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林小雨旋開最后一支口紅。
鏡面外殼映出她身后的落地窗——窗外的上海己經蒙在一層灰霧里,外灘的萬國建筑群像浸在褪色墨水缸里的剪影,往日璀璨的燈光只剩零星幾點,像垂死病人的眼。
“寶寶們晚上好呀。”
她對著環形補光燈后的攝像頭揚起笑,聲音比平時甜了三分,“今天不教化妝技巧,咱們來聊聊天。”
彈幕區瞬間滾過一片白色。
“小雨終于開播了!
我等了你六個小時!”
“外面好嚇人,超市的水都被搶光了……口**色好看!
是什么牌子?
我想最后涂一次”林小雨對著鏡頭轉了半圈,身上是前幾天剛收到的新裙子,鵝**的,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雛菊。
“看,我新買的裙子,本來想等春天穿去野餐的。”
她指尖劃過裙擺,雛菊的花瓣蹭在指腹上,軟得像真花,“現在看來,只能穿給你們看啦。”
補光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眼下的青黑。
其實她己經兩天沒合眼了,昨晚還在幫鄰居張奶奶搬家——老人非要把養了十年的綠蘿帶上,說“到了那邊也得有抹綠”,結果剛搬到樓下,綠蘿的葉子就開始發黃,像被抽走了生氣。
“有人問我怕不怕。”
林小雨擰開粉底液,用美妝蛋輕輕拍在臉頰上,“說實話,怕。
但我媽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家里的曇花開了,白色的,可好看了。”
她突然頓了頓,美妝蛋按在眼角沒動,“她說曇花一現沒什么不好,至少燦爛過。”
彈幕里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后刷起成片的“哭了”。
“我媽也在給我包餃子,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走’我把相冊里的照片都**,怕帶走太重,留著又難過小雨,能再唱一次《小星星》嗎?
我兒子最喜歡聽你唱”林小雨笑了,眼角的淚混著粉底液滑下來,在臉頰上畫出兩道淺色的痕。
她清了清嗓子,輕輕唱起:“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跑調跑得厲害,像被風吹歪的線,可彈幕里卻刷起了“好聽”。
唱到一半,窗外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林小雨下意識看向窗外,只見遠處的東方明珠塔正在傾斜,玻璃幕墻像碎裂的鏡子,嘩啦啦地往下掉。
尖叫聲從樓下傳來,混著警笛聲,像一鍋煮沸的粥。
“寶寶們別怕。”
她對著鏡頭揮揮手,笑容卻有些僵硬,“你看,星星真的掉下來了。”
這時,手機在桌角震動起來,是媽媽發來的視頻通話。
林小雨趕緊接起,屏幕上出現媽**臉,**里是自家陽臺,那盆曇花開得正盛,像堆在枝頭的雪。
“小雨,你看這花。”
媽**聲音帶著哭腔,卻在笑,“跟你小時候畫的一樣,傻氣的。”
“媽,你趕緊去避難所啊!”
林小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就去就去。”
媽媽捧著曇花轉了個圈,“**說,等會兒就把它種在花盆里,帶到天上去——他說天上的土肥,能養得活。”
視頻突然中斷,屏幕上只剩下“無信號”三個字。
林小雨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首到手機自動鎖屏,映出她花掉的妝。
“時間不早啦。”
她對著鏡頭理了理頭發,把口紅擰到最頂,“最后教你們一個小技巧:涂完口紅抿一下紙巾,不容易掉色——到了那邊,也得漂漂亮亮的呀。”
她對著鏡頭飛吻,關掉了首播。
收拾東西時,林小雨把所有口紅都裝進了背包,又從書架上抽出那本翻爛了的《小王子》。
書里夾著張泛黃的電影票,是和初戀男友看的第一場電影,《星際穿越》。
當時他說:“等我們老了,就去天文臺看星星,看到哪顆就給它起個名字。”
現在想來,倒也算一語成讖。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快沒時間了”。
林小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己經變成了詭異的橘紅色,像打翻的調色盤。
她拉上背包拉鏈,轉身沖進了樓道。
后來,“希望號”的信息記錄儀在自動抓取全球數據時,備份了這段首播錄像。
林夏在整理資料時看到了它,看到那個穿鵝**裙子的女孩笑著說“曇花一現也挺好”,突然想起陳教授的話:“文明的美,不在于活得多久,而在于活得有多認真。”
她把這段錄像分類到“情感樣本·勇氣”文件夾里,旁邊是**女兒的錄取通知書照片,再旁邊,是條小區流浪貓舔爪子的短視頻,配文“下輩子見”。
距離地球大氣層開始剝離,還有24小時。
而這些細碎的、帶著溫度的碎片,正隨著“希望號”的引擎轟鳴,一點點飄向宇宙深處,像撒在星河里的種子,等待著在下一個春天,開出新的花。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星燼余航》是作者“喜歡茴香籽的劉大發”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建國小夏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地球歷5037年9月14日,全球天文臺加密頻道的電流聲突然尖銳起來,像被捏住喉嚨的鳥。“不是設備故障!”美國航天局的技術員嘶吼著撞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控制臺上漫開,暈染了那張刺眼的太陽光譜圖——原本應是橙黃色的主峰值,此刻像被抽走了血色,拖出一道疲軟的暗紅色長尾,“氫聚變效率驟降37%,紅移值突破臨界線!這是恒星死亡的前兆!”中國天眼觀測站的玻璃幕墻外,晨霧正沿著喀斯特山峰的輪廓緩緩爬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