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筑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周身卷起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塵土碎石在他腳下簌簌震顫。
他顯然被方瓏的頑抗徹底激怒,那張俊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狠戾。
“方瓏,你真以為憑這點微末伎倆就能翻天?”
吳天雙掌齊揚,青色靈力在他掌心凝聚成兩團旋轉的氣勁,“今日我便讓你明白,天才與廢物之間的差距,是永遠無法逾越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電,雙掌交替拍出,數十道凝練如實質的掌影層層疊疊,如同洶涌的浪潮朝著方瓏碾壓而來。
每一道掌影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將方瓏周身的退路徹底封死——正是《青云掌》的殺招“青云疊浪”,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之一。
周圍的弟子們看得臉色發白,不少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等威力的攻擊,別說是氣旋境,就算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也未必能接得住!
“方師兄危險!”
人群中,林浩急得臉色通紅,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死死攥著拳頭。
面對鋪天蓋地的掌影,方瓏眼神凝重如鐵,卻沒有絲毫退縮。
他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比剛才強橫了數倍,蘊含的靈力更是如同奔騰的江河,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九轉龍元功》,給我轉!”
方瓏低吼一聲,體內龍元瘋狂運轉,丹田氣旋高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
胸口的龍印再次變得灼熱,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的龍元順著血脈涌遍全身,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細密的金色龍鱗紋路,眼中閃過一絲豎瞳般的銳芒。
“龍形——破!”
方瓏雙拳緊握,龍元在拳頭上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龍形虛影,帶著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迎著漫天掌影悍然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潛力,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沉悶的爆響。
轟隆!
拳影與掌浪轟然相撞,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半徑十丈內的地面塌陷下去寸許,圍觀的弟子們被氣浪掀飛出去,驚呼慘叫聲此起彼伏。
煙塵彌漫中,兩道身影猛地分開。
吳天踉蹌著后退了七步,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殷紅的血跡,胸前的衣襟被震得粉碎,露出一道清晰的拳印瘀傷。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皮膚竟隱隱裂開,滲出血跡——他竟然被一個氣旋境修士震傷了?
而方瓏則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動,臉色同樣蒼白,嘴角的血跡更加濃郁。
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體內那層阻礙終于在剛才的沖擊下徹底破碎,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的力量在丹田內升騰而起,經脈被這股力量沖刷得更加寬闊堅韌!
筑基境!
他在與吳天的硬撼中,竟順勢突破到了筑基境!
“這……這怎么可能……”趙烈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看向方瓏的眼神如同見了鬼一般。
從氣旋境到筑基境,這小子竟然在戰斗中完成了突破?
這等天賦,比三年前還要恐怖!
吳天也注意到了方瓏身上氣息的變化,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在他眼中交織。
他引以為傲的絕技,不僅沒能擊殺方瓏,反而助他突破了境界?
這簡首是奇恥大辱!
“不!
我不信!”
吳天狀若瘋魔,再次撲了上來,靈力運轉到極致,掌法變得更加瘋狂,招招不離方瓏要害。
突破后的方瓏卻己今非昔比。
筑基境的靈力讓他對龍元的掌控更加精妙,速度和力量也暴漲了數倍。
面對吳天瘋狂的攻擊,他不再硬拼,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掌影中穿梭,時而閃避,時而抓住破綻打出一記蘊含龍元的拳頭。
“砰!”
又是一拳轟在吳天肩頭,吳天慘叫一聲,手臂瞬間失去知覺,青色靈力潰散大半。
方瓏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雙拳如同****般落下,龍元所過之處,吳天身上的靈力防御如同紙糊般破碎。
“啊——!”
吳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被方瓏一拳轟在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石壁上,滑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氣息奄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個渾身浴血、卻如同戰神般挺立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氣旋境戰勝筑基中期,還在戰斗中突破到筑基境,最后反殺對手?
這等戰績,足以震撼整個青云宗!
方瓏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遠古巨龍俯瞰眾生。
被他目光掃過的弟子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群內門弟子身上,準確無誤地鎖定了人群中的李嵩。
李嵩身材高瘦,穿著繡有流云紋的內門核心弟子服飾,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卻有些僵硬。
他看著地上昏迷的吳天,又看向方瓏,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對著方瓏微微頷首,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比試。
但方瓏卻從他那看似溫和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殺意。
“李師兄,別來無恙?”
方瓏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李嵩笑容不變,向前走出兩步,語氣平和:“方師弟真是好手段,三年不見,竟有如此精進,真是讓為兄刮目相看。”
他這番話看似夸贊,實則暗藏機鋒——既點明了方瓏“消失”了三年,又暗示他如今的實力來得蹊蹺。
方瓏淡淡一笑:“托李師兄的福,這三年倒是沒白過。
只是不知李師兄今日前來,是為了給你的手下報仇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誰都知道,吳天是李嵩的心腹,方瓏這話無疑是在首接挑釁李嵩!
李嵩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微冷:“方師弟說笑了,同門切磋,點到為止即可。
吳天技不如人,也是他自己學藝不精,怨不得別人。”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方師弟剛恢復修為就如此張揚,打傷執法長老,重傷同門,恐怕不太合規矩吧?
執法堂若是追究起來,就算是為兄,也不好為你說話啊。”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表明了自己不會首接動手,又暗示會通過宗門規矩來收拾方瓏。
方瓏心中冷笑,李嵩果然夠陰險。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與李嵩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李嵩是內門核心弟子,背后有長老撐腰,權勢遠非吳天可比。
“規矩?”
方瓏眼神一凜,“三年前,我在秘境中被人暗算,靈脈盡毀,宗門規矩何在?
這三年來,我受盡欺凌,被人肆意踐踏,宗門規矩又何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壓抑了三年的怒火和悲憤,響徹云霄:“今日我只是自保,何錯之有?!”
一番話擲地有聲,不少弟子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他們雖然嘲笑過方瓏,但也知道他當年的遭遇確實蹊蹺,這三年受的苦更是有目共睹。
李嵩臉色微變,沒想到方瓏竟敢當眾提及當年之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好一個‘何錯之有’!
方瓏,你打傷長老,重傷同門,還敢在此大言不慚,真是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群身著灰色長老服飾的人簇擁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走了過來。
老者面容威嚴,眼神銳利,正是青云宗執法堂的首席長老,王淵,金丹初期修為!
王淵的目光如同鷹隼般落在方瓏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趙烈,到底發生了何事?”
趙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跑到王淵面前,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挑釁在先的事實,只說方瓏拒絕離開宗門,還出手傷人。
“一派胡言!”
方瓏怒喝,“是他先帶人上門挑釁,動手傷人,我才還手的!”
“哼,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王淵冷哼一聲,顯然是相信了趙烈的話,“拿下這個目無宗規的孽障!”
立刻有兩名執法堂的金丹境修士上前,散發出強大的威壓,朝著方瓏抓來。
方瓏心中一沉,金丹境修士的威壓遠比筑基境強橫,他剛剛突破到筑基初期,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王長老息怒,此事或許另有隱情,何必急于動手?”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道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他面容溫和,眼神深邃,正是青云宗的大長老,也是當年最看重方瓏的人——蘇沐塵,金丹后期修為!
看到蘇沐塵,方瓏心中一暖。
三年前,只有蘇沐塵為他說過話,可惜當時他勢單力薄,沒能保住自己。
王淵看到蘇沐塵,臉色緩和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強硬:“蘇長老,這方瓏目無宗規,當眾行兇,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蘇沐塵微微一笑:“王長老此言差矣。
方瓏曾是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三年前遭遇不幸,如今僥幸恢復,心中難免有怨氣,出手重了些也情有可原。
再說,趙烈和吳天也并非全無過錯,此事不如先調查清楚,再做定論不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而且,方瓏能在筑基初期就擊敗筑基中期的吳天,這份天賦實屬難得,若是就此廢了,豈不可惜?”
王淵皺了皺眉,他知道蘇沐塵的意思。
青云宗近年來人才凋零,方瓏若是真能恢復當年的天賦,無疑是宗門之幸。
而且蘇沐塵在宗門內威望極高,他的面子不能不給。
“也罷。”
王淵冷哼一聲,“既然蘇長老求情,暫且饒他一命。
但他打傷同門,挑釁執法堂的罪名不能不罰,就罰他去后山思過崖面壁三個月,沒有我的命令,不得下山!”
思過崖環境惡劣,靈氣稀薄,還有禁制壓制修為,說是面壁,實則與軟禁無異。
王淵顯然是想借此打壓方瓏。
李嵩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思過崖是他的人負責看守,方瓏到了那里,還不是任他拿捏?
蘇沐塵也知道王淵的用意,他看了方瓏一眼,微微頷首,示意他先忍耐。
方瓏心中了然,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他對著蘇沐塵拱了拱手:“多謝蘇長老。”
然后,他看向王淵,語氣平靜:“弟子愿意去思過崖面壁。”
王淵冷哼一聲,揮了揮手:“帶走!”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押著方瓏向后山走去。
經過李嵩身邊時,方瓏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李嵩,當年的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你等著。”
李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低聲道:“我等著。”
方瓏不再多言,跟著執法弟子轉身離去。
看著方瓏的背影,蘇沐塵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總覺得,今日的方瓏,似乎與三年前有些不同了,那股隱藏在溫和下的霸道與鋒芒,絕非僅僅恢復修為那么簡單。
而人群中的林浩,則暗暗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他決定,一定要努力修煉,將來才能有能力幫助方師兄。
思過崖位于青**后山深處,地勢險峻,終年云霧繚繞。
方瓏被押到思過崖頂的一個山洞前,洞口有一層淡藍色的禁制。
“進去吧,三個月后再來接你。”
執法弟子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離去。
方瓏走進山洞,身后的禁制緩緩關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體內的靈力運轉頓時變得滯澀起來。
“果然有壓制修為的禁制。”
方瓏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對別人來說,思過崖是懲罰之地,但對他來說,或許是個絕佳的修煉機會。
這里人跡罕至,正好可以安心修煉《九轉龍元功》,而且祖龍殘魂說過,龍血傳承需要歷經磨難,越是艱苦的環境,越能激發龍元的潛力。
他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
果然,在禁制的壓制下,龍元運轉雖然困難,但每一次流轉,都比平時更加凝練霸道。
“李嵩,王淵,趙烈……你們都等著。”
方瓏眼中閃過一絲銳芒,“三個月后,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龍嘯九天!”
山洞外,云霧翻騰,仿佛有巨龍在其中潛伏。
思過崖的三個月,注定不會平靜。
而方瓏不知道的是,他今日的**,己經在青云宗內掀起了軒然**,無數雙眼睛,正悄然注視著思過崖的方向……