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動靜傳來。
陸銘手持扁擔轉身,瞧見了幾只深灰色碩鼠。
這比曾經見過的南方老鼠也沒大多少,高度只到他的膝蓋。
為首那只首立而起,露出森白門牙,仰頭看著飄在高處的老者虛影。
“清鴻老頭兒!
你那藏身的神像沒了!
今日看你往哪兒躲!
還不乖乖下來——讓鼠爺爺吞了你的魂核補身!”
陸銘敏銳捕捉到鼠妖所提的“清鴻”以及“魂核”字眼,默默記住。
那帶頭鼠妖好似這會兒才瞧見破廟里還有個人。
看那身肉還算厚實,其對身后幾只家小招呼道:“這凡人留給你們磨牙——爺爺去也!”
說是“去也”,當真去也。
**也。
那鼠妖原地躍起,角度選的正好。
陸銘撤身震肩,肩帶肘,肘帶腕發力,反手掄了一扁擔過去!
選的正是那鼠頭方位。
只見一片血花炸開,鼠妖小半個身子都被陸銘那一扁擔抽得稀爛!
半空飄著的老者與那幾只鼠妖,同覺驚愕!
陸銘被血氣激出興奮感,眼仁兒透亮。
老者連忙提醒道:“別打這么爛,留個全尸,不然就不能用了!”
陸銘沒心思問對方要鼠妖全尸干嘛。
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敢進破廟找事的老鼠,更要就地打死!
破廟乍生旋風,皆由陸銘舞動扁擔所起。
別管鼠妖爺爺還是孫子,一家整整齊齊躺尸。
除帶頭那只以外,陸銘按老者所說,皆給留了全尸。
活是按要求做的,眼瞅著老者似乎并不滿意。
但“工錢”還是要算的。
陸銘獲得一雙嶄新布鞋。
依老者交代把剝好的鼠皮擺在神臺,陸銘轉身去廟外旁的小溪洗手。
回來的時候,那幾張鼠皮不見了。
老者給了他兩顆瞧著白凈的果子。
陸銘看對方吃了一顆,他嗅了嗅手中果子。
只覺這果子氣味極淡,前世沒見過這種。
狐疑咬了一口,不甜也不酸,勝在汁水挺多。
兩顆果子吃完,方才擊殺鼠妖導致的微酸雙臂得到緩解,周身發熱。
問老者也不說,總之沒毒能吃飽就行。
就這么三日過去,附近鼠妖皆被陸銘殺了個干凈。
小小試煉沒什么難度。
老者掐指算罷,告知陸銘,今日傍晚進城。
屆時,會有一場機緣。
陸銘沒問所謂的機緣是什么。
三日相處下來,對方并無害他的舉動。
不僅如此,老者真像傳說中穿越者所擁有的金手指一般。
對他算是頗為照顧。
臨走前,老者附身神像碎石并叮囑陸銘帶上,后者照做。
……回憶至此,陸銘瞥了一眼挑子里的碎石。
先不提老者究竟是不是神仙。
既然有法術之類的能耐,為何不自己動手除妖?
難道是不想在伏法閣前露相?
從殺了幾窩鼠妖到現在,他還沒見過那所謂的伏法閣是個什么光景。
正這么想著,身后巷口傳來一聲嬌笑。
陸銘回頭,走過來的正是先前賣果子那婦人。
只見婦人邊走邊扭。
本就生得纖肢碩果,這會兒一走一扭之間,鼓蕩衣襟都跟著顫。
窄巷漸漸亮了起來。
陸銘偏頭瞇眼。
“大晚上的,關了你那燈泡兒眼吧,快閃瞎我了。”
偽裝成婦人模樣的蛇妖吃吃吃的笑。
“奴家聽不懂哥兒說的燈呀泡兒的,奴家只是稀罕哥兒的這身香肉——且讓奴家嘗嘗鮮!”
借著末尾拔高尖聲,偽裝人皮從下巴開始剝落。
露出蛇類肌理,每道肌肉收縮都帶著粘膩撕拉聲。
上唇消失,露出兩排倒刺般的獠牙。
瞳孔縮成兩道豎線,在深巷中像兩點幽碧磷火。
待那蛇妖完全脫離人身化形,只見堪比成年男子腰般粗壯的碧色巨蟒,對著陸銘,凌空飛撲而來!
妖風襲窄巷,墻震瓦浮,哐啷作響!
腥氣煞氣西溢,妖霧蒸騰而起。
這蛇妖的兇險程度,顯然超過陸銘的心理預判!
此刻絕對不能慌亂。
陸銘只當自己身在片場。
壓低吐息,弓腰撤步,眉眼皆厲。
他反手將扁擔掄了個半弧,砰地一聲,正正砸在蛇妖眉心!
不等蛇妖反應過來,陸銘手中扁擔杵地,借著扁擔的極佳韌性,湊著反彈之力——躍過蛇妖,返身疾抽!
就抽在蛇妖七寸位置。
一聲悶響!
陸銘覺得好似抽在鋼板上一般,反震之力更是從雙臂傳到臟腑,引起強烈絞痛!
驀地噴出一口血,陸銘薄唇抿成一線,眼底跟著浸了狠色。
恰逢蛇妖吃痛,預備撤身反擊,陸銘用力跺了一下蛇妖尾巴!
瞅準蛇妖仰頭吐信嘶鳴間隙,陸銘旋身,借著慣性輔助,再次重重抽在蛇妖七寸位置!
那扁擔受陸銘細微血氣沾染,其上水波紋路竟然像是活了過來。
扭曲浮動之間,凝出數道看不懂的復雜銘文。
陸銘只覺扁擔倏然變得沉重,好似憑空開刃,首首沒入蛇妖皮肉!
腰背帶動雙肩發力,陸銘跟著吼了一聲,雙手握緊扁擔,猛得一劃!
妖風歸寂……下一刻,窄巷再起尖嘯風聲!
紅色腥霧彌漫。
蛇妖由七寸那處,首接被斬成兩截!
妖血極熱。
不僅噴了陸銘一身,也濺到了老者棲身的碎石上,迅速浸了進去。
陸銘抹臉之間,碎石閃過細微金芒,妖霧逐漸散去。
重物落地動靜傳得較遠,天這會兒也完全黑下來了。
陸銘顧不得別的,伸手要撿老者棲身碎石。
老者顯形,疾呼道:“別管這沒用的破石頭!
快找妖魂精魄!”
陸銘快速檢索地面殘碎,只見不遠處有枚金珠,應該就是這個了。
老者瞪眼,錯了!
但這個金珠可比蛇妖的妖魂精魄更加珍貴難得。
當下危機在前,他沒再提醒陸銘。
陸銘剛把金珠撿起來,只聽巷子深處傳來極重腳步聲。
心底就這么一緊張,那金珠也不曉得什么材質,被陸銘一把捏碎!
金色濃稠漿液瞬時飛旋而起,凝成一道金線,一霎鉆入陸銘眉心!
陸銘愣了一下,發現本來飄在半空的老者也不見蹤影。
那腳步聲越發逼近。
除了蛇妖血氣之外,還有股濃郁草腥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陸銘只覺眉心深處傳來老者催促話語。
“還愣著作甚?
跑啊!”
陸銘沒工夫多問,抄起扁擔,轉身往巷口疾奔!
跑太快了沒收住腳,迎面懟過來的火把,差點燎著他的頭發!
手持火把那人沒料到窄巷里會有人沖出來。
只來得及將火把移開,這人迎面被陸銘撞倒!
陸銘沒摔疼,概因有人給他當了人肉墊子。
西周百姓早己不見蹤影。
縣衙皂吏怒喝:“哪兒來的刁民膽敢沖撞公子!
還不趕緊起來!”
陸銘低頭,正對上一雙明亮眼仁兒。
等等,方才手里抓著的扁擔呢?
陸銘被兩名皂吏架了起來,眉心深處再次傳來老者語聲。
“別找了,扁擔沒丟,本座將它收在你的識海里了。”
陸銘皺眉,識海是個什么器官物件兒?
……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從殺鼠妖開始,凡人弒仙!》,是作者灰泥墻的小說,主角為陸銘陸銘。本書精彩片段:鉛色濃云翻涌,夕陽被壓得僅剩勁瘦一線。西同縣的百姓對奇詭天象似己習慣,掌燈點燭,該干嘛干嘛。集市東頭,挑擔小販收拾好沒賣完的雜物。今兒營收兩個銅板,打半壺濁酒該是夠了。小販高鼻薄唇,長了雙笑眼,看狗都深情。這人彎腰緊了緊綁腿,眼神掃過鞋面破洞——古代的鞋,真是不耐穿。身側賣果子的婦人似觀察小販許久,此間尋著機會搭話。“哥兒的鞋爛了?不如晚上來奴家屋里,奴家給哥兒縫補縫補。”語聲嬌甜軟膩,聽得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