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首的黑木幫漢子，名叫趙虎，煉氣三層修為，在這青苔坊市底層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惡霸。

他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有為：“李守觀，不在你那破觀里清修，跑這兒來擺攤了？

懂不懂規矩？

這地兒，歸我們黑木幫管！”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往前湊了湊，煉氣二層的靈壓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形成威懾。

若是原主那個怯懦的守觀人，此刻恐怕早己嚇得手腳發軟，乖乖上交“管理費”了。

但李有為不同，前世在景區見慣了地痞**和各種檢查，深知在這種時候，露怯就等于任人宰割。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甚至還帶著點客氣：“原來是趙道友。

不知趙道友所說的‘規矩’是？”

趙虎見他這般鎮定，倒是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少裝糊涂！

在這擺攤，每天需繳納五枚碎靈的場地費！

看你新來的，不懂事，把今天的交了，再把剛才賣香的那西枚碎靈補上，一共九枚，趕緊的！”

開口就是九枚碎靈？

這幾乎是李有為剛才全部的收入，更是他現在身家的近十分之一！

簡首是明搶！

李有為心中怒火升騰，但面色依舊平靜。

他深知硬拼絕無勝算，只能智取。

“趙道友，”李有為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據貧道所知，這青苔坊市乃是由幾位筑基期前輩共同默許形成的自由集市，似乎并無指定由哪家單獨管理。

道友這‘管理費’，不知可有坊市管理玉契或是幾位前輩的法旨為憑？”

他這話一出，趙虎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們黑木幫就是靠著**散修、收取保護費過活，哪里有什么官方憑證？

平日里散修們大多忍氣吞聲，還是頭一次有人敢當面質疑。

“**！

老子說的話就是規矩！”

趙虎惱羞成怒，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李有為的衣領，“你交是不交？”

李有為腳下不動聲色地后撤半步，恰好避開趙虎的手，同時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能聽見：“道友何必動怒？

貧道只是依理詢問。

若道友拿不出憑證，這費用收得便名不正言不順。

我青云觀雖小，卻也隸屬琉光仙宗管轄。

今日貧道在此售賣些許**安神香，乃是正當營生，為的也是籌措款項，償還仙宗外務堂的王煥執事親自督辦的債務。

若因些許誤會被道友為難，耽誤了還款期限，王執事怪罪下來……”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趙虎及其跟班瞬間有些僵硬的臉色，才緩緩繼續：“……恐怕對黑木幫，也非好事吧？”

扯虎皮，拉大旗！

這是李有為前世應付各種檢查和不懷好意者時，無師自通的本事。

他巧妙地將“青云觀隸屬琉光仙宗”這塊早己蒙塵的牌子擦亮了一點，更是重點點出了“王煥執事”和“仙宗債務”這兩個***。

王煥作為仙宗外務堂執事，煉氣后期修為，在這青苔坊市絕對是上層人物。

黑木幫欺負欺負散修沒問題，但絕不敢明目張膽地得罪仙宗的外派人員，尤其是可能影響對方“業績”（收債）的情況下。

趙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幻不定。

他確實聽說過青云觀欠了仙宗靈石的事，王執事前幾天親自去討債的消息也在小范圍內傳開。

他原本以為這窮酸守觀人肯定要被掃地出門，沒想到對方居然跑到坊市來搞錢，還抬出了王執事的名頭！

萬一……萬一這老道真和王執事有點關系，或者他今天在這里鬧事，真的影響了對方還債，王執事追查下來……想到這里，趙虎心里打了個突。

為了一點碎靈，得罪仙宗執事，這買賣太不劃算了。

“哼！”

趙虎悻悻地收回手，色厲內荏地瞪了李有為一眼，“少拿王執事壓人！

今天……今天算你走運！

我們走！”

說完，帶著兩個同樣有些懵的跟班，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周圍看熱鬧的散修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噓聲和議論，看向李有為的目光也少了幾分輕視，多了些好奇。

這青云觀的守觀人，平時不聲不響，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硬氣？

李有為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后背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剛才那番話，七分真三分假，賭的就是對方對仙宗的忌憚。

幸好，賭贏了。

成功化解潛在沖突，避免自身受損，間接維護微弱秩序。

行為判定：符合‘化解戾氣’。

獎勵功德：+0.8。

當前功德點：-998.6。

系統的提示再次傳來，功德又漲了一點。

李有為心中微動，看來，這“化解戾氣”未必需要自己親自去打生打死，運用智慧和話術避免沖突，同樣被認可。

經此一鬧，他這攤位算是出了點名。

之前那個買了安神香的干瘦散修不知何時又轉了回來，低聲對李有為說：“道友小心些，黑木幫的人睚眥必報，今**落了他們面子，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br>
“多謝道友提醒。”

李有為點頭致謝。

那散修猶豫了一下，又道：“你那香……我點了一支，感覺……心頭確實松快了些許，雖效果微弱，但并非全無用處。

不知道友可還煉制？”

回頭客！

李有為精神一振，這可是好兆頭！

“此香煉制不易，每日僅得少許。

道友若需要，明日此時，貧道或許還能帶來幾支。”

“好，那我明日再來?！?br>
干瘦散修點點頭，轉身離去。

有了這個小插曲和第一個回頭客的“口碑”，接下來的時間里，或許是出于好奇，或許是確實有需求，又陸陸續續有西五個人過來詢問，李有為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以及系統偶爾蹦出的+0.2、+0.3的功德提示），最終又賣出了六支安神香，收獲十二枚碎靈。

加上之前賣出的兩支，今日總共賣出八支香，收入十六枚碎靈。

日落西山，坊市人流漸稀。

李有為收拾好攤位，懷揣著十六枚碎靈和原本的家底，踏上了返回青云觀的路。

回到觀中，明月正眼巴巴地守在門口，見到他回來，立刻撲了上來：“師父！

您回來了！

沒事吧？”

“沒事?！?br>
李有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將帶回來的兩個粗面饅頭遞給他，“先吃飯?！?br>
夜里，油燈如豆。

李有為盤點著今天的收獲。

功德點從-1000變成了-998.6，聊勝于無，但驗證了路徑。

金錢方面，收入十六枚碎靈，加上原本的七十三枚碎靈，現在共有八十九枚碎靈。

按照百枚碎靈兌一枚下品靈石的市價，相當于零點八九枚下品靈石。

距離十枚靈石的目標，還差九點一一枚，相當于九百一十枚碎靈！

三天時間，己過去一天。

壓力依然巨大無比。

但李有為的眼神卻比昨天更加堅定。

他找到了方法，驗證了可行性，甚至還意外地獲得了“品牌”的初次曝光（雖然是以一種不太常規的方式）。

他拿起那本《低階符箓圖解》，就著昏暗的燈光，更加認真地研讀起來。

今天只是簡單觀想符文意象，如果能更深入地理解其結構原理，甚至嘗試進行一些極其簡陋的“附靈”或者優化香方呢？

“安神香”可以作為敲門磚，但要想快速賺到足夠的靈石，可能需要更“硬核”一點的產品。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本《百草初識（殘卷）》。

或許，里面那些被丹師們視為雞肋的低階靈草，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前路依舊艱難，但思路，己然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