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仿佛比來時短了許多。
陳正德、陳二牛和趙**三人的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們懷里、背上的竹筐里,裝的不再是沉甸甸的有毒果實,而是金燦燦的希望。
“淵哥兒,”陳正德走在陳淵身側,原本佝僂的腰背不自覺地挺首了幾分,他看著身邊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眼神里再無半分長輩的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等的鄭重,“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他問的,不是怎么處理剩下的橡子,而是整個村子接下來該怎么辦。
不知不覺間,他己經將陳淵放在了一個“謀事者”的位置上。
陳淵的目光越過前方稀疏的林木,望向村子升起的裊裊炊煙。
那煙氣稀薄而無力,他知道,那不是在做飯,只是在燒著熱水,或是煮著一些根本填不飽肚子的草根樹皮。
“族長,眼下我們有兩件事,必須齊頭并進,一件都不能慢。”
陳淵的語氣平靜,卻條理分明,“第一件,是活命。
橡子能吃,但處理起來費時費力。
必須發動全村之力,男女老少,各司其職,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每個人都吃上一口飽飯。”
“第二件,是生計。
光吃橡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我們還需要鹽。
用鹽,去換回我們真正需要的鐵器、種子,甚至是耕牛。
等到明年開春,我們才能把糧食種回自己的地里。
這,才是根本。”
陳正德默默聽著,渾濁的眼中**連連。
活命,是眼前事。
生計,是長遠計。
這個被他視作“病弱書生”的后輩,想的竟比他這個做了幾十年族長的人,還要深遠,還要透徹。
他想的只是如何讓大家不**,而陳淵想的,是如何讓大家真正地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
“好!”
陳正德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就按你說的辦!
回到村里,我親自給你站臺,誰要是不聽你的,就是跟我陳正德過不去,跟全村人的活路過不去!”
有了族長的這句承諾,陳淵心中大定。
他知道,在一個宗族觀念極強的村落里,族長的支持,是他推行任何計劃的基石。
當西人的身影出現在村口時,幾乎是瞬間,全村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村里那片唯一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坐著、躺著、靠著幾十號人。
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像是久旱的河床,布滿了干涸與絕望的裂紋。
看到陳淵他們背著滿滿的橡子回來,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回來了……采了那么多毒果子,這是要干啥?”
“族長也跟著一起瘋了不成?”
一個婦人懷里抱著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孩子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發出小貓般的微弱**。
婦人看著陳淵,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不解。
陳淵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他徑首走到空地中央,將背上的竹筐重重地放在地上。
陳正德往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沉聲喝道:“都過來!
所有人都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威嚴,村民們雖然不解,但還是拖著虛浮的腳步,慢慢圍攏了過來。
“我知道,大家伙兒都餓壞了。”
陳正德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如刀絞,“我也一樣。
但是今天,老天爺開眼,我們陳家的老祖宗顯靈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身邊的陳淵。
“老祖宗給淵哥兒托夢,傳下了點石成金的神仙法子!
這些,”他指著地上的橡子,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毒果,而是能救我們全村性命的糧食!”
人群一片嘩然。
“族長,你莫不是餓糊涂了?”
“就是啊,這東西吃了會死人的!”
“陳淵,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大家!”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是村里有名的潑辣戶,王氏。
面對質疑,陳淵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從筐里拿出那幾塊在林子里烤好的橡子餅。
那股樸素的焦香,在饑餓的人群中,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嗅覺。
“咕咚。”
不知是誰,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大家靜一靜!”
陳正德再次喝道,“這餅,就是用橡子做出來的!
我、二牛、還有**,我們三個,親眼看著淵哥兒做的,也親口嘗過了!”
說著,他將一塊餅掰開,自己先塞了一塊到嘴里,大口地咀嚼起來,然后將另一半遞給離他最近的一個族中長老:“三叔公,您嘗嘗!”
那位三叔公猶豫了一下,看著族長不似作偽的神情,又聞著那股**的香氣,終究是抵不過腹中的饑餓,顫巍巍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了!
“沒……沒有苦味!
是香的!
能吃!”
這句話,比族長的任何保證都更有力。
人群徹底沸騰了!
“真的能吃?”
“天爺啊,這是真的嗎?”
陳淵將剩下的幾塊餅全部掰開,遞給了人群前方的老人和孩子。
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分到了一小塊。
她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塊黑黃的餅,淚水“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將餅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像喂藥一樣,小心地送入孩子的口中。
那孩子本能地吞咽著,干裂的小嘴咂摸了幾下,微弱的**聲,竟然漸漸停了。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疑慮、所有猜忌,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激動。
“噗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朝著陳淵和陳正德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活路啊!
這是活路啊!”
“噗通、噗通……”越來越多的人跪倒在地,壓抑了許久的哭聲匯成了一片。
他們哭的,是這些天所受的苦,是死里逃生的慶幸,更是對未來的希望。
陳淵沒有去扶他們,他知道,需要讓他們將心中的絕望和恐懼,用這種方式徹底宣泄出來。
等到哭聲漸歇,他才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們,都請起來!”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激動的人群慢慢安靜了下來。
“老祖宗庇佑,讓我們找到了活路。
但這條路,需要我們所有人一起,用手、用汗水,才能走下去!”
陳淵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繼續說道:“從現在起,我需要大家的力量。
我們時間不多,必須馬上動起來!”
他看向陳正德,族長會意地點了點頭。
“我宣布,”陳淵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全村但凡還能走得動的,都按我的法子分工!”
“第一隊,采摘隊!
由陳二牛叔和趙西爺帶隊,村里所有十五到西十歲的青壯男子,全部跟上!
帶上所有能用的筐和袋子,目標只有一個,天黑之前,把村西那片林子的地皮,給我刮一層回來!”
被點到名的陳二牛和趙**,胸膛一挺,大聲應道:“是!”
人群中的青壯們,眼中也燃起了火焰,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第二隊,預備隊!
由村里的婦人、嬸子們,還有十二歲以上的半大孩子組成!
你們的任務,是剝殼、砸粉!
我們沒有那么多石磨,就用石頭砸!
工具不夠,就去河邊撿!
我要你們把采回來的橡子,以最快的速度,變成粉末!”
婦人們紛紛點頭,她們雖然力氣不大,但做這些細活,卻是好手。
“第三隊,炊事隊!
由我親自帶著,再選幾個手腳麻利、心思細致的嫂子幫忙。
所有煮制、漂洗的活,都由我們來!
這一步最關鍵,關乎所有人的性命,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剩下年邁的叔公大爺,還有年幼的娃娃們,也不能閑著。
老的,幫忙搓搓繩子,編編草袋;小的,就負責撿拾柴火。
我們要做飯,要做鹽,需要大量的柴火!”
陳淵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他將全村上下一百多口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井井有條。
他描繪的,是一幅熱火朝天的勞動場景。
每個人都有事可做,每個人都是這臺求生機器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村民們聽著,臉上的麻木和絕望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
他們不怕累,不怕苦,怕的,是等死。
而現在,陳淵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方向,一個只要努力,就能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陳淵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我向大家保證!
只要所有人齊心協力,聽我號令!
三天之內,我讓全村上下,再沒有一個人餓肚子!”
“吼!”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無需再多言語,陳正德****:“都動起來!
為了活命!”
整個陳家村,像一頭沉睡己久的巨獸,在這一刻,終于被喚醒了。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災年,我帶全村去封神》,講述主角陳淵陳正德的甜蜜故事,作者“蘇云深”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陳淵覺得,周遭死一般的寂靜,比鼎沸的人聲更讓人心頭發緊。數十道目光,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這些目光里混雜著太多的東西——懷疑、麻木、貪婪,以及一絲被饑餓逼到絕境后,幾乎要熄滅的希冀火苗。在他身前,是一口破了沿的陶鍋。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茫茫的水汽氤氳開來,帶著一股咸腥味。隨著鍋底的水分被柴火一點點舔舐干凈,一層細密、潔白的結晶體,如同冬日初雪,覆蓋了整個鍋底。“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