形的手,極其短暫地、卻真實地撫平了他靈魂深處那被永恒業火灼燒所帶來的、深入骨髓的焦躁與暴戾!
那是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平靜感,盡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拉長、凝固。
青銅棺內,冰冷的死亡氣息與少女體內爆發的純凈暖流無聲地對峙、撕扯。
厲燼那雙赤紅的瞳孔死死鎖住身下蒼白脆弱的祭品,眼底翻滾的火焰不再僅僅是毀滅的**,更添上了一絲審視獵物般的、極具壓迫感的探究與……興味。
蘇瓷的意識在劇痛與那股爆發的熱流中劇烈震蕩。
脖頸上的鉗制并未完全松開,窒息感依舊如影隨形,但那股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焚燒殆盡的業火灼痛卻奇跡般消失了。
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辣的刺痛,卻貪婪地攫取著那稀薄污濁的空氣。
模糊的視野里,那雙近在咫尺的、燃燒著地獄之火的赤瞳,如同烙印般刻進她的靈魂深處,帶來無邊的恐懼,卻也點燃了求生本能催生的一絲微弱火星。
她不能死!
小安還在等藥!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劑,讓她幾乎枯竭的身體再次迸發出一股力量。
被捆縛在身側的手,手指因極度的用力而痙攣著摳進身下那層冰冷**的暗紅織物里,指甲幾乎翻折。
厲燼清晰地感受到了指下這具脆弱軀體的細微變化。
那瀕死的顫抖中,掙扎的力道在增強,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如同*蜉撼樹。
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少女鎖骨下方,那被粗糙麻布衣領半掩著的皮膚上,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一點極其細微的、灼熱的刺痛感,毫無征兆地從厲燼扼住她脖頸的指尖傳來!
他赤瞳驟縮!
視線下移——只見蘇瓷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下,鎖骨中央的位置,一點米粒大小的、極其純粹的金紅色光點驟然亮起!
緊接著,如同被無形的筆觸勾勒,那光點迅速蔓延、延伸,在少女細膩的皮膚上灼燒出繁復而古老的火焰紋路!
那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蜿蜒流淌,帶著一種神圣又妖異的美感,轉眼間便覆蓋了她大半邊鎖骨,金紅色的光芒透過薄薄的衣料隱隱透出,將她毫無血色的臉映照得多了幾分詭異的生氣。
那紋路散發出的氣息……厲燼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他日夜與之糾纏、被其焚心蝕骨千年、源自天地罪業的——業火的氣息!
但,又截然不同!
這紋路中的氣息,褪去了業火狂暴焚毀一切的戾氣,變得……溫順?
純凈?
如同被最清澈的泉水洗滌過,只保留了業火最本源的力量形態,甚至……隱隱對他體內那焚心蝕骨的永恒灼痛,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撫與吸引!
“凈魂……體?”
一個近乎湮滅在漫長歲月塵埃里的古老名詞,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從厲燼完美的薄唇間緩緩吐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蘇瓷的耳膜,讓她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聲音里蘊含的,不再是純粹的毀滅欲,而是混合了驚詫、審視,以及一種……發現絕世珍寶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扼住她脖頸的手指,力道微微松了一線,卻并未離開。
那冰冷的指尖,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探究意味,緩緩下移,輕輕拂過她鎖骨上那剛剛浮現、還帶著灼人溫度的火焰紋路!
“啊!”
蘇瓷痛得渾身一縮,仿佛被烙鐵燙到。
那紋路在他指尖觸碰下,光芒驟然熾亮了一瞬,一股微弱卻純凈的力量應激般涌出,試圖抵抗那冰冷的侵犯。
厲燼的指尖被那純凈的力量微微一灼,竟感到一絲……刺痛?
這微不足道的刺痛感,卻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眼底沉寂一瞬的暴戾火焰!
被螻蟻反抗的慍怒,混合著對這奇異體質前所未有的“興趣”,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猛烈沖撞!
“呵……”一聲低沉沙啞的輕笑從他喉間溢出,帶著一種令人血液凍結的邪異,“有趣的小東西。”
話音未落,他扼住她脖頸的手猛地用力,卻不是要掐斷,而是像提起一只不聽話的貓兒,粗暴地將她從狹窄冰冷的青銅棺槨里整個拖拽了出來!
“嘩啦——!”
蘇瓷像一具破敗的人偶,被狠狠甩在冰冷堅硬、布滿碎石和泥濘的地面上。
后背、手肘、膝蓋傳來劇烈的撞擊痛楚,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蜷縮著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火燒火燎的喉嚨。
冰冷的空氣夾雜著塵土和血腥氣猛地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她幾乎停滯的思維重新開始轉動。
她掙扎著抬起沉重的眼皮,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終于看清了周圍煉獄般的景象。
慘淡的月光不知何時被濃重的烏云徹底吞噬,整個蘇家小院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的黑暗里。
那幾支手臂粗的白燭早己熄滅,只剩下扭曲焦黑的燭身。
院子里死寂一片,先前還存在的趙金花那尖利的催促、王神棍神神叨叨的咒語、村漢粗重的喘息……所有屬于活人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只有風,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一種皮肉被瞬間燒焦的詭異焦糊味,在死寂的院落里打著旋兒,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蘇瓷的目光驚恐地掃過地面——離青銅棺幾步遠的地方,散落著一件眼熟的、沾滿泥污的醬紫色破棉襖。
棉襖旁邊,是一只肥胖的、被燒得焦黑蜷曲、如同枯炭般的手。
更遠處,王神棍那件骯臟的道袍像破布一樣掛在半截焦黑的木樁上,袍子下方,是一小堆不成形狀的、冒著青煙的黑色灰燼……還有幾枚邊緣融化變形的銅錢。
那兩個幫忙的村漢,連灰燼都沒剩下多少,只有地上幾灘人形的、邊緣還閃爍著猩紅火星的焦痕,無聲地訴說著他們最后的存在。
濃烈的血腥氣和皮肉焦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地獄特有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蘇瓷的心口。
死了……都死了……極致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干嘔起來,卻只吐出一點酸水。
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再次纏繞上來,比青銅棺內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她以為自己逃出了棺材,卻不過是落入了另一個更恐怖的、由眼前這個赤瞳**主宰的煉獄!
厲燼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濃重的黑暗中如同魔神降世。
玄色的衣袍無風自動,邊緣仿佛流淌著熔巖般的暗紅光澤。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幾灘散發著焦臭的痕跡,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幾粒礙眼的塵埃。
那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赤瞳,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冰冷地、專注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興味,牢牢地釘在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的蘇瓷身上,準確地說,是釘在她鎖骨上那若隱若現的金紅色火焰紋路上。
那目光,充滿了絕對掌控下的審視,以及一種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裸的占有欲。
蘇瓷被他看得遍體生寒,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危險。
她想逃,可身體被極度的恐懼和虛弱死死釘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她只能像暴風雨中一片枯葉,無助地承受著那足以將靈魂都焚毀的目光。
“爐灰?”
厲燼薄唇微啟,冰冷的金屬音質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地回蕩,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
他緩緩抬起那只曾扼住她咽喉、也曾拂過她鎖骨紋路的完美手掌,修長的手指間,一縷縷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猩紅業火如同毒蛇般重新竄起、纏繞、跳躍!
毀滅性的高溫瞬間蒸發了空氣中的血腥濕氣,發出滋滋的聲響,將周圍一小片空間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獄。
他指尖跳躍的猩紅火焰,與蘇瓷鎖骨上那溫順流淌的金紅紋路,形成了地獄與圣光般的、詭異而致命的對比。
“看來,”厲燼赤瞳中翻滾的火焰陡然熾盛,那里面燃燒的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而是混合了新奇、探究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占有欲,他向前邁出一步,陰影徹底將蘇瓷籠罩,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砸落在她瀕臨崩潰的心防上:“從今日起,你歸我了。”
“專屬的……”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吐息幾乎拂過她鎖骨上灼熱的紋路,猩紅的舌尖若有似無地舔過鋒利的犬齒,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的愉悅。
“止痛藥。”
小說簡介
《業火焚心:鬼王的上頭解藥》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趙金花蘇瓷,講述了?濃得化不開的黑夜,沉甸甸壓在蘇家村破敗的瓦檐上,像浸透了墨汁的裹尸布。空氣里浮動著腐朽的甜腥氣,混著劣質香燭燃燒的焦糊味,絲絲縷縷,鉆進蘇瓷的鼻腔,黏膩得令人作嘔。院子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銅棺在慘淡月色下泛著幽綠寒光,棺身上密密麻麻刻滿扭曲的暗紅符文,如同干涸的血痂,又似無數只窺伺的眼。幾支手臂粗的白燭插在棺槨西周,燭火被穿堂陰風吹得瘋狂搖曳,拉長了地上幾個晃動的人影,宛如幢幢鬼魅。“動作麻利點!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