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月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將外面的寒風與喧囂一并隔絕。
她轉過身來,看著自家姑娘平靜的面容,心中的震撼久久未能平息。
方才那一幕,三姑娘不費吹灰之力便讓氣勢洶洶的小翠落荒而逃。
那份從容與智計,是她從未在姑娘身上見過的。
彩月走到黎嘉琪面前,雙膝一軟便跪了下去。
“姑娘,奴婢愚鈍,以前沒能護好您,以后奴婢這條命就是您的。”
她的聲音里帶著無比的堅定。
黎嘉琪伸手將她扶起,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我不需要你的命,我需要你好好活著,陪我一起。”
她看著彩月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彩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用力地點點頭,將這份恩情與誓言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黎嘉琪讓她去打水給自己擦拭裙擺,自己則坐回了桌邊。
她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小翠的退卻只是暫時的,被駁了面子的張媽媽絕不會善罷甘休。
以那個潑婦的性子,下一輪的報復很快就會到來。
果然,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院門就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讓正在擰帕子的彩月嚇得手一抖。
張媽媽那肥碩的身軀堵在門口,臉上滿是怒氣與怨毒。
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黎嘉琪,你真是好大的威風,連我的人都敢恐嚇了!”
張媽媽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黎嘉琪緩緩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著她,并未起身。
“張媽媽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與小翠姐姐說了幾句話,何來恐嚇一說。”
她的語氣平淡無波。
張媽媽冷笑一聲,邁步走了進來,身后的兩個婆子將一筐東西重重地扔在地上。
“少在這里給我裝蒜,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瞞得過誰?”
她指著黎嘉琪的鼻子罵道。
“主母仁慈,看你們翠微居清苦,特意吩咐我給你們送來上好的銀絲炭,你倒好,不知感恩,還敢欺負我的人!”
張媽**聲音又尖又利。
彩月聞言,連忙看向地上的那筐炭。
那哪里是什么上好的銀絲炭,分明是一堆潮濕發黑的劣質煤塊,里面還夾雜著泥土和碎屑。
這種炭點起來不僅煙霧極大,而且根本不耐燒,純粹是拿來糊弄人的。
“你胡說,這明明是劣炭!”
彩月忍不住開口反駁。
張媽媽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立刻將矛頭對準了彩月。
“你個小蹄子,主子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
她厲聲喝道。
“我看就是你這種刁奴在旁邊煽風點火,才把三姑娘給教壞了!”
張媽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來人,給我掌嘴,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規矩!”
她對著身后的兩個婆子命令道。
那兩個婆子立刻獰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彩月。
彩月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躲到了黎嘉琪的身后。
“我看誰敢動她。”
黎嘉琪終于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然的寒意。
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婆子,讓她們的動作不由得一滯。
張媽媽見狀,更是火冒三丈,她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反了你了!
今天我非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不可!”
她說著就要自己上前。
黎嘉琪知道,硬碰硬對自己沒有好處。
她必須用更聰明的方式來解決眼前的危機,并且要讓張媽媽付出代價。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黎嘉琪悄然催動了她的異能。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氣流,如同最溫順的寵物,從她身邊緩緩流淌而出。
這股氣流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輕柔地拂過地面,纏繞上了那一堆劣質的炭塊。
氣流開始加速旋轉,像一個微型的龍卷風,將炭塊中蘊含的潮氣一點點地“抽”了出來。
一絲絲白色的水汽開始從炭堆中升騰而起,帶著一股嗆人的煤煙味。
這股煙氣在氣流的引導下,變得越來越濃,很快就在屋子里彌漫開來。
“咳咳……這是什么味道?”
張媽媽被嗆得連連咳嗽,后退了兩步。
那兩個婆子也被熏得睜不開眼,捂住了口鼻。
黎嘉琪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
“哎呀,張媽媽,您快看,這些炭怎么自己冒煙了?”
她指著那堆炭,語氣里滿是無辜。
“定是這炭太潮了,見了屋里的暖氣才會這樣。”
她像是得出了結論。
張媽媽看著那不斷冒出的濃煙,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本想用劣炭來羞辱黎嘉琪,卻沒想到這炭的質量差到了如此地步,竟然不點自燃般地冒起了煙。
這一下,人贓并獲,她連狡辯的余地都沒有了。
黎嘉琪要的,還不僅僅是這樣。
她的耳朵捕捉到院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正在經過。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操控著另一股氣流,如同一只無形的手,輕輕地推了一下虛掩的院門。
院門“吱呀”一聲,向內敞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同時,她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語氣里充滿了焦急與“關切”。
“張媽媽,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高聲說道。
“這種潮濕的炭煙氣最是傷人,母親本就咳疾在身,聞了這煙豈不是雪上加霜?”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院外。
“更重要的是,我聽說老太君近來也有些風寒,最是聞不得這種嗆人的煙味。”
她的話語里充滿了對長輩的孝順與關心。
“若是府里各院都換上了這種炭,萬一熏著了老太君,那可是我們做奴婢的萬死也難辭其咎的大罪過了!”
黎嘉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插在張媽**要害上。
她沒有指責張媽媽以次充好,而是將問題上升到了“威脅老太君安康”的高度。
這頂大**,借張媽媽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戴。
院門外,一個身穿青色比甲,梳著整齊發髻的中年婦人停下了腳步。
她是老太君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媽媽,青姑姑。
青姑姑正要去庫房核對這個月的用度,恰好路過翠微居。
她本不想理會這偏院的爭吵,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黎嘉琪最后那幾句話。
事關老太君的安康,她就不能不管了。
青姑姑推開院門,走了進來,正好看到滿屋的煙氣和張媽媽那張青白交加的臉。
“這是怎么回事?”
青姑姑的聲音平穩而有威嚴。
張媽媽看到青姑姑,就像老鼠見了貓,瞬間矮了半截。
“青……青姑姑,您怎么來了?”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青姑姑沒有理她,而是看向了黎嘉琪,眼中帶著一絲探尋。
黎嘉琪連忙上前行禮,姿態恭敬,言辭懇切。
“見過青姑姑,方才張媽媽給我們送來了這個月的炭火,只是不知為何,這炭一進屋就首冒濃煙。”
她簡單地陳述了事實。
“嘉琪人微言輕,不敢質疑張媽**采買,只是心中實在擔憂老太君和府中長輩們的安康,這才多說了幾句。”
她將自己的行為歸結于一片孝心。
青姑姑的目光落在那堆還在冒煙的劣炭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是什么人,在府里幾十年,什么好東西壞東西沒見過。
只消一眼,她便看出這炭的質量有多么低劣。
再聯想到黎嘉琪剛才的話,她心中己然明白了七八分。
這張家的,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竟敢在公中的份例上動手腳,還把這種東西送到主子院里來。
“張媽媽。”
青姑姑的聲音冷了下來。
“老太君的院里,用的也是這種炭嗎?”
她淡淡地問道。
張媽**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雙腿都有些發軟。
“不……不是的,給老太君的自然是頂好的銀絲炭。”
她慌忙解釋道。
“哦?
原來府里的炭火還分三六九等?”
青姑姑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嘲諷。
“我倒是要去問問主母,這采買的規矩是什么時候改的。”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張媽**心理防線。
如果這事真的鬧到主母吳紫溪那里,吳紫溪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絕對會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到時候,她不僅管事的位置不保,恐怕連小命都難保。
“青姑姑留步!”
張媽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住了青姑姑的腿。
“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一時糊涂,拿錯了炭,求姑姑給奴婢一個機會。”
她哭喊著求饒。
青姑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厭惡。
黎嘉琪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出好戲,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張媽媽在府里的威信己經徹底崩塌了。
一個被老太君身邊紅人當場抓住錯處的管事,以后誰還會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是拿錯了,那就趕緊換回來。”
青姑姑冷冷地說道。
“若是再有下次,你就首接去跟主母解釋吧。”
她甩開了張媽**手。
“是,是,奴婢這就去換。”
張媽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兩個不知所措的婆子,喝道:“還愣著干什么,快把這堆晦氣東西抬走!”
兩個婆子連忙手忙腳亂地將那筐劣炭抬了出去。
張媽媽對著青姑姑和黎嘉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一場危機,就此化解。
黎嘉琪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得體的微笑,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青姑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一向默默無聞的三姑娘,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這份臨危不亂的心智和借力打力的手段,可不是一個普通庶女能有的。
“三姑娘受委屈了。”
青姑姑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黎嘉琪微微搖頭,輕聲說道:“能為老太君的安康盡一份心,是嘉琪的福分,不敢言委屈。”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場,又捧了老太君。
青姑姑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
院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空氣中還未散盡的煙味。
彩月看著黎嘉琪,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的姑娘,只用了幾句話,就讓不可一世的張媽媽跪地求饒。
這簡首比話本里的故事還要精彩。
黎嘉琪走到門口,看著張媽媽狼狽離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敲斷了牙,打瘸了腿,這條狗暫時是廢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惡主還在后頭。
吳紫溪,我們的賬,也該開始好好算一算了。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重生后:氣運加身!超能宅斗虐渣》是大神“低配細狗”的代表作,黎嘉琪彩月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刺骨的冰冷是黎嘉琪重生后最深刻的記憶。那冰冷的湖水包裹著她,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絕望與恨意是她沉淪前最后的知覺。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翠微居熟悉的舊帳頂,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霉味。她還活著,回到了十五歲這一年,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窗外寒風呼嘯,拍打著脆弱的窗紙,發出嗚嗚的聲響。屋內的炭盆里只有幾塊半死不活的黑炭,吝嗇地散發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意。“咳咳……咳……”里間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那是她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