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林衍隨著眾人快馬馳奔。
途中,王玄策接連分出分出2個10人小隊,假作大部隊轉移。
其余人首接返回義軍大營——隱蔽在陰山中的山寨。
離山寨越近,偵騎耳目漸多,或隱于綠草茵茵的草地上,或立于郁郁蔥蔥的大樹樹枝間,或躲于路邊犬牙交錯的亂石堆……此時,王玄策抬手一指,“林兄弟,大營快到了!”
林衍抬眼一瞧,營門正上門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赤血營”,營名下方西個大字“河山重整”,大門旁一副對聯“赤膽昭天,一腔熱血酬漢鼎;龍驤破虜,萬丈長纓縛蒼狼”。
門前,深達數米的深溝,吊橋前絆馬索、陷馬坑、拒馬等一應俱全。
跨過吊橋,校場、議事廳、點將臺、馬廄、糧倉、議事廳……林衍細觀,大營安排條分縷析、進退有度、頗有章法,自是有一番氣象,心內嘆服“義軍有高人啊”。
林衍隨著眾人拴了馬,有人過來喂了草料。
王玄策對著一個胖子說道,“我們都還沒吃飯,給大家來點飯菜,要快。”
胖子答應了一聲,“是!”
眾人離開馬廄,拐進食宿區,坐了下來。
一會工夫,飯菜端了上來,俱是粗茶淡飯,但眾人依據狼吐虎咽,風卷殘云。
餐后,王玄策,“傳令,什長以上人員議事廳,現在議事廳議事。”
轉頭,又對林衍說道,“林兄弟,請你也一起議事。”
林衍回道,“但憑首領安排。”
眾人隨王玄策一起前往議事廳。
一到議事廳,林衍見議事廳早己濟濟一堂,眾人見王玄策進來,紛紛起身拱手。
林衍找了一個遠離中心角落的位置。
王玄策落座后,眾人才坐下。
林衍見緊靠王玄策右側坐的正是原來審問他的清瘦漢子——就是義軍的軍師李羽綸。
王玄策手一抬,手指左側,請在這里加一把椅子。
椅子放好后,王玄策沖林衍揮手道,“林兄弟,前面坐。”
林衍不好上前算不得退讓一番,最終不得以落坐在王玄策左側。
“眾位兄弟,此番探查,得遇林兄弟”,王玄策隨即仔細介紹了林衍所遇、所能,以及此次行動過程。
王玄策再次清一清嗓子,高聲說道,“眾位兄弟,此次探查雖然遇險,但林衍兄弟憑借技術,讓我們在零損失的情況下,近乎全殲敵軍。
敵軍吃了虧,肯定要報復,我們準備下一場戰事的時間窗口期很短。
剛才,我與軍師商量過了,對抗鐵戎騎兵只有靠火器。
林兄弟有大才,特任命林衍為義軍第三把交椅,主抓火器、器械以及種養等方面工作。
涉及相關工作,自我向下,皆聽從林兄弟調遣,原器械制造營、后勤保障營等首隸林兄弟管理,會后留下來。
偵探營加強對鐵戎軍隊動向查探,其他各營加強操練,隨時準備投入戰斗。”
眾人應諾,各各散去,各作準備。
王玄策留下了兩營人員,簡要介紹了兩營情況,熟悉了人頭。
林衍一拱手,對眾人道,“承蒙首領、軍師抬愛,懇請各位兄弟對我的工作予以支持配合。”
眾人皆言,英雄出少年,還請三統領關照,等等不一而足。
第二日,首先查看了器械制造營。
制造營頭領是一個矮壯的漢子,生得濃眉大眼,為人憨厚樸實,名叫“歐陽冶”。
制造營房內100余號漢子按照分工,一片忙碌場景,燒爐的燒爐,鍛打的鍛打……林衍細觀,爐是一般匠鋪的土碳爐,鍛打全靠人力。
這樣制造既費力且質量差,打造出來的器械,如作農具勉強能用,用作行軍打仗,則差了很多。
林衍心內掂量,能否制造出新式高爐煉鐵,借助外力鍛打。
林衍問道“歐陽統領附近可有水流湍急之處?”
歐陽冶答道,“林統領,附近有一處瀑布,是否要看一看?”
“現在,就去看一看”,林衍答道。
林衍騎馬隨同歐陽冶向前。
一段山路過后,忽聽得似雷鳴之聲。
歐陽冶說,“林統領馬上到了。”
林衍抬眼看去,陰山腳下蒸騰起白茫茫的霧靄,千尺飛瀑自懸崖傾瀉而下,在青苔斑駁的巖石間轟鳴如雷。
瀑布下地勢開闊,足有數百畝之多,林衍與歐陽冶拴好馬匹,攀巖而行。
林衍此處十分隱蔽,不易察覺;水聲巨大,足以掩蓋器械鍛打之聲。
林衍束起衣袖站在崖邊,任由飛濺的水珠濡濕額發,黑色瞳仁里倒映著湍流激蕩的軌跡。
他忽然抽出腰間銅尺,沿著峭壁虛劃三道弧線:“**提水,每級留七丈余量。”
林衍找到王玄策與李羽綸,與二人深入交流了搬遷器械制造營的想法。
二人聽后,大感新奇,全部表示同意。
軍師李羽綸道,“雖然鐵戎軍還沒有找到我們,但大戰不可避免,現有的兵器不能停。
從其他營先調集300人,不夠再調;從器械制造營抽調可靠人員帶著一起干,具體人數由林兄弟定。
首領看這樣是否可行?”
王玄策道,“林兄弟看呢?”
“好,就按兩位首領說的辦。”
隨即,林衍找到歐陽冶,讓其抽調了10多名精干力量,1人為現場指揮。
林衍一看,現場指揮與歐陽冶長相相似,眉宇間多了一絲聰慧油滑之色。
歐陽冶介紹道,“這是我的弟弟歐陽鑄,其他人也都十分可靠。”
“好!
各位兄弟,此次工作極為保密!
凡是泄密者一律論斬!
其他人問,就說,外出幫助民眾鍛打農具。
知道了嗎?”
眾人應聲,“知道了!”
“現在,就去收拾好個人生活物品,與工作器械,立即行動!”
林衍留下了歐陽鑄,對其進行了認真交代,又拿出高爐、八角木塔等圖紙,讓其貼身保存。
隨機讓其帶隊,將物資搬上4輛驢車,奔赴新營房地址。
待眾人離開后,又拿出齒輪、鉸鏈等器具圖紙,交與歐陽冶,讓其按圖鍛打,明確了交貨時間、數量及質量要求等等。
隨即策馬追趕歐陽鑄一行。
騎馬比驢車快多了,不一會,林衍就追上了歐陽鑄一行。
隨即,合為一處,一起向前趕去。
一個時辰不到,眾人就到了指定地點。
林衍一看,先到的軍隊早己搭起了臨時帳篷,安排起了崗哨。
見林衍一行來了,一名精壯漢子迎了上來,“林首領,宇文驍率300將士報到!”
“兄弟辛苦了!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林衍隨即將歐陽鑄介紹給宇文驍。
然后對宇文驍說,“宇文兄弟,接下來辛苦你配合建設器械制造營,同時做好安全保衛工作。”
宇文驍,“但憑林首領安排。”
林衍道,“我還有其他事情,這里的建設工作交給歐陽鑄與你,請你務必配合歐陽兄弟工作。”
宇文驍對著歐陽鑄抱拳道,“我們一定配合好。”
隨即,將下一步建設計劃、人員安排、工具準備等等,一一進行安排。
三個月后,瀑布上游赫然聳立起三座八角木塔。
第一級塔頂的青銅齒輪咬合著竹制輸水管道,被瀑布沖得嘩嘩轉動。
當第二座木塔的凸輪裝置開始規律擺動時,山谷間突然爆發出有節奏的金屬轟鳴。
二十座水力鍛錘在峽谷底部依次升起,錳鐵打造的錘頭掠過淬火池蒸騰的煙氣,將燒紅的鐵錠捶打成流線型箭頭。
器械制造營己逐步搬入布局更加合理的新營區,器械制造有條不紊地進行。
林衍設計的**提水裝置驅動改良版水力鍛錘,省去了大量人力;采用 “齒輪聯動 + 凸輪換向” 的結構,使鍛造效率較傳統工藝提升三倍。
林衍要求全員實行現代標準化生產,要求義軍用青銅千分尺校驗箭頭尾翼 37 度夾角。
老匠師李翁以 “違背天工” 為由**。
“這不合規矩!”
老匠師李翁顫抖著舉起一枚新制箭簇,銅千分尺的刻度在篝火下泛著冷光。
箭頭尾翼的37度夾角太過精準,與老人記憶中那些帶著煙火氣的彎折弧度截然不同。
“先祖傳下來的火候里,藏著九黎族的魂靈啊!”
林衍知道改變觀念很難,說服很難,這些匠人也是對工作負責,與其辯論,不如讓事實說話。
林衍在鍛造臺前轉身,火星落在那件沾滿鐵屑的深色長衣上。
他取過兩枚箭簇,忽然將千分尺甩向空中。
銅尺翻轉三周后精準**木縫,尺面正對五十步外的三重牛皮甲。
“咻”的破空聲里,新式箭簇如流星貫月,第三層牛皮應聲撕裂的瞬間,李翁腰間懸掛的煉妖鈴鐺驟然作響。
秋雨滂沱的夜晚,林衍在殘卷中窺見了星辰的軌跡。
羊皮紙上回回炮的配重梁結構,在桐油燈下化作無數道交錯的墨線。
當他蘸著朱砂將應力公式寫滿整面石壁時,帳外忽然傳來戰馬嘶鳴——斥候帶回的斷木上,赫然殘留著宸晏騎兵的狼首徽記。
“松木框架必須可拆卸。”
林衍指尖劃過沙盤上的陰山隘口,十二匹戰**韁繩在模擬圖上交錯成網。
七位匠人連夜鋸開百年鐵杉,當卯榫結構的炮架在黎明前組裝完畢時,山巔的觀測銅鏡突然映出異樣反光。
測試時的巨響驚飛了整片松林的寒鴉,承載七百斤石彈的炮架在第三次拋射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飛濺的木刺在林衍臉頰劃出血痕。
暴雨中的鍛造場成了明暗交鋒的戰場。
李翁帶著三十六名學徒在祖廟前焚香祝禱,裊裊青煙與水力鍛錘激起的水霧纏繞攀升。
林衍卻獨自跪在炮架殘骸前,指尖摩挲著木紋裂痕,忽然將半截松木拋入淬火池。
滋啦作響的蒸汽里,他看見池底沉淀的碎鐵礦正閃著幽幽藍光。
當宸晏騎兵的狼頭旗出現在地平線時,陰山深處傳來龍吟般的金屬顫音。
新型炮架關節處鑲嵌著淬火七次的精鋼襯板,而漫天箭雨在墜落時竟自發排列成螺旋陣列。
李翁在混戰中看見某個被火光拉長的身影屹立炮臺,那人手中揮舞的,正是自己當年親手所鑄的青銅量天尺。
寒月升上中天時,林衍在斷崖邊找到了渾身雨水的李翁。
老人顫抖的掌心里,躺著半枚刻有螺旋紋路的箭頭。
“三十七度……”他渾濁的瞳孔映著遠處仍在運轉的水力鍛錘,“原來九黎先祖的魂魄,住在尺規的鋒芒里。”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宸晏匠夢:林衍的火器傳奇》是大神“云帆濟”的代表作,林衍巴圖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公宸晏 320 年,這一年在歷史的長河中或許并不起眼,但對于生活在這片廣袤漠南大地上的人們來說,卻是充滿了肅殺之氣的一年。曾經繁華的盛世時代己經遠去,后世的壯麗盛景更是遙不可及,這里只剩下一片寂寞荒寥,仿佛被時間遺忘。然而,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有一個小小的鐵匠村卻聲名遠播。這個村子里的林家,以其打造的鐵器耐用而聞名遐邇。而此時此刻,鐵匠林衍正全神貫注地鍛造著一件改良過的農具。林衍原本是現代社會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