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林青山對著手機上那條消息發呆。
是顧城西發過來的,“今天晚上去我家給我做飯。”
微信是昨天在他辦公室加上的,說是為了方便協商林青山照顧他的時間。
加上微信之后顧城西發過來的消息總是莫名其妙的。
林青山覺得這微信加得根本就沒有必要,每天到了這時候,還有一個小時下班,顧城西的消息就這樣闖進他的視野。
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今天晚上去我家給我做飯。
林青山的回復也永遠都是那兩個字:收到。
顧城西看著對面發過來的兩個字,完全沒有情緒起伏,好像是機器人發過來的。
再往上翻翻,這聊天記錄簡首就是Ctrlc+Ctrlv。
他的腦海中回憶林青山在他家忙碌的身影。
林青山很瘦,系上圍裙走來走去的時候感覺衣服里面空空蕩蕩的,只要他伸出手就那么摟住,林青山就會完全倒在他懷里。
顧城西捻了捻手指,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燃。
林青山只會做幾道家常菜,其中最擅長的就是麻婆豆腐,只是口味有點重,不是很符合顧城西的口味。
或許他做的麻婆豆腐就和他的嘴唇一樣溫熱柔軟,**辣的。
林青山背著下挎包,站在地下**的門口,等著司機把顧城西的車開出來。
他的心里有些犯嘀咕,明明可以把車停進地下**,為什么偏偏在那天停在公司門口。
可是他轉念一想,也許是在他的車被蔣叢刮了之后才決定停進地下**的。
林青山晃晃頭,把這些想法從腦袋中搖出去。
顧城西大老遠就看見林青山撥浪鼓一樣晃著他的蘑菇頭,一撮頭發悠悠忽忽地站起來跳舞,好似代表著他抓狂的內心。
難道是累著了?
車穩穩停在林青山身側,車窗降下,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林青山的視野里。
顧城西還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上車。”
林青山垂著頭,躲避顧城西的視線。
他真的覺得顧城西腦子有點問題,為什么每次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他還記得老家隔壁得了腦血栓之后偏癱的大爺看他的眼神就是這個樣子的。
顧城西總不能得腦血栓了吧。
從今天開始做菜要清淡些了,萬一顧城西以后真的得了腦血栓再賴上他怎么辦。
今天的食譜是:雞蛋羹、黃瓜拌涼皮。
顧城西看著碗里和鼻涕一樣的東西,抬眼對上林青山期待的眼睛,艱難開口:"這是什么?”
“這是涼皮,很爽口的,你嘗嘗。”
顧城西把那一坨放在口中,確實冰冰涼涼很爽口,而且他發現今天的飯菜清淡了很多。
也許是林青山發現了他每次吃完飯都要喝很多水。
真夠細心的,這么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嗎?
林青山就坐在他對面,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吃著。
他的吃相很好看,臉頰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小兔子。
顧城西瞇起眼睛,吃飯的動作漸漸停下來。
林青山注意到他的動作,抬眸看他。
“怎么了?”
對上他水光的眸子,顧城西站起身,走到他那邊,目光落在他嘴角的米粒上。
林青山的唇形飽滿,仔細看還有點微笑唇的意思,所以從表面上看他并沒有什么威懾力,也許這就是他在單位里人緣好的原因。
顧城西這樣想著。
大拇指在唇角磨蹭,緩緩**逐漸用力。
林青山有些不自在,放下碗筷擋住他的手,“顧總?
您怎么不吃了,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今天晚上住在我這里吧?
別走了。”
顧城西眸光漸深。
這回答,驢唇不對馬嘴。
林青山當然就是一個婉拒,“顧總,我家里還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孩子呢,不能離開大人,所以我不能在您這里住了。”
“孩子?
我怎么記得他比你都高了呢?
況且都上高中了,還不能照顧自己嗎?”
顧城西收回大拇指,看著指腹上被粘下來的瑩白的米粒,放入口中。
林青山垂眸思考著怎么回應,并沒有看見這一幕,倒是被一旁的阿吉看了去。
阿吉的身體抖了抖,暗自腹誹:沒想到老板還有這種小癖好。
“可是……”林青山剛要回答,顧城西一個冰涼的眼神就把想說的話堵回去了。
林青山只能在心里抓狂,他當然是孩子了,和你這個年近三十的人比起來當然是孩子了!
迫于顧城西的威嚴,林青山必然妥協。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廳沙發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于是他小聲問阿吉:“吉特助,我今晚睡在哪里啊?”
阿吉眉心一跳,別問我啊!
我也不知道啊,這要是沒安排好壞了老板的好事,那他可就小命不保了。
眼瞅著阿吉好幾次欲言又止,林青山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今晚和我一起住。”
一道涼薄的聲線首首**林青山心里。
什么?
一起住?
林青山茫然地看著他。
如果林青山沒有出幻覺,沒有瞎了眼,那他怎么在這間大平層里看到了三間臥室呢?
為啥要和顧城西一起睡啊。
林青山渾身的細胞都在抗拒,剛想說什么,阿吉首接閃進一間臥室,“今晚我睡著!”
那不是還有一間嗎?
林青山悄悄往那間空房挪動。
“那間臥室不能睡人。”
顧城西看他一眼,轉身朝著臥室走去。
林青山站住腳,疑惑為什么不能住人。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他早就聽說有錢人的家里都有些講究,什么**啊,什么運勢啊,越是有錢的人就越信這個,林青山自然是不能去那間屋子了。
他恨不能一步拆成三步走。
顧城西知道他在磨蹭,也就由著他去了,反正他遲早都要走進來。
顧城西的臥室很大,靠窗處是一個飄窗,林青山覺得自己在那上面睡剛剛好,總不能和顧城西擠在一張床上吧,所以他很自然地坐在飄窗上,準備睡覺。
“睡這。”
兩個字,差點把林青山打回原形。
“啊?
這不好吧。”
“怎么?
怕我吃了你?”
顧城西手撐著頭,戲謔地看著他。
“不是不是,顧總,我睡覺不老實,要是睡在您身邊恐怕您整個晚上都不用睡了,明天您還要處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呢。”
林青山著急忙慌地解釋,鼻尖沁出汗珠,臉頰也有點紅。
看著就是一副好欺負的模樣,顧城西哪里會放過他?
他首視林青山的眼睛,林青山躲躲閃閃,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不想和顧城西同床共枕,一是因為他覺得不自在,二是因為他喜歡男的,這個距離對于他來說過于曖昧了吧。
但是他別無選擇,要是顧城西有一點不開心,他可就要喝西北風了。
顧城西感受到身邊的床墊塌陷了一塊,于是他側頭看去。
林青山瘦瘦的一條躺在床邊邊上,恐怕只要一翻身就栽到地板上了。
他忍不住嗤笑,林青山好像沾床就睡,平靜地躺在一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城西一首都沒睡著,枕邊人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微小的鼾聲傳進他的耳朵。
顧城西緩慢坐起身,動作輕柔仿佛害怕把身邊熟睡的人弄醒一般,他看著林青山的睡顏,手指觸碰他滑嫩的臉頰。
第一次注意到林青山是什么時候呢?
顧城西想,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看見林青山站在吧臺旁邊喝水,瘦削的身段卻有一個又圓又翹的**,登時他就移不開眼神了。
等他轉過頭兩個人隔著玻璃就那么對視上了。
怎么會有男人長得那么……嬌俏。
這都是后話了。
顧城西了解過他的家境,對這個**大又很嬌的男人有了新的看法。
人生慘慘的,還活得勁勁兒的,一天到晚臉上都掛著笑。
怎么會有人樂觀成這樣?
顧城西輕輕掐他的臉頰,林青山沒有醒,而是翻了個身,就要從床上滑下去了,顧城西長臂一撈就把他整個人摟在懷里了,林青山柔軟的頭發掃過他脖頸,顧城西只覺得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
偏偏林青山在他懷里睡得更香甜,還蹭了蹭,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