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
林楓靠坐在冰冷的墻壁上,閉著眼,努力平復著腦海中依舊翻涌的雜音。
那一聲低沉輕笑,仿佛烙鐵般燙在他的意識深處,帶來一種莫名的悸動與不安。
聚居點里死寂一片。
先前幻域降臨的恐懼尚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一絲恐懼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楓身上,這個他們熟悉的、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剛才做出了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情。
他沒有揮舞神兵利器,沒有召喚雷霆火焰,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低聲說了兩句話,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幻域,就……消散了?
這超出了他們對“共鳴者”力量的認知。
即便是最弱的共鳴者,動用力量時也該有光影效果,有能量波動。
而林楓,什么都沒有,除了他那瞬間蒼白如紙的臉色和幾乎虛脫的疲憊。
“楓……楓哥,你沒事吧?”
大康蹲在旁邊,聲音帶著后怕和擔憂,想碰觸林楓又不敢,手里的消防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林楓緩緩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吝嗇。
他需要時間理清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老鎮(zhèn)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過來,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林小子……你,你剛才……我不知道。”
林楓打斷了他,聲音沙啞,“我只是……感覺應該那么做。”
他無法解釋那玄妙的感應,那源自世界悲鳴的低語。
老鎮(zhèn)長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用力拍了拍林楓的肩膀:“無論如何,你救了大家。”
他轉(zhuǎn)向驚魂未定的眾人,提高了音量,“都別愣著了!
檢查損失,加固入口!
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鬼東西摸過來!”
幸存者們?nèi)鐗舫跣眩_始機械地行動起來,只是目光仍會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楓所在的方向。
一種無形的隔閡,似乎在這一刻悄然產(chǎn)生。
他依舊是那個保護他們的林楓,但似乎又不再是了。
林楓對這種變化心知肚明,卻無力改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一陣眩暈襲來,讓他險些再次栽倒。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如同春風般拂過壓抑的地下空間,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小友靈臺受損,氣血虧虛,切莫妄動。”
所有人俱是一驚,猛地轉(zhuǎn)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入口處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著一位青衫老者。
他須發(fā)皆白,面容慈和,眼神溫潤如玉,仿佛蘊**無盡的智慧與歲月。
他站在那里,與周圍破敗、絕望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給人一種安定、祥和之感,仿佛他本就應該在那里。
老者緩步走來,步履輕盈,不沾絲毫塵埃。
他無視了眾人警惕、驚疑的目光,徑首走到林楓面前,微微俯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林楓的手腕上。
林楓下意識地想縮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老者的手指溫涼,一股柔和而精純的暖流隨之注入他的體內(nèi),循著某種奇異的路徑緩緩流轉(zhuǎn)。
那股暖流所過之處,劇烈的頭痛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撫平,翻騰的精神力也漸漸平息下來,耳邊的低語變得微弱而遙遠。
“這是……”林楓眼中難掩震驚。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精妙、溫和而又充滿生機的力量,與他感應到的那些狂暴、混亂的神魂力量截然不同。
“靜心,凝神。”
老者溫和地吩咐道,聲音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片刻后,老者收回手指,撫須點頭:“天賦異稟,卻無疏導之法,如稚子抱金行于鬧市,險矣。”
林楓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至少頭暈目眩的感覺消失了。
他站起身,鄭重地對老者行了一禮:“多謝老先生相助。
不知老先生是……”老者微微一笑,目光掃過依舊警惕的眾人,最后落在林楓身上:“世人多稱我一聲夫子,或是孔夫子,游歷至此,感應到此地有異常的空間漣漪與一絲難得的‘清平之音’,故來一觀。”
夫子?
孔?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幸存者中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在這個信息破碎的時代,許多古老的知識都己失傳,但“孔夫子”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依舊在一些老人口中流傳。
老鎮(zhèn)長更是激動得嘴唇哆嗦:“您……您難道是……稷下學宮的那位……”青衫夫子——孔夫子,含笑不語,算是默認。
眾人的目光瞬間從疑惑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隨即是狂喜!
稷下學宮!
那是傳說中人類最強大的幾個庇護所之一,是知識、力量和秩序的象征!
而“夫子”更是學宮的領袖,是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這樣的人物,怎么會出現(xiàn)在他們這個朝不保夕的破爛聚居點?
唯有林楓,在最初的驚訝后,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夫子話里的***——“清平之音”。
是指他剛才安撫幻域的行為嗎?
“夫子前輩謬贊了。”
林楓保持冷靜,“晚輩只是僥幸。”
“非是僥幸。”
夫子搖頭,目光深邃地看著林楓,“你能‘聽’到幻域形成之基,并能以自身靈覺予以‘調(diào)和’,此乃萬中無一之天賦。
老朽觀你神魂未醒,力量未顯,僅憑一點先天靈光做到此事,更顯難能可貴。”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感慨:“這紛亂之世,強橫之力易得,調(diào)和之心難尋。
小友,可愿隨老朽前往‘萬象學宮’?”
萬象學宮!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林楓腦海中炸響。
那是比稷下學宮更加神秘、更加超然的地方!
傳聞那里匯聚了來自諸天萬界的知識與傳承,是無數(shù)共鳴者夢寐以求的圣地!
大康和其他幸存者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林楓的眼神充滿了羨慕,甚至是一絲嫉妒。
這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林楓在短暫的震動后,卻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面黃肌瘦的同伴,看了看這片他守護了許久的廢墟。
“夫子厚愛,晚輩感激不盡。”
林楓抬起頭,目光坦誠,“只是,此地是我的家園,我若離開,他們……”夫子眼中贊賞之色更濃。
他并未因林楓的“不識抬舉”而慍怒,反而溫和地解釋道:“學宮并非與世隔絕之地。
其宗旨,在于探究萬界共鳴之秘,培養(yǎng)能守護人族、調(diào)停紛爭之才。
你在此地的堅守,與學宮之道并無沖突。”
他袖袍輕輕一拂,一道柔和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掠過整個地下**。
光芒所及之處,殘破的墻壁似乎變得堅固了些許,空氣中彌漫的陰冷和絕望氣息也被驅(qū)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的溫暖與寧靜。
“老朽己在此地布下一道‘浩然結(jié)界’,可暫保此地七日平安,尋常魔物與低階幻域無法侵入。”
夫子看著林楓,“七日之內(nèi),你若愿來,可持此物至東方五十里外的‘界碑谷’。”
他遞過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令牌上只有一個古樸的“象”字,隱隱有流光轉(zhuǎn)動。
“若不愿,此結(jié)界亦能助你們渡過幾次危機,算是老朽對此地生靈的一點心意。”
林楓接過令牌,觸手溫潤,仿佛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握緊令牌,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磅礴而正大的能量,也感受到了眼前這位老者深不可測的實力與真誠的善意。
留下令牌和話語,夫子對林楓微微頷首,又對老鎮(zhèn)長等人笑了笑,便轉(zhuǎn)身飄然而去。
他的身影在入口處微微一閃,便如同融入風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地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與之前的死寂不同,這次沉默中充滿了希望與抉擇的重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楓,以及他手中那枚散發(fā)著微光的令牌上。
大康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楓哥……你去吧!
這是天大的機會!
不用擔心我們,有夫子留下的結(jié)界,我們能撐下去!”
老鎮(zhèn)長也顫聲道:“是啊,林小子。
我們這群老弱病殘,不能拖累你一輩子。
你有這樣的天賦,應該去更大的舞臺。
學宮……那里或許能找到讓你真正掌控力量的方法。”
林楓摩挲著手中的令牌,感受著那微光中傳遞來的溫暖與召喚。
腦海中,那一聲輕笑似乎再次隱約響起,帶著挑釁,也帶著**。
離開熟悉的廢墟,踏入未知的、波瀾壯闊的萬界舞臺嗎?
他抬起頭,望向夫子消失的方向。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我的神魂來自萬界天花板》,主角分別是林楓董卓,作者“我的世界之神”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灰燼像骯臟的雪,永無止境地飄落在斷壁殘垣之間。曾經(jīng)被稱為“城市”的地方,如今只是巨大墓碑林立的墳場,銘刻著一個舊時代的死亡。空氣中彌漫著鐵銹、硝煙和某種難以名狀的、來自異界的腐敗甜腥氣混合的味道——這是“共鳴紀元”第五十個年頭,最尋常不過的清晨。林楓蹲在一棟半塌居民樓的頂層邊緣,手指拂過焦黑水泥上的一道深刻爪痕。痕跡還很新,殘留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動。他微微皺眉,這不是普通變異獸能留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