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丁二狗就和梅林蹲在攤前調試“山寨孜然”。

野茴香籽磨得比尋常香料細，混上搗碎的紅辣椒碎，再添少許鹽巴拌勻，裝進陶罐晃了晃，雖少了正牌孜然那股獨特的異域辛香，倒也別有一番醇厚香氣。

“成了！”

丁二狗捏起一點粉末湊近鼻尖，剛點頭，就聽見街面上傳來腳步聲。

不過辰時，攤前己圍了幾個熟客，昨天預定烤串的漢子舉著銅板喊：“丁老板，我的十串烤兔好了沒？

就等你這‘神仙粉’呢！”

炭火架起，兔肉串刷油上架，滋滋聲剛起，丁二狗手腕一揚，陶罐里的粉末均勻灑落。

不同于昨日的濃烈異香，今日的香氣更偏向草本的清新，卻依舊勾人，剛出爐的烤串瞬間被搶空。

“味兒雖跟昨天略不一樣，但更爽口！”

食客嚼著肉串夸贊，這話讓丁二狗懸著的心落了地。

熱鬧的動靜，首首飄進了斜對面的“醉仙樓”。

掌柜王懷安正對著后廚端來的烤羊腿皺眉——自丁二狗的**攤火了，酒樓的炙肉生意跌了近半。

他瞥向樓下攢動的人群，沖身邊小伙計使了個眼色：“去，瞧瞧那小子用的什么名堂，順便……買兩串回來。”

小伙計揣著錢，裝作閑逛湊到攤邊，目光黏在丁二狗手中的陶罐上。

丁二狗翻烤的動作沒停，余光早瞥見這張生面孔，故意把陶罐往梅林身后挪了挪，高聲道：“各位放心，我這調料是后山獨有的野料配的，別家想學也學不來！”

小伙計剛接過烤串，就被旁邊的食客撞了個趔趄，手里的肉串險些落地。

“哎！

小心點，這可是丁老板的招牌！”

食客護寶貝似的幫他扶穩，“昨兒個醉仙樓的人就來瞅了，指定是眼饞這方子呢！”

小伙計臉一紅，攥著烤串匆匆往酒樓跑。

梅林忍不住笑：“你故意說給那伙計聽的吧？”

丁二狗挑挑眉：“對付這種‘探子’，就得敲山震虎。”

正說著，就見王懷安竟親自踱了過來，手里把玩著玉扳指，臉上堆著假笑：“丁老板好手藝，不知這調料方子……可否割愛？”

“王掌柜說笑了。”

丁二狗往爐里添了塊炭，“這是家傳的吃飯本事，哪能隨便賣？

再說，您酒樓日進斗金，哪用得著跟我這小攤子搶生意？”

王懷安眼神一沉，又堆起笑：“不如這樣，我出五十兩買配方，夠你再開三家攤子了。”

周圍食客頓時嘩然，五十兩可不是小數目。

丁二狗卻搖頭：“再多錢也不成，這方子得跟著我這手藝才管用。”

王懷安碰了個軟釘子，盯著陶罐冷哼一聲，轉身回了酒樓。

待人群散去，梅林才小聲問：“他會不會使壞？”

丁二狗拍了拍陶罐，眼里閃著光：“怕什么？

咱們這‘山寨孜然’只是過渡，等找到更像的料子，讓他連模仿的門都摸不著。”

話剛說完，他想起什么似的補充，“往后你盯著點，別讓他們家的人偷摸碰咱們的調料罐。”

梅林點頭應下，看著丁二狗翻烤的背影，悄悄把裝著野茴香籽的布包往懷里緊了緊——她今早又去后山摘了些，還發現一種帶刺的野果，曬干后說不定能讓調料更接近丁二狗說的孜然味。

而醉仙樓內，王懷安捏著小伙計買回來的烤串，反復咀嚼品味，又喚來大廚：“拆解調料成分，三天之內，我要一模一樣的味道！”

大廚苦著臉應下，卻沒瞧見掌柜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若仿不出來，這小攤子怕是別想安穩出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