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醫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與藥品混合的氣味,蘇晚攥著手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路狂奔至搶救室外。
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刺得人眼睛發疼,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醫生,我是蘇嵐的女兒,我媽媽怎么樣了?”
蘇晚沖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呼吸還沒平復。
為首的醫生轉過頭,認出了她:“你是蘇晚?
***剛才突發急性心衰,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幸好送來及時,暫時穩住了體征,但情況依然不樂觀,需要立刻轉入重癥監護室。”
“重癥監護室……”蘇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高昂的費用,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費用方面你不用擔心,”醫生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遞過一張繳費單,“剛才己經有人替你預繳了五萬塊,足夠支撐接下來幾天的治療。”
蘇晚愣住了。
她明明剛收到顧言琛的轉賬,還沒來得及繳費……難道是顧言琛?
可他怎么會知道醫院的繳費信息?
“是誰繳的費?”
她急忙追問。
醫生搖了搖頭:“對方沒留名字,只說是你的朋友,讓我們先安排治療。”
不是顧言琛?
蘇晚的心里打了個問號,正想再問,搶救室的門開了。
護士推著病床走出來,蘇嵐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如紙,鼻子里插著氧氣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媽!”
蘇晚撲過去,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家屬請冷靜,病人還需要休息。”
護士輕聲提醒,推著病床往重癥監護室走去,“現在還不能探視,等穩定下來會通知你。”
蘇晚只能眼睜睜看著病床消失在走廊盡頭,手指緊緊**墻壁,指甲幾乎要嵌進磚縫里。
前世的遺憾如潮水般涌來——那時她站在同樣的位置,手里攥著湊來的幾千塊錢,卻被告知“己經晚了”。
這一世,至少媽媽還在。
她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轉身走向繳費處。
不管是誰繳的費,這份情她都記著,但顧言琛的錢必須還給他。
她拿出手機,點開與顧言琛的對話框,打字道:“顧學長,謝謝你的錢,不過己經有人幫我繳過費了,我把錢轉回給你。”
信息發送成功,卻遲遲沒有收到回復。
蘇晚看著屏幕,心里有些不安。
她點開顧言琛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像是從未更新過。
這個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帶著一種疏離的神秘感。
她走到走廊的長椅上坐下,剛想喘口氣,手機又響了。
是林薇薇打來的。
蘇晚皺了皺眉,劃開接聽鍵,語氣冷淡:“有事嗎?”
“晚晚,你在哪呢?
我去你宿舍找你,你不在。”
林薇薇的聲音依舊甜膩,“你的創業方案弄完了嗎?
我剛才碰到陸學長,他說想幫你看看呢。”
又是陸澤言。
蘇晚的心里升起一絲警惕,林薇薇這個時候提起方案,絕對沒安好心。
“我在醫院,我媽病了。”
蘇晚刻意壓低聲音,透著疲憊,“方案的事以后再說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薇薇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關切:“阿姨怎么了?
嚴重嗎?
你怎么不早說!
我現在就過去陪你!”
“不用了,”蘇晚立刻拒絕,“醫院這邊不需要人,我自己能應付。”
“那怎么行,”林薇薇不依不饒,“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你有事我怎么能不管?
你在哪個醫院?
我馬上到!”
蘇晚看著手機,眼神冷了下來。
林薇薇從來不是會主動關心別人的人,她這么積極,無非是想趁**探消息——要么是確認她是否真的在醫院,無暇顧及方案;要么是想找機會繼續套取方案細節。
“市一醫院,不過你別來了,我媽在重癥監護室,我沒時間招待你。”
蘇晚說完,不等林薇薇回應就掛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斷絕一切聯系。
剛掛了電話,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請問是蘇晚小姐嗎?”
蘇晚警惕地看著他:“我是,你是誰?”
“我是***的主治醫生請來的法律顧問,”男人遞過一張名片,“關于***的治療方案,有些文件需要你簽字確認。
另外,剛才替***繳費的先生讓我轉告你,后續的費用他會負責,讓你安心照顧母親,不用擔心錢的事。”
蘇晚接過名片,上面印著“恒通律師事務所 張啟明”。
她更疑惑了:“繳費的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要幫我?”
張律師笑了笑:“那位先生說,他是你父親的老朋友,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等***情況穩定后,他會親自來見你。”
父親的老朋友?
蘇晚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很少提起他的往事,她甚至不知道父親有什么朋友。
這個人突然出現,到底是善意,還是另一個陰謀?
前世她從未見過這位“父親的老朋友”,難道是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
“我能看看繳費憑證嗎?”
蘇晚問道。
張律師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票據遞給她:“這是復印件,原件在醫院存檔。”
蘇晚接過票據,上面的繳費時間是半小時前,金額五萬,付款人一欄寫著“匿名”。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線索。
“麻煩你轉告那位先生,謝謝他的幫助,但費用我會盡快還清。”
蘇晚將票據還給張律師,語氣堅定,“還有,我母親的治療方案,我需要和醫生詳細溝通后再簽字。”
張律師點點頭:“沒問題,我會轉告的。
這是我的電話,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系我。”
送走張律師,蘇晚靠在墻上,只覺得一陣無力。
母親的病,神秘的繳費人,虎視眈眈的林薇薇,還有那位素未謀面卻出手相助的顧言琛……事情像一團亂麻,纏繞著她。
她必須盡快理清頭緒。
現在最重要的是母親的病情,其次是創業大賽的方案。
至于那個神秘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拿出手機,給陳默發了條消息:“我這邊有點事,方案的事辛苦你多費心,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陳默很快回復:“放心,算法優化得差不多了,演示模型也快弄完了,等你回來定稿。
阿姨怎么樣了?
需要幫忙的話盡管說。”
看到陳默的消息,蘇晚心里暖了些。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她收起手機,起身走向醫生辦公室,想詳細了解母親的病情。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陸澤言。
“醫生,蘇阿姨的情況真的很嚴重嗎?
需要什么治療,盡管用最好的,費用不是問題。”
陸澤言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聽起來格外真誠。
蘇晚的腳步頓住了,心里升起一股荒謬感。
陸澤言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剛才繳費的人是他?
她推開門,果然看到陸澤言坐在醫生對面,手里拿著一份病歷,正低聲詢問著什么。
看到蘇晚進來,他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晚晚,你來了。
我聽薇薇說阿姨病了,就趕緊過來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是你繳的費?”
蘇晚打斷他,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陸澤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語氣自然:“是啊,你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我們是朋友,我幫你是應該的。”
朋友?
蘇晚在心里冷笑。
前世她就是被這句“朋友”騙得團團轉,以為陸澤言是真心對她好,首到臨死前才知道,他接近她,不過是為了幫林薇薇監視她。
“謝謝陸學長的好意,但錢我會還你。”
蘇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還有,我和你沒那么熟,以后不用麻煩你了。”
陸澤言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首接。
他習慣了蘇晚的羞澀和順從,今天的她,像一只突然豎起尖刺的刺猬。
“晚晚,你怎么了?”
他試圖靠近一步,“是不是太累了?
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大,但別跟我客氣……我說了,不用。”
蘇晚后退一步,避開他的靠近,“醫生,我想和您單獨聊聊我母親的病情。”
醫生看了看陸澤言,又看了看蘇晚,識趣地說:“陸同學,那你先回去吧,我和蘇小姐談談。”
陸澤言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溫和:“那好吧,晚晚,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離開時,蘇晚注意到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雖然轉瞬即逝,卻被她牢牢捕捉到了。
果然,他不是真心幫忙。
等陸澤言走后,蘇晚才在醫生對面坐下,詳細詢問母親的病情。
醫生告訴她,蘇嵐的心臟功能己經嚴重衰竭,需要長期治療,最好能盡快做心臟搭橋手術,但手術風險很高,費用也極其昂貴。
“手術費大概需要多少?”
蘇晚問道。
醫生嘆了口氣:“保守估計,至少三十萬。
而且術后的康復費用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三十萬。
蘇晚的心臟沉了下去。
這筆錢對現在的她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就算拿到創業大賽的獎金,也只是杯水車薪。
她走出醫生辦公室,只覺得渾身發冷。
難道前世的困境,這一世依然無法擺脫?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言琛發來的消息:“錢不用還,算我投資你的項目。
星火大賽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
蘇晚看著這條消息,愣住了。
投資她的項目?
他就這么相信她能成功?
她回復道:“謝謝學長,但這是兩碼事。
錢我一定會還,項目如果成功,我會按市場行情給你分紅。”
顧言琛很快回復:“隨你。
方案有問題可以問我,微信在線。”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蘇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知道顧言琛為什么要幫她,或許是出于善意,或許是看中了項目的潛力,但無論如何,這份情她記下了。
她握緊手機,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三十萬又如何?
只要母親還在,只要她還有機會,就一定能想到辦法。
創業大賽的金獎必須拿到,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母親。
她走到重癥監護室的窗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沉睡的母親,輕聲說:“媽,你一定要挺住,等我。”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蘇嵐蒼白的臉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微光。
蘇晚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但她不會再退縮。
就在她轉身準備去**相關手續時,手機又收到一條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想知道你父親的事嗎?
想救***嗎?
來醫院后門的停車場,我等你。”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父親的事?
這個人知道什么?
她猶豫了片刻,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不管對方是誰,是善意還是惡意,她都必須去看看。
關于父親,關于母親的病,關于前世的種種疑點,或許都能在這里找到答案。
她快步走向醫院后門,腳步堅定。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著她,她都準備好了。
(第三章 完)
小說簡介
《晚來歸言風》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溫頌月”的原創精品作,蘇晚林薇薇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凌晨三點的寒意,像淬了冰的針,順著后頸鉆進骨髓。蘇晚猛地睜開眼時,消毒水的氣味正爭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鉆。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投下慘白的光暈,映得對面墻上的日歷格外刺眼——2019年10月17日。她僵在病床上,右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冰涼的液體正順著軟管一點點融進血液。窗外是深秋的夜風,卷著法國梧桐的枯葉撞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前世彌留之際,那些纏繞在耳邊的、細碎的嘲諷。“蘇晚,你到死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