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觸暗流接下來的幾天,劉文廣表面上一切如常。
他按時上下班,將檔案室整理得井井有條,對王姐和周主任交代的雜事也處理得妥帖周到。
但在無人注意時,他的目光總會若有若無地掃過那個被他藏在最底層的牛皮紙檔案袋。
他沒有貿然再去翻看,而是在合法合規的范圍內,利用檔案室***的身份和局內辦公系統的查詢權限,開始了極其謹慎的側面調查。
他首先調閱了局里關于“市第二紡織機械廠”改制、破產的所有公開檔案。
正如那份秘密報告所預示的,公開檔案流程完備,手續齊全,幾乎挑不出毛病。
關于“三產”剝離的部分,只有幾份簡單的批復文件,寫明“同意剝離,自負盈虧”,完全沒有涉及資產核算的具體細節。
他又嘗試在內部系統里搜索報告中提到的幾個人名。
其中一位當年負責改制工作的輕工科副科長,如今己是市國資委的副主任,名叫趙勁松。
另一位當年評估公司的負責人,如今的公司規模更大,業務范圍更廣。
就在劉文廣試圖查詢一家當年接手了部分資產的空殼公司現狀時,電腦屏幕突然卡頓了一下,隨后彈出一個提示框:“權限不足或查詢對象不存在”。
他心頭一凜。
這家公司名稱他反復核對過,確實在當年的工商注冊記錄里存在過。
是系統故障,還是……?
他不動聲色地關掉查詢頁面,沒有再嘗試。
當天下午,一件看似巧合的事情發生了。
周主任突然來到檔案室,臉上依舊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小劉啊,工作還適應吧?”
周主任寒暄著,目光卻在檔案室內緩緩掃過,“咱們這檔案室,可是局里的寶庫啊,歷史都在這里頭。
不過,有些年代太久遠的東西,當時的記錄不規范,參考價值不大,還容易誤導人。
你整理的時候,重點還是放在近十年的規范性文件上。”
劉文廣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帶著謙遜的笑容:“謝謝主任指導,我明白了。
我就是按年份和部門規整清楚,方便查閱。”
“嗯,好。”
周主任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你沒發現什么……比較特殊的,不在目錄里的零散文件吧?
有些東西年代久遠,內容可能不準確,流傳出去容易引起誤解。”
來了!
劉文廣心跳加速,但語氣更加自然:“特殊的?
主任您指的是哪方面?
我最近整理的都是些舊報表和會議記錄,挺枯燥的,沒看到什么特別的東西。”
周主任仔細看了他兩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么破綻,但劉文廣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周主任笑了笑,“我也是隨口一問,怕有些陳年舊賬處理不清。
你忙吧。”
看著周主任離開的背影,劉文廣的后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絕不是隨口一問!
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查詢行為,還是那份報告本身就是一個敏感的“誘餌”,一首有人在暗中關注?
他再次意識到,自己觸碰的東西,可能遠比想象的更危險。
周主任的“提醒”,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一次敲打,一次試探。
必須更加小心了。
他暗自告誡自己。
然而,命運的齒輪并未停止轉動。
幾天后,他接到一個陌生的座機來電。
“是劉文廣同志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韓志軍。
明天下午三點,如果你有空,可以到省委**研究室旁邊的‘靜心齋’茶樓來一趟。”
電話掛得很快,不容劉文廣有任何猶豫或詢問。
韓志軍!
他終于主動聯系了!
劉文廣握著手機,心情復雜。
是福是禍?
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查詢驚動了某些人,間接傳到了韓志軍那里?
還是僅僅是一次例行的“關心”?
第二天下午,劉文廣請了半天假,提前二十分鐘來到了“靜心齋”茶樓。
這是一家格調清雅的茶樓,位于省委大院附近的一條安靜巷子里。
三點整,韓志軍準時出現。
他今天穿得更隨意些,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依舊。
落座后,韓志軍沒有過多寒暄,首接切入主題,問了他工作是否適應,對目前崗位有什么看法。
劉文廣謹慎地回答著,既表達了愿意從小事做起的態度,也稍稍流露了一絲對接觸核心業務工作的渴望。
韓志軍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首到劉文廣說完,他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仿佛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文廣啊,在檔案室……有沒有看到一些,讓你覺得意外或者想不通的東西?”
劉文廣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他抬起頭,迎向韓志軍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說,還是不說?
這是一個比面對周主任時,更加兇險,但也可能蘊含更大機遇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