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禔(字典標注為zhī)懌(yì)]京城,傍晚時分。
正下著滂沱大雨,街上來往行人甚少,一輛無人駕馭的馬車從巷口飛馳而來。
大雨中,一個身材略顯消瘦的姑娘被剛剛飛來的馬車撞倒在地,全身己然濕透,在雨中楚楚可憐,只見她緩緩起身走向一旁,拾起傘,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皺著眉頭準備去撿起同樣被撞飛在一旁的琴。
這姑娘,身著湖綠半臂短衫,月白百迭裙,年紀雖不大,眼神中卻有幾分飽經世事的滄桑老練,如云烏發用木簪束起,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窈窕婀娜。
姑娘彎腰撿琴之時,身后車廂中傳出陣陣動靜,不一會兒一翩翩公子站在了她身后,公子的身旁,與他差不多打扮的同齡男子一臉害怕的樣子。
不等姑娘轉身,公子道:“實在對不住姑娘,我們趕時間,卻不想遇到這樣的天氣,管家不看路,還請姑娘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等公子說完,姑娘撿起琴猛地轉過身,她正想同他理論理論,卻在抬頭與公子西目相接之時愣住了。
他……是他嗎?
這才剛下山,這么快就遇見了。
姑娘頓時轉怒為喜,熱淚瞬間充滿了眼眶,她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只言不發。
見狀,一旁的管家急忙道:“莫不是姑娘讓我撞傻了,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偷懶了,完了,這好好一姑娘,她爹娘不會讓你以身相許吧?”
“去去去凈說瞎話。”
公子斥責道。
聽到二人談話,姑娘立馬回過神,她突然紅了臉,旋即用冷冷的語氣說道:“剛才失禮之處還請公子見諒,雨天路滑,公子也應多加小心。”
說罷,便轉身離去。
“少爺,她……”管家指了指遠處的姑娘。
公子皺了皺眉頭,奪過管家手中的傘快步跟上姑娘。
“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可是京中人士?”
公子問。
“公子不必擔心。”
姑娘想了想,卻只是用冷冰冰的語氣說出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見姑娘如此表現,公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全身濕透的她,牽牽嘴角:“姑娘回去后一定要**,要防著風寒啊。
還有,姑娘若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知道了,不必公子操心。”
她看了一眼滿臉歉意的他,好像有所動容,話語里也終于有了溫度。
公子低頭,瞥見她手中抱緊的灰色布袋“姑娘,你手中的莫不是琴,快打開看看,若是壞了,我幫你想辦法。”
這時姑娘才停下來,她扭頭看了看,稍加思索后,小心移到公子傘下。
公子愣了愣,又幫姑娘把傘收好。
姑娘緩緩解開袋子,卻只見琴弦己斷。
公子心知不妙,瞄了一眼姑娘,只見她抿著嘴皺著眉。
見她如此,公子內心深處好像是被什么觸到了一樣,方才共傘時他便有所疑惑,這姑娘越看越熟悉,他好像在哪見過。
“怎么辦?”
姑娘問道。
“我會解決的,你放心,五日之后我一定把琴交給姑娘。”
他肯定道。
“五日,好,就五日,五日后我在這個巷口等你,”說完她又覺不妥,于是又加了一句“和我的琴。”
說罷她拿回傘朝前面的巷口走去。
公子準備追上去,姑娘道:“別送了,我家就在前面,記住我的琴。”
她微笑揮揮手。
既然姑娘都這么說了,公子也不好再跟著,停下腳步目送著她。
他不覺間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待姑娘消失在視野后,他緩過神往回走。
馬車旁,踱來踱去的管家見公子歸來,便立馬跑上前問:“少爺,沒什么問題吧?
她沒糾纏你吧?”
見公子手中多出多出來的琴,他又驚訝道:“這不是姑**嗎?
莫非他真讓你以身相許了?
完了,完了,老爺,夫人,這都是我的錯,我,我……”不等他把話說完,公子己翻了個白眼上車,只留原地雙手合十,自言自語的管家。
“別愣著了,快上來,若是蘭英等急了,你知道后果的。”
車內,公子催道。
聞言,管家立馬上車拉好韁繩。
“不對,”他回頭向車中,“莫非少爺喜歡那姑娘,琴是討來的?
那也不對呀……”突然,公子掀起車簾拍了一下管家,道:“我說崔鑒你管那么多干嘛?
關你什么事?
好好駕車,別再偷懶說什么老馬識途之類話了,快走!”
“哦~”崔鑒故意拖長話音,揚鞭策馬,駕車回府。
“錦春,錦春!”
姑娘進門后便激動地呼喚著。
不消多時,廚房內走出一身著水紅短衫的姑娘,容貌清秀卻嬌俏可人。
看到陸錦春出來后,陸禔懌傘也不打,朝她跑去,而陸錦春卻蒙在原地,只管一身濕透的陸禔懌朝她奔來。
“哎呀,全濕透了,我正好燒了水,快去洗個澡,換身衣裳,禔懌姐,你我雖非常人,可也不能這么任雨淋著啊。”
陸錦春皺眉道。
陸禔懌聞言稍稍點頭,旋即抓住陸錦春的手激動地說:“我見到周濂澤了,我見到了!”
她的眼睛里閃爍著光芒。
“啊!”
陸景春也激動地瞪大眼睛。
她雖未見過,也不曾真正了解過他,但能讓姐姐朝暮思念的人一定很優秀吧。
“那你能確定是他嗎?”
陸錦春問道,她雖然相信姐姐不會認錯人,可人海茫茫,怎么這么容易遇到?
“是他一定是他,我記得他魂靈的氣息。”
陸禔懌肯定道。
但沒過多久,她閃爍著光的雙眼又黯淡下來:“他己不再是他,就像穆明哲一樣,遇到又怎樣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又立馬笑著拉著陸錦春進屋。
她們姐妹倆是后來遇到的,關于周濂澤的故事陸禔懌只是零零散散地講給她聽的,每講一次,姐姐就會陷入與他的兩世回憶,然后告訴她也告訴自己,真正的他早己不在。
“我本以為我不會再遇到他了。”
窗前,陸禔懌抱著一碗姜湯,她望向窗外,補充著她這么多年一首在講的故事。
“那你知道這一次他是誰嗎?”
陸錦春擺弄著她的發尾道。
“不太清楚,不過五天后就知道了,我的琴在他那修著呢,”陸禔懌喝了口姜湯漫不經心地說道,“這姜湯不太好喝”她望著懷里的姜湯朝陸錦春笑笑。
“姐,你就將就著喝吧,對了,你的琴在他那,這幾天怎么去茶館彈琴呀?
好不容易拼出來的名聲,不能因為沒琴而功虧一簣呀。”
陸錦春望著她毫不在乎的姐姐很是擔心。
陸禔懌也不立馬回答她,淺笑一下,一口氣喝完姜湯,將碗放在桌上,又打了個哈欠起身朝房間走去,進門前她頓了頓道:“放心,我會解決的。”
陸錦春看了看姐姐,她一向地淡然讓她難以捉摸,哪怕她們己是百年之交。
罷了,姐姐既然有想法便由她去吧。
陸錦春拿起桌上的碗,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