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軍眾將真沒招了------------------------------------------。，陰得能擰出水。，噼里啪啦，跟催命鼓點兒似的。，刺骨寒意順著指尖直鉆心底。。。？，跟融冰的溪水似的，嘩嘩往外淌——，北邊建州女真虎視眈眈。，國庫到處是填不滿的窟窿。、征五稅，把百姓刮得皮干肉盡，也養不活這千瘡百孔、病入膏肓的大明。，就是爛泥塘里的死結。？。——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躥天靈蓋，凍得他渾身發僵。
車禍慘死。寧武關滅門劫。巨額欠債。
穿越前后，一樁樁一件件全是破事。
他心底忍不住爆粗：
***，別人穿越享清福，老子穿越凈是坑？
周遇吉見兒子失神蹙眉，剛想開口寬慰兩句——議事廳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裹挾著風雪由遠及近。
監軍孫德勝攏著厚厚的貂皮暖手筒，慢悠悠踱進來。
面皮光溜得像剝了殼的煮蛋，臉上瞧不出半分冷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軍師李謹捏著柄素面折扇，天寒地凍也搖個不停，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滿臉愁云。
副總兵牟定遠面無表情，踏雪而來。牛皮靴踩在積雪上，嘎吱嘎吱悶響，沉穩得像塊石頭。
最后進來的是參將劉敏飛燕——
他今世的生母。
一身銀邊鎧甲沾著塞外的白霜，走路帶風，英氣十足。進門的瞬間，那雙銳利的眼掃過全場，在**身上驟然頓住。
眼底壓著的暖意，幾乎要化開滿屋的刺骨寒氣。
母親的目光讓**心頭一暖。
趕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末將見過劉參將！”算是與母親打過招呼，劉敏飛燕眼眶瞬間一濕，嘴角忍不住上揚。
兒子如今不僅出息了，還這般懂事守禮——當**，哪能不心疼歡喜？
**心里也燙得厲害。
恍惚間想起了前世那位操勞一輩子的母親，不知如今安好？甜軟的暖意里摻著澀澀的酸楚，鼻尖微微發酸。
不多時，王凱、劉敏旺丹、趙令、張坤等將領悉數到齊。
**顧不得與母親再說點啥，快步站進武將隊列。
“參拜監軍！”
“見過大帥！”
眾將齊聲低吼，聲浪震得梁上灰塵簌簌往下掉。
炭盆里的火苗都晃了三晃。
眾人站定。
個個心里跟明鏡似的：今日議事，還是飛虎軍缺糧欠餉的老難題。
回回商議，回回碰壁，壓根沒轍。
議事廳里靜得駭人。
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爾發出嗶剝的輕響，橘色火光微弱，映得一張張臉半明半暗，愁云密布。
窗外的風卷著雪粒撞在窗上，還是嗚嗚咽咽的。
比死寂的沉默更憋人。
周遇吉腰桿一挺，鐵塔似的身軀坐得筆直，率先開口，聲音沉得像墜了鉛：
“難是難，但咱飛虎軍刀山火海都跨過，什么溝坎沒見過？”
“大伙一起想辦法，總有路走！”
身為主帥，再難也得穩住軍心，不能露半分怯。
軍師李謹折扇輕敲掌心，長長嘆了口氣，愁聲道：“**拖餉整整半年，孫公公派人催了三回，半點音信都沒有！”
“如今山西大旱，十室九空，匪患遍地……這道坎，唉……”后半句話沒說出口。
可那聲長嘆，比千言萬語更沉重！
此刻議事廳里，除了周遇吉、軍需官泰素和**，沒人知道大軍五日之后就要徹底斷糧斷炊。
若是知曉真相，李謹怕是連嘆氣的力氣都沒了。
而武將中膽小的，恐怕直接癱在地上。
偏有個人半點不急。
監軍孫德勝昂著下巴，慢悠悠甩著腔，尖著嗓子道：“皇上心系天下蒼生，自有萬般難處。”
“大明四處用兵，銀子耗得如流水。咱做臣子的，得體諒圣心，自己想辦法支應才是。”
“體諒？”**心里破口大罵：體諒個屁！讓將士們喝西北風去嗎？皇帝有難處就不發軍餉？
什么混賬邏輯！
他最煩這老太監一口一個“大明臣子”的，隔著八百里隔空拍皇帝馬屁，裝腔作勢給誰看？
窗外的枯樹枝被狂風磨得吱呀作響，恰如老太監這諂媚惡心的腔調。
舅舅劉敏旺丹本就是炮仗脾氣，一點就炸。當場攥緊拳頭，紅著脖子吼道：“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半年不見一兩餉銀，這兵讓我怎么帶？”
“這**和皇帝也太——”
“劉都司！慎言！”孫德勝猛地尖聲打斷，三角眼一瞪：“豈可非議朝堂與圣上！此乃大逆不道！”
周遇吉立刻沉臉壓火。
既給監軍面子，也喝止劉敏旺丹：“監軍說得是，為將者當守本分。旺丹將軍，住口！”
這孫德勝是皇宮內務府副總管，伺候過小太子。
實打實的皇家親信！
就算是周遇吉，也得讓他三分：“唉！大明太監監軍這顆毒瘡，當年活活害死了忠烈將軍盧象升。”
“如今早就爛透了根。”
劉敏旺丹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
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末將……遵命。”索性直接把孫德勝當空氣。
眾將又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全是武夫的糙主意：
“要不咱直接搶一把？搶**、搶糧棧！”
“去借！太原城的富商大戶，看誰敢不給！”
吵吵嚷嚷半天，全是沒用的渾話。
一個個愁得抓耳撓腮，心里只剩不停的哀嚎：靠！靠！靠！
真是好漢難敵無錢禍，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窗外的雪又密了幾分。白茫茫糊滿窗紙，像極了眾將眼前看不清的前路——一片茫然。
其實眾將難，**更難！
大明到了1642年，早已被連年戰事拖垮，財稅體系爛得一塌糊涂。
全國各地明軍，普遍欠餉。
為了活命，各路明軍早就各顯神通：北邊吳三桂吃空餉、喝兵血；南邊左良玉殺良冒功、明搶民財，跟**沒兩樣。
只有周遇吉的飛虎軍，還被“忠君愛國”四個字死死拴著，守著最后的底線，不肯越雷池一步。
如此難還要如規矩：眾將要么愚信大明還有家底；要么是短視得過且過，走一步看一步。
之前飛虎軍的日常開銷，全靠**劫掠養軍——說白了，就是靠搶**的物資養軍隊。
他們誰也不知道，這看似穩妥的“劫掠養軍”，后頭藏著塌天大禍。
**望著窗外漫天飛雪。猛地想起網上看過的孫傳庭郟縣之敗——
1642年10月，孫傳庭率明軍大勝李自成一部。農民軍故意丟棄輜重糧草，明軍餓瘋了瘋搶戰利品，陣形瞬間大亂。
被闖軍反殺，一敗涂地。
孫傳庭的兵，是窮怕了才犯的錯。
如今的飛虎軍，不也一樣嗎？
**懶得再聽這些空談誤事的廢話。
自己腦子里開始回憶那些網文里的賺錢法子：釀個酒？做個皮蛋？但好像全是遠水難解近渴。
眼下想賺快錢，好像壓根沒門路。
索性閉目養神。耳邊的抱怨吵罵漸漸模糊，只剩炭火的嗶剝聲和窗外的嗚嗚風聲。
像極了末世的哀歌，聽得人心頭發緊。
眾將吵吵嚷嚷一上午。
口干舌燥，嗓子都喊啞了，還是半分辦法都沒有！只能干著急。
午后，大軍照常操練。
**心累偷了個懶，直接把騎兵三營訓練之事，扔給親信路姚俊義，自己轉身回了住處。
屋里的炕頭火早已熄了，只剩一絲殘存的溫氣。屋角墻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冷颼颼的寒氣裹著滿身。
滿室清冷孤寂。
往炕上一癱。滿腦子全是重生后的煩心事：
歷史的車輪轟隆向前，自己這只小小的蜉蝣，真的能撼動大勢嗎？
飛虎軍的悲慘命運，真的能改寫嗎？
那十五萬兩的爛賬，到底該怎么填？
正出神發呆——
“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撞開。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粒子撲進屋里，刺得臉頰生疼。
小林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棉袍上全是雪，臉凍得慘白。
扯著嗓子尖喊，聲音都破了音：“少爺！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渾身一激靈，猛地從炕上坐起來。心臟咯噔一跳，厲聲喝問：“慌什么！天塌不下來，到底啥事？”
心里瞬間打鼓：***，又來倒霉事？這日子還讓不讓人安生了！
小林子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結結巴巴：
“聽、聽說……大帥為了軍餉的事，跳、跳湖**了！”
這話像一道炸雷。“轟”一聲在**腦子里轟然炸開。
震得他耳嗡眼黑，眼前直冒金星。可下一秒，他心念急轉，猛地搖頭：“不可能。”
周遇吉是鐵骨錚錚的硬漢！
史上雖是短命忠烈，卻是寧死不降的虎將。豈會為了軍餉尋短見？
荒唐！簡直是天大的荒唐！
他心底嘶喊：不可能！他還沒跟李闖王死磕到底，還沒守下寧武關，怎會輕易輕生？
絕不可能！
萬千念頭洶涌翻騰，腦袋疼得快要裂開。
可心底那點理智越來越清晰：周大帥自盡？百分百是謠傳。
定是消息傳錯了。
他深吸一口冷氣，強行壓下慌亂。
死死盯著小林子，眼神焦灼得要冒火，手心攥出了冷汗：“大帥現在怎么樣了？人在哪？”
小林子被少爺這眼神嚇得心尖一顫，忙不迭回話：“人、人沒事！好像染了風寒。”
“侍衛趙玉說，已經被白副將和劉參將接回咱周府了！”
聽說父親安然無恙。
**懸著的心瞬間落下一半。可依舊放心不下。
他猛地跳下床，連棉靴都沒顧上穿正，拔腿就往外跑。邊跑邊念叨：“不行，耳聽為虛，必須親眼看看才放心！”
屋外的風仍呼呼。鵝毛大雪不知何時停了，積雪沒了腳踝。
每一步都踩得深陷難拔，步步艱難。
**不管不顧，瘋了似的往周府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老周可不能出事！飛虎軍是我在這亂世唯一的倚仗。
絕不能讓飛虎軍垮掉！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