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刑法。”

“看得懂？”

年輕人搖頭：“看不太懂，但得硬背，**要考。”

“考什么試？”

“法碩。”年輕人說起這個，眼睛亮了一點，“法律碩士，考下來就能當律師，或者當檢察官、法官。”

高峰沉默了幾秒，問：“難考嗎？”

年輕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狠人會問這個，老老實實地回答：“難，但是……有個好處。”

“什么好處？”

“不考數學。”

高峰的眼皮抬了一下。

年輕人見他感興趣，話**打開了一點：“真的，峰哥，好多專業都要考數學，就這個不要。我數學太差，只能考這個。”

“你以前干什么的？”

年輕人低下頭：“偷東西，判了兩年。出來想找個正經活兒，沒人要。我就想，考個證，以后當律師，幫人打官司，至少是門手藝。”

高峰看著桌上那本翻得卷了邊的《刑法學》，又看看年輕人那張瘦削的臉。

“你以前跟誰混？”

“沒人跟，就自己偷。”年輕人苦笑，“偷東西這事兒，單干才安全。”

高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的桌子。

黃毛湊上來：“峰哥，那幫孫子——”

“讓他們等著。”高峰拿起外套，“今晚就這樣。”

他扔下兩百塊錢，走了。

身后，年輕人看著他的背影，愣了半天。

高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十二平米，一張床，一個衣柜，一箱子泡面。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腦子里轉的是剛才那本書的封面。

《刑法學》。

不考數學。

他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被學校開除。不是因為成績差，是因為他把欺負他弟弟的幾個人堵在廁所里打了一頓，打得太狠，學校不敢留他。

**跪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求情，校長說了一句話：“這孩子以后就是個***的料，讀書，浪費了。”

后來他真***了，從跟班混到大哥，從挨打混到**。錢沒少掙，但也沒攢下。兄弟們出了事找他平，他出了事，也得自己扛。

去年他弟弟結婚，他包了五萬塊錢紅包。弟媳婦看他的眼神，躲躲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