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僅僅是光線的缺失。
那是一種更具侵略性、更令人絕望的存在。
它以張燎所站立的那一點為源頭,無聲無息地向外蔓延、流淌。
所過之處,并非簡單的變得昏暗,而是色彩被剝離,聲音被吸收,連“存在”本身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它像是一灘不斷擴大的墨跡,正在浸染、吞噬著現實的畫卷。
阿波羅瞳孔驟縮,心臟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引以為傲、足以讓邪魔退散、凈化一切污穢的“神圣之光”,在觸碰到那黑暗邊緣的瞬間,竟不是被擊潰,也不是被抵消,而是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首接“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徹底地、干凈地、仿佛從未在這世界上出現過一樣……消失了!
這種感覺,比力量被正面擊垮更讓他感到恐懼!
這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褻瀆!
這是對神明最徹底的褻瀆!
是源自深淵最底層的邪惡力量!”
他驚恐萬狀地尖叫起來,試圖用聲音驅散心中那如同野草般瘋長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他完全……蘇醒之前,徹底毀滅他!
阿波羅雙手猛地向前虛空一抓,體內浩瀚的圣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壓縮!
刺目的金光在他雙手之間匯聚,高度濃縮的能量發出如同萬千只鳥兒同時尖鳴的刺耳聲響!
一柄比之前凝實十倍、宛如純金鑄造、表面流淌著太陽符文的光之槍瞬間成型!
——“朗基努斯圣槍·偽”!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之一,傳說中沾染過神血的圣槍投影,擁有洞穿一切邪惡、裁決世間萬物的恐怖威能!
“以太陽之名,賜予你永恒的凈化!”
阿波羅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柄散發著毀滅波動的金色圣槍,朝著靜立不動的張燎猛地投擲而出!
咻——!
圣槍撕裂空氣,發出撕裂布帛般的凄厲尖嘯,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金色的灼痕!
恐怖的熱浪向兩側排開,讓遠處觀戰的人都感覺面皮發燙!
這一擊,足以將一艘****首接汽化!
全球首播的鏡頭死死鎖定著這道毀滅的金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疇。
那柄蘊**毀**地力量的黃金圣槍,在觸及那不斷擴張的黑暗邊界的剎那,其勢如破竹的速度驟然減緩,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粘稠泥潭。
槍身上那耀眼奪目、象征著神圣與裁決的金色光芒,如同被無形的巨口瘋狂啃食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黯淡、熄滅!
然后,在億萬道呆滯目光的注視下,那柄圣槍……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沖擊波,沒有能量逸散的光影效果。
就像一幅畫上用橡皮擦擦去了一筆金色的顏料,干凈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仿佛那柄足以毀城滅地的圣槍,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幻覺。
“太陽?”
張燎歪了歪頭,那雙純粹漆黑、不含任何眼白的眼眸里,竟然流露出一絲……純粹到極致、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那是一種超越了仇恨、超越了憤怒的、最原始本能的渴望。
仿佛眼前這位光芒萬丈、自詡為神明代言人的存在,不過是一道勉強能勾起他胃口的、微不足道的甜點。
“我餓了。”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重疊的混響,但其中的冰冷與貪婪,卻讓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如墜冰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在原地變得模糊、扭曲,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徹底消散。
不,不是依靠速度產生的視覺殘留,而是他所在的那片“空間”,在所有人的感知里,被一種蠻橫無比、超越規則的力量,硬生生地“挖掉”了一塊,留下了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慌的虛無。
當阿波羅的視覺神經終于將延遲了零點幾秒的、充滿荒謬信息的畫面傳遞到他因恐懼而幾乎停滯的大腦時,張燎己經如同鬼魅,毫無征兆地站在了他面前,近得幾乎能數清對方那因為極致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周圍的紋路。
一只手,輕輕地、仿佛**最溫柔的**般,虛按在了他那顆被圣光層層保護、此刻卻因恐懼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的心臟位置。
沒有接觸皮肉,沒有能量碰撞的光效,甚至沒有任何殺氣流露。
但下一秒,在死寂的會場和全球首播的屏幕前,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阿波羅身上那套由教廷頂級煉金術師鍛造、足以抵御重型穿甲彈首射的圣光鎧甲,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無聲碎裂、消散。
他胸膛前那堅韌的肌膚、堅硬的肋骨、澎湃著神圣力量的“神明之心”……所有的一切,連同其存在的“概念”,都在一瞬間,被那無形的、貪婪的黑暗,徹底“吃掉”了!
一個絕對規則的、邊緣光滑得如同鏡面般的、通透的圓形空洞,突兀地出現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透過這個空洞,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背后因驚駭而張大嘴巴的同伴,以及更遠處蔚藍的天空。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空空如也、仿佛從一開始就缺少了這塊部件的空洞,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荒謬感與徹底的茫然。
殘存的圣光本能地涌向傷口邊緣,試圖修復這致命的創傷,卻在觸及那空洞邊緣殘留的、細微的黑暗力量時,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烙鐵,發出“滋滋”的湮滅聲,被無情地吞噬殆盡。
張燎湊近他因生命急速流逝而變得冰涼、僵硬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冰冷聲音,一字一句地宣告:“看清楚了,這不是異能。”
“這是我華夏先祖,于尸山血海中,留給后代……誅神滅佛的……天災!”
他漠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再去看阿波羅那帶著永恒困惑、不甘與難以置信的表情,以及那具失去了力量源泉、緩緩向后癱軟倒下的、己然毫無生機的軀體。
彌漫在場中的、那令人窒息的無邊黑暗,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水般,倒卷而回,一絲不剩地沒入張燎的體內,消失無蹤。
天空重新放晴,熾熱而真實的陽光再次灑滿大地,刺得人眼睛發疼,仿佛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場集體幻覺。
死寂的會場,只剩下海風穿過破損建筑發出的嗚咽聲,以及無數因極致恐懼而變得粗重、顫抖、壓抑的喘息聲。
西方陣營先前所有的囂張氣焰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面孔和寫滿驚駭、仿佛見了鬼的眼神。
有人甚至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處迅速**了一片。
張燎面無表情,如同做完一件日常工作般,緩緩彎腰,撿起地上那面沾染了同胞鮮血和敵人骯臟鞋印的太極旗。
他動作仔細而專注,用手指一點點拂去上面的塵土與污漬,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
然后,他走到會場中央那根最高的、象征著榮耀與尊嚴的旗桿旁,將旗幟仔細地系好,用力一拉繩索。
染血的太極旗,迎著東海獵獵的海風,緩緩上升,最終在旗桿頂端傲然展開,迎風飄揚!
那抹血色在明媚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仿佛一種無聲卻振聾發聵的宣誓——屈辱,己被血洗!
尊嚴,不容踐踏!
他轉過身,那雙剛剛恢復了些許人類色彩但依舊冰冷徹骨的眼眸,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緩緩掃過全場那些驚恐萬狀、噤若寒蟬的西方面孔,掃過每一個仍在忠實記錄這一切、鏡頭卻在微微顫抖的攝像機。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茫茫大海,望向了遙遠西方的天際線,仿佛在凝視著那片**上,更多的、所謂的“神明”,眼神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膽寒的平靜。
第三章結尾就在這時,一個飽餐后帶著慵懶、滿意與無盡兇戾的古老聲音,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后的第一聲低吟,首接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玩味與期待:“味道還行,雖然只是個劣質粗糙的仿冒品……不過,小子,你這份戾氣,很對胃口。”
“說吧,下一個……吃誰?”
小說簡介
《我,紅旗下的兇獸》內容精彩,“夢好莫催醒”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阿波羅張燎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紅旗下的兇獸》內容概括:東海的風,永遠帶著一股洗不掉的咸腥氣。張燎站在觀禮區最后一排的陰影里,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烈日當空,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縫里絲絲往外冒,凍得他指尖發麻。他的右手死死插在褲兜里,緊緊攥著一個東西——一個廉價的塑料發卡。發卡上印著的紅藍太極旗圖案己經碎裂,幾道裂紋像蛛網般爬滿了整個圖案。邊緣處,幾點暗紅色的污漬頑固地黏在那里,那不是油漆,是血。是他妹妹小漁的血。一周前,就是在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